20 喜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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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喜歡的理由
一整天的心事重重郁郁寡歡，雲程直到淩晨兩三點才睡下，直至晌午才睡來。
按照以前，無論睡多晚，第二天萍姨都會來他房間拍拍他的屁股，叫他起床先將早飯吃了再睡，這次早餐時楚曼黎制止了萍姨喊他起床的動作，囑咐萍姨讓他再好好的多睡一會兒。
醒來後雲程躺在床上面對天花板發了好半天的呆，才將手探到床頭櫃上摸索到手機，點到聊天窗口，有一條未讀消息，在八點鐘整，來自於阮鶴莊，問他“醒了麽”。
雲程揉了揉眼睛，打字回“醒了”。
趿上拖鞋走出臥室，這個時間段萍姨不在，雲程去到餐廳，桌上貼著一張字條，落款寫著“媽媽”，字條內容工工整整書寫著：
“寶寶，爸爸媽媽有事出去一趟，廚房保溫飯盒裏有早餐，記得吃，愛你。”
雲程看完後，走去廚房將保溫飯盒端了出來，一一打開細嚼慢咽的全吃光了。
吃好後，他給大黃新開了一罐貓糧。
一切做好，雲程換好衣服，下樓從儲物間推出自行車，騎去11號樓。
這是難得的兩天周末，難得就難得在，這兩天有阮鶴莊陪，所以要好好珍惜才行。
騎到11號小別墅樓前，鐵門沒上鎖，雲程將自行車推進院落一角，輕車熟路的上二樓，扣了扣門。
門很快被打開，從裏面出現阮鶴莊勾著笑的一張臉，問雲程：“今天開心點了嗎？”
雲程“嗯”一聲，說：“好多了。”
他們坐在客廳打了很長時間的電動，玩到眼冒金星時，阮鶴莊終止游戲，問道：“不玩了，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雲程坐在地毯上，將頭向後仰，擱在純白色沙發沿上，語氣有些懨懨地，萎靡不振，說道：“想把自己埋進土裏。”
阮鶴莊聞言，沒繃住，笑了一聲，又去看向雲程時，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帶著幾分惆悵。
於是，阮鶴莊輕聲道：“土太重了，也很嗆人。不然，埋進風裏吧。”
雲程目露疑惑。
下一秒，阮鶴莊一把將雲程從地毯上拉進來，推到玄關處換上了鞋子。
換好後，一齊下了樓。
阮鶴莊握住自行車把，推出花園後坐上去，側頭示意雲程上車。
“哥帶你去兜風。”
雲程乖乖坐上後座，等待阮鶴莊踩上踏板後，他在其身後輕輕捏住阮鶴莊的外套邊沿。
和從前幾次坐後座的經歷不同，以往都有目的地，而這次，是沒有終點沒有想法的四處游蕩。
他們經過湫泓街，又騎出老遠，在二十幾分鐘後，騎上跨江大橋。
冷風肆虐，吹拂在他們的臉上，卻只感覺到涼爽。
這時，雲程坐在後座，聽到阮鶴莊對他說：“這裏沒人認識我們，你可以試著喊出來，發洩一下。”
雲程有些怯，揪著阮鶴莊外套邊沿的手這下攥得更緊，問道：“真的可以嗎？”
阮鶴莊側耳聽著，鄭重回答道：“當然可以，沒什麽不可以的。相信我，很管用的。”
雲程在身後沈思了半天，又問：“小鶴哥，我可以扶一下你的肩膀嗎？”
“可以。”阮鶴莊大聲說道。
醞釀幾秒，雲程扶住阮鶴莊的肩膀，結結實實地踩住後座踏板，從後座上站起身來。
越過阮鶴莊的頭頂，雲程視野所及是廣闊的跨江大橋景色，也許是風吹迷了雙眼，他眼睛有些酸澀，忍了忍，他決定放飛自我，喊出聲：
“啊啊啊——”
長達十秒的吶喊，雲程停下來，喘了口氣，又接著喊起來：
“啊啊啊——”
攏共來回三次，雲程終於停下來。
阮鶴莊全程穩穩地騎行著，一言不發。
好好的換了口氣後，雲程坐下去，長久的一陣沈默過後，他鼓足勇氣，悠悠開口，又問道：“小鶴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話音剛落下來，阮鶴莊握住車把的雙手不自覺收緊，後背一下子繃直。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雲程以為這已是無聲的拒絕，心中不禁懊悔道，不該如此冒昧的。
突然，阮鶴莊發出咬字格外清晰準確的兩個字，“可以。”
一剎那，雲程內心炸開一朵煙花，粉色的，絢麗的。
得到準許後，雲程將身子慢慢向阮鶴莊背後靠攏了一些，試探性地張了一下手臂，他又收回，咬了一下嘴唇，閉了閉眼睛，才抖著胳膊用力將阮鶴莊抱緊。
