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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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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禮尚往來

日子仍舊按部就班的繼續下去,只是,雲程從沒像現在這樣,那麽期待月末的到來。

連續好幾天,他耳邊時不時傳來那句悠悠緩緩的慵懶語調,但又帶著點清明,反反覆覆的重覆著那句話——八月來臨之際,我會回去。

八月來臨之際。

我會回去。

每每在最寂靜的時刻想起這句話時,仿佛能聽到小鶴哥貼在他耳邊低喃。

然後,無可抑制的,雲程就紅了臉。

因為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煎熬,那幅畫也早已在日常消磨時光中完成填色,但後來雲程思來想去,覺得單是一幅普通的畫當作禮物不夠有誠意,便又親自動手制作了畫框,選用胡桃木材質,盡顯沈靜雅致。

裱好後,雲程就更期待七月末的到來。

猶記得,七月的最後一天應該是那個夏季當中最高溫的一日,雲程懶得出門,將客廳內的空調溫度調至最低限度,拿勺舀著冰鎮西瓜邊吹空調邊看電視。

擡頭一瞥,客廳內的掛鐘顯示時間是中午十一點鐘。

就在最後一口西瓜下肚時,電視上也正播放到了一部不知名家庭倫理狗血劇的最高潮,恍惚間,雲程聽到一道喊聲,正在不緊不慢地一聲聲呼喚道:“雲程,小程,雲程,小程…”

兩種稱呼交替更疊的喊著。

很快,雲程就從精彩的劇集中分辨出雜音,他放下手中被吃得幹幹凈凈的半大個西瓜皮,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下,隨後,一聲悅耳慵懶的“小程”鉆進耳裏。

一瞬間警覺——小鶴哥回來了。

想也沒想的,他跳下沙發,趿上拖鞋飛也似的沖下樓梯,半口氣都沒喘出來的打開鐵門。

一氣呵成,全程用時不足十秒鐘。

雲程站定,終於有機會得以喘口氣,現下,他只需稍稍擡眼,便能撞進一雙墨色深邃的眼眸裏。

他也這樣做了。

對上那雙闊別已久的眼睛時,雲程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他的眼角眉梢全部都滿含笑意,興奮的嚷道:“小鶴哥,你真的回來啦。”

“是啊,”阮鶴莊一挑眉,下巴向上微微翹起來,說道,“說到做到。”

雲程定睛看他幾秒,沒多久就註意到立在阮鶴莊身側的銀色行李箱,問道:“你還沒回家嗎?”是先來找的我嗎?

阮鶴莊點點頭,說:“剛好路過,先來看看你。”

“噢。”說不上什麽心情,雲程嘴巴先於腦子思考,很順快的回應了一下。

阮鶴莊沒再說什麽,兩人在京城最高溫的日子裏,就像傻子一般的站在露天下,無遮無擋的,頂著烈陽,就那麽安靜了好一會兒。

突然,一道女聲打破了這份過於灼熱的安靜,喊了一聲:“小程。”

雲程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萍姨正一只手撐著太陽傘,另一只手提著一大袋水果蔬菜,直直的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雲程也喊道:“萍姨。”

阮鶴莊也順著他的聲音叫了一聲“萍姨”。

萍姨走近他們,聽到阮鶴莊的問好,看向他,笑著寒暄道:“小鶴回來了呀,怎麽樣,累不累,午飯來家裏吃吧,萍姨給你們做油燜大蝦。”

阮鶴莊謙遜的拒絕道:“不了萍姨,午飯我就先不吃了,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實在太累了,我得回家好好睡上一覺。”頓了頓,他又說:“晚飯我再來打擾您吧,到時候還勞煩您多做點,墨爾本的飲食可沒您做的飯菜好吃,我一直惦記著呢,待會兒我要大吃特吃一頓。”

阮鶴莊的嘴跟抹了蜜似的,聽得萍姨笑得嘴都合不攏,只滿嘴答應下來:“行,晚飯萍姨多做點,保準夠你和小程吃的。”

“您別嫌我飯量大就成。”阮鶴莊又說。

萍姨一口否定道:“怎麽會,能吃是福,你覺得萍姨做的菜好吃,萍姨高興還來不及呢。”

果然帥哥的糖衣炮彈,無論哪個年齡段的女性,都抵擋不住。雲程站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心想道。

阮鶴莊又接茬,這次則化身貼心暖男,說道:“萍姨,外邊太陽大,您別曬著,先進去吧。我和小程有幾句話要說,說完就走。”

萍姨笑意仍未消,說道:“行,萍姨先進去忙了。小程,你也快進來,今天太曬了,當心中暑。還有,小鶴,記得晚上來家裏吃飯啊。”

雲程和阮鶴莊皆是說了聲“好”。

萍姨走後,阮鶴莊面對雲程,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內容,說:“我得回家睡個覺,不能陪你吃午飯了,等下五點我再來,好嗎?”