阮鶴莊的後背很硬，不夠柔軟，雲程輕而慢地將右耳貼上去，沒多久，他似乎感受到了阮鶴莊的脊柱在跳動。
雲程的心也跟著跳起來。
在所有的事物都隨之跳動的時間裏，他的雙臂環扣著阮鶴莊的腰，十指緊握。
就這樣靠了很久很久，無聲的。
雲程在心底默默計時，心想等數到數字五百，自己就放開手，這樣也不算過分。
他盡量數得很慢，不符合常規計時的速度。
終於，在數到五百即將要松開手之際，為了拖延時間，也出於真情實感，雲程說道：“小鶴哥，謝謝你。”
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好想謝謝你。
阮鶴莊一直僵持著身體，在得到一句謝謝並被松開桎梏後，他的僵硬依然絲毫沒有得到緩解，反而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數秒後，他回：“不客氣。”
就這樣沿著江邊無所事事地騎行一圈後，他們找了家烤肉店大吃特吃了一頓，並又去喝了雲程心心念念的奶茶，只不過季節轉涼，不能再加冰了。
等回去金鷺郡時，已是傍晚六時。這個時間段，萍姨該忙碌晚飯了。
快要到20號小別墅時，雲程坐在後座，遠遠的就瞧見前方一男一女的背影，慢慢走著，尤其是女方的背影，透著股子落寞。
“爸。”
“媽媽。”
雲程喊道。
兩人同時回頭，雲程朝前方揮了揮手。
楚曼黎張望一眼，看到11號樓的小鶴正帶著她的寶貝兒子往他們這邊騎來。
不一會兒，便停在他們跟前。
雲程跳下車，挽住楚曼黎的胳膊。
阮鶴莊則從車座上下來，端端正正的站立好，禮貌的打著招呼：“叔叔，阿姨。”
雲韜只點點頭，不言語。
楚曼黎面色透著疲憊，但還是笑起來，問雲程，“又纏著小鶴去玩了？”
轉向阮鶴莊時，接著說道：“真是麻煩你了，小鶴。”
“您客氣了。”阮鶴莊回。
雖很疲憊，但楚曼黎仍熱絡的招呼阮鶴莊道：“小鶴，要不一起去家裏吃晚飯吧？”
聞言，阮鶴莊面露遺憾，說道：“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我待會兒要和父母出門一趟，改天我再拜訪。”
楚曼黎繼續說：“小鶴，不用這麽客氣，想來家裏隨時都可以來的。”
雲程站在一旁點頭附和。
話已至此，阮鶴莊示意雲程，將自行車交還給他，又給雲韜和楚曼黎微微鞠躬，“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雲韜和楚曼黎笑著說“好”。
“小鶴哥，再見。”雲程說道。
吃過晚飯後，雲程在花園內消了消食，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玩著手機。
臨近八點時，接到阮鶴莊的一則消息：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吧。
雲程笑著回：好。
算了算時間，這會兒阮鶴莊應該還在參加宴會，便又多嘴問了一句：宴會好玩麽？
約莫等了五六分鐘，阮鶴莊才回：不好玩。
雲程正想著回些什麽，不多時，有一條消息發送過來，寫著：不如和你在一起有趣。
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後，反射弧長的雲程終於後知後覺的臉紅了起來。
平覆好心情，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了半天，來回刪掉好幾種回覆後，他留下最真心的一句：我也是。
一夜美夢，第二天十點不到，雲程便打扮好前去11號。
很奇怪的是，明明20號樓與11號樓之間不足一裏的距離，可每次去的路上，踏在兩側種滿各異花草的瀝青馬路中間，雲程總感覺，自己像是要去赴一場很重要的約。
雲程到時，阮鶴莊還沒睡醒，被吵醒後穿著睡衣給他開了門，接著給他安排了新購入的電動游戲，阮鶴莊又紮進被子裏睡了一個多小時。
等醒來時，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去準備食材做飯，雲程玩累了，主動請纓去打下手。
阮鶴莊新學了幾道菜，這下全部拿出來做了一桌三菜一湯。
吃過飯後，雲程自覺吃人嘴短，於是包攬下碗碟，做了洗碗工。
阮鶴莊待會兒就要返校，他的導員交代了些任務，需要他去完成。
沒原因的，這會兒竟生出幾分舍不得。
雲程在洗碗，他便站在一旁監工。
許是擔憂等他走了之後雲程再出狀況，畢竟，前天雲程突然出現在他學校門口的理由，雲程至今未開金口說出來，於是他思量一番，說道：“下次，如果再想去硯山區見我，先打電話通知我一聲，你一個人坐車不安全，我可以回來。”
雲程洗碗的手一頓，然後說：“好。”雖嘴上說著好，但心裏卻想的是，希望下次不要再這麽沖動了，遇到困難要迎刃而上。但更希望，那種事情再也不要發生了。
洗好碗後，雲程摘下手套，對上阮鶴莊的眼睛，說道：“小鶴哥，我現在還是說不出口，你會不會好奇，或者怪我？”
誠然，向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家庭矛盾都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更很冒險。
再多的，亦或是更準確的，是雲程覺得難為情。
“不會。”阮鶴莊沒猶豫，說道。
雲程不知道這句“不會”究竟是指他說的“會不會好奇”，還是“會不會怪他”，也許，全都是。
阮鶴莊接著說：“說與不說，都是你的自由。”
雲程想開口，卻發現他只想說“謝謝”。
更發現，他似乎總是在對阮鶴莊說謝謝。
從前他在一中讀過一句話，說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一直也這樣覺得。
所以從第一眼開始，雲程便毫無理由地喜歡上阮鶴莊，甚至那時候都還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但若是，非要找出理由來的話，那也屬實太多太多，譬如外貌，譬如待他好，譬如此刻。
很多很多。
不勝枚舉。
以至於無數個瞬間裏，雲程覺得，他自己又愛了阮鶴莊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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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前，無論睡多晚，第二天萍姨都會來他房間拍拍他的屁股，叫他起床先將早飯吃了再睡，這次早餐時楚曼黎制止了萍姨喊他起床的動作，囑咐萍姨讓他再好好的多睡一會兒。
醒來後雲程躺在床上面對天花板發了好半天的呆，才將手探到床頭櫃上摸索到手機，點到聊天窗口，有一條未讀消息，在八點鐘整，來自於阮鶴莊，問他“醒了麽”。
雲程揉了揉眼睛，打字回“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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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程看完後，走去廚房將保溫飯盒端了出來，一一打開細嚼慢咽的全吃光了。
吃好後，他給大黃新開了一罐貓糧。
一切做好，雲程換好衣服，下樓從儲物間推出自行車，騎去11號樓。
這是難得的兩天周末，難得就難得在，這兩天有阮鶴莊陪，所以要好好珍惜才行。
騎到11號小別墅樓前，鐵門沒上鎖，雲程將自行車推進院落一角，輕車熟路的上二樓，扣了扣門。
門很快被打開，從裏面出現阮鶴莊勾著笑的一張臉，問雲程：“今天開心點了嗎？”
雲程“嗯”一聲，說：“好多了。”
他們坐在客廳打了很長時間的電動，玩到眼冒金星時，阮鶴莊終止游戲，問道：“不玩了，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雲程坐在地毯上，將頭向後仰，擱在純白色沙發沿上，語氣有些懨懨地，萎靡不振，說道：“想把自己埋進土裏。”
阮鶴莊聞言，沒繃住，笑了一聲，又去看向雲程時，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帶著幾分惆悵。
於是，阮鶴莊輕聲道：“土太重了，也很嗆人。不然，埋進風裏吧。”
雲程目露疑惑。
下一秒，阮鶴莊一把將雲程從地毯上拉進來，推到玄關處換上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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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鶴莊握住自行車把，推出花園後坐上去，側頭示意雲程上車。
“哥帶你去兜風。”
雲程乖乖坐上後座，等待阮鶴莊踩上踏板後，他在其身後輕輕捏住阮鶴莊的外套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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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湫泓街，又騎出老遠，在二十幾分鐘後，騎上跨江大橋。
冷風肆虐，吹拂在他們的臉上，卻只感覺到涼爽。
這時，雲程坐在後座，聽到阮鶴莊對他說：“這裏沒人認識我們，你可以試著喊出來，發洩一下。”
雲程有些怯，揪著阮鶴莊外套邊沿的手這下攥得更緊，問道：“真的可以嗎？”
阮鶴莊側耳聽著，鄭重回答道：“當然可以，沒什麽不可以的。相信我，很管用的。”
雲程在身後沈思了半天，又問：“小鶴哥，我可以扶一下你的肩膀嗎？”
“可以。”阮鶴莊大聲說道。
醞釀幾秒，雲程扶住阮鶴莊的肩膀，結結實實地踩住後座踏板，從後座上站起身來。
越過阮鶴莊的頭頂，雲程視野所及是廣闊的跨江大橋景色，也許是風吹迷了雙眼，他眼睛有些酸澀，忍了忍，他決定放飛自我，喊出聲：
“啊啊啊——”
長達十秒的吶喊，雲程停下來，喘了口氣，又接著喊起來：
“啊啊啊——”
攏共來回三次，雲程終於停下來。
阮鶴莊全程穩穩地騎行著，一言不發。
好好的換了口氣後，雲程坐下去，長久的一陣沈默過後，他鼓足勇氣，悠悠開口，又問道：“小鶴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話音剛落下來，阮鶴莊握住車把的雙手不自覺收緊，後背一下子繃直。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雲程以為這已是無聲的拒絕，心中不禁懊悔道，不該如此冒昧的。
突然，阮鶴莊發出咬字格外清晰準確的兩個字，“可以。”
一剎那，雲程內心炸開一朵煙花，粉色的，絢麗的。
得到準許後，雲程將身子慢慢向阮鶴莊背後靠攏了一些，試探性地張了一下手臂，他又收回，咬了一下嘴唇，閉了閉眼睛，才抖著胳膊用力將阮鶴莊抱緊。
阮鶴莊的後背很硬，不夠柔軟，雲程輕而慢地將右耳貼上去，沒多久，他似乎感受到了阮鶴莊的脊柱在跳動。
雲程的心也跟著跳起來。
在所有的事物都隨之跳動的時間裏，他的雙臂環扣著阮鶴莊的腰，十指緊握。
就這樣靠了很久很久，無聲的。
雲程在心底默默計時，心想等數到數字五百，自己就放開手，這樣也不算過分。
他盡量數得很慢，不符合常規計時的速度。
終於，在數到五百即將要松開手之際，為了拖延時間，也出於真情實感，雲程說道：“小鶴哥，謝謝你。”
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好想謝謝你。
阮鶴莊一直僵持著身體，在得到一句謝謝並被松開桎梏後，他的僵硬依然絲毫沒有得到緩解，反而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數秒後，他回：“不客氣。”
就這樣沿著江邊無所事事地騎行一圈後，他們找了家烤肉店大吃特吃了一頓，並又去喝了雲程心心念念的奶茶，只不過季節轉涼，不能再加冰了。
等回去金鷺郡時，已是傍晚六時。這個時間段，萍姨該忙碌晚飯了。
快要到20號小別墅時，雲程坐在後座，遠遠的就瞧見前方一男一女的背影，慢慢走著，尤其是女方的背影，透著股子落寞。
“爸。”
“媽媽。”
雲程喊道。
兩人同時回頭，雲程朝前方揮了揮手。
楚曼黎張望一眼，看到11號樓的小鶴正帶著她的寶貝兒子往他們這邊騎來。
不一會兒，便停在他們跟前。
雲程跳下車，挽住楚曼黎的胳膊。
阮鶴莊則從車座上下來，端端正正的站立好，禮貌的打著招呼：“叔叔，阿姨。”
雲韜只點點頭，不言語。
楚曼黎面色透著疲憊，但還是笑起來，問雲程，“又纏著小鶴去玩了？”
轉向阮鶴莊時，接著說道：“真是麻煩你了，小鶴。”
“您客氣了。”阮鶴莊回。
雖很疲憊，但楚曼黎仍熱絡的招呼阮鶴莊道：“小鶴，要不一起去家裏吃晚飯吧？”
聞言，阮鶴莊面露遺憾，說道：“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我待會兒要和父母出門一趟，改天我再拜訪。”
楚曼黎繼續說：“小鶴，不用這麽客氣，想來家裏隨時都可以來的。”
雲程站在一旁點頭附和。
話已至此，阮鶴莊示意雲程，將自行車交還給他，又給雲韜和楚曼黎微微鞠躬，“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雲韜和楚曼黎笑著說“好”。
“小鶴哥，再見。”雲程說道。
吃過晚飯後，雲程在花園內消了消食，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玩著手機。
臨近八點時，接到阮鶴莊的一則消息：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吧。
雲程笑著回：好。
算了算時間，這會兒阮鶴莊應該還在參加宴會，便又多嘴問了一句：宴會好玩麽？
約莫等了五六分鐘，阮鶴莊才回：不好玩。
雲程正想著回些什麽，不多時，有一條消息發送過來，寫著：不如和你在一起有趣。
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後，反射弧長的雲程終於後知後覺的臉紅了起來。
平覆好心情，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了半天，來回刪掉好幾種回覆後，他留下最真心的一句：我也是。
一夜美夢，第二天十點不到，雲程便打扮好前去11號。
很奇怪的是，明明20號樓與11號樓之間不足一裏的距離，可每次去的路上，踏在兩側種滿各異花草的瀝青馬路中間，雲程總感覺，自己像是要去赴一場很重要的約。
雲程到時，阮鶴莊還沒睡醒，被吵醒後穿著睡衣給他開了門，接著給他安排了新購入的電動游戲，阮鶴莊又紮進被子裏睡了一個多小時。
等醒來時，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去準備食材做飯，雲程玩累了，主動請纓去打下手。
阮鶴莊新學了幾道菜，這下全部拿出來做了一桌三菜一湯。
吃過飯後，雲程自覺吃人嘴短，於是包攬下碗碟，做了洗碗工。
阮鶴莊待會兒就要返校，他的導員交代了些任務，需要他去完成。
沒原因的，這會兒竟生出幾分舍不得。
雲程在洗碗，他便站在一旁監工。
許是擔憂等他走了之後雲程再出狀況，畢竟，前天雲程突然出現在他學校門口的理由，雲程至今未開金口說出來，於是他思量一番，說道：“下次，如果再想去硯山區見我，先打電話通知我一聲，你一個人坐車不安全，我可以回來。”
雲程洗碗的手一頓，然後說：“好。”雖嘴上說著好，但心裏卻想的是，希望下次不要再這麽沖動了，遇到困難要迎刃而上。但更希望，那種事情再也不要發生了。
洗好碗後，雲程摘下手套，對上阮鶴莊的眼睛，說道：“小鶴哥，我現在還是說不出口，你會不會好奇，或者怪我？”
誠然，向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家庭矛盾都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更很冒險。
再多的，亦或是更準確的，是雲程覺得難為情。
“不會。”阮鶴莊沒猶豫，說道。
雲程不知道這句“不會”究竟是指他說的“會不會好奇”，還是“會不會怪他”，也許，全都是。
阮鶴莊接著說：“說與不說，都是你的自由。”
雲程想開口，卻發現他只想說“謝謝”。
更發現，他似乎總是在對阮鶴莊說謝謝。
從前他在一中讀過一句話，說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一直也這樣覺得。
所以從第一眼開始，雲程便毫無理由地喜歡上阮鶴莊，甚至那時候都還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但若是，非要找出理由來的話，那也屬實太多太多，譬如外貌，譬如待他好，譬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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