雲程當然不能說不好,他知道長時間的飛行一定會疲憊,事實上,哪怕他沒能如願從小鶴哥口中聽到想聽的回答,但單單是從順路來看他一眼又和他耗了這麽長時間說話這事兒上,他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雲程極少從同齡人身上體會,但小鶴哥卻經常讓他體會到。

雲程點頭,他怕在耽誤阮鶴莊的睡覺時間,語速很快的說:“好,知道啦,小鶴哥,快回去休息吧,待會兒再見。”說罷側了側身想讓阮鶴莊通行。

阮鶴莊回:“待會兒見。”邊說邊拍了拍雲程的上臂,頓了頓,又說:“快進去吧。”

雲程沒再說什麽,關上鐵門又一溜煙兒上了二樓。直到看見雲程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阮鶴莊才拉起行李箱朝11號小別墅走去。

回到家後,阮鶴莊先是給爺爺奶奶報了平安,又給父母發了條短信說已到家。這些年,父母的風投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不著家是常有的事,但好在父母感情好工作在一起,他也足夠獨立,所以也算習慣了一個人守著個空房子。

發送好後,阮鶴莊換下外衣,臨睡前訂了個五點鐘的鬧鈴,便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酣暢,阮鶴莊睡到自然醒,沒等鬧鈴響,卡在四點五十分就醒了。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關掉鬧鐘,第二件事就是換了身衣服拿好禮物前去赴約。

走到20號小別墅時,阮鶴莊發現鐵門竟然半敞著,沒鎖,於是他便輕車熟路的走進去,順勢從裏面鎖上。

剛上二樓準備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雲程站在屋內,瞇著眼睛笑,誇獎道:“真準時。”

其實是他從陽臺上往下張望時,看到阮鶴莊走來了,手裏還握著一個禮物盒。

阮鶴莊走進來,將手中包裝精美的淺藍色禮物盒遞到雲程面前,說:“隨便買的,禮物。”

雲程大喜過望,毫不猶豫地接過,愛不釋手的摸了兩下後,盯著阮鶴莊的眼睛問道:“我可以拆嗎?”

“當然。”阮鶴莊回道。

得到答覆,雲程便小碎步跑去客廳,將禮物放至茶幾上,順勢在木地板上坐下來,露出無比虔誠的微笑,然後捏起指尖將禮物盒上的蝴蝶結解開,再輕輕地打開蓋子。

入目的是一個海藍色的水晶原石,系著串著珠子的透明魚線,在一縷陽光的映照下,透出耀眼的光澤。

雲程提起魚線,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內心翻起無數情緒,有感動,也有不知如何是好。

這是第一次,從別人那裏收到禮物。

還是很特別的禮物。

雲程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阮鶴莊坐在沙發上,緊挨著雲程,斜眼看到雲程眼睛是水汪汪的,似乎噙著淚,開玩笑打趣道:“別哭哦,也別太感動,這真是我隨便買的。”

雲程握緊禮物,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淚,轉過頭來迎上目光,說道:“隨便買的我也很喜歡,謝謝你,小鶴哥。”

阮鶴莊靜了幾秒,看向那雙幹凈的眼眸,生出動容,動了動唇又說道:“好吧,不是隨便買的,其實我挑了很久呢,謝謝你喜歡,小程。”

雲程拿出手機,將魚線系在手機殼上,系好後,拿到阮鶴莊眼前擺了兩下,說:“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一瞬間,阮鶴莊內心生出巨大的滿足。

過了好一會兒,雲程似乎想到什麽,忙起身,又一把拉起阮鶴莊,走向畫室。

阮鶴莊不明就裏,但也很順從的跟在身後。

進入畫室後,雲程從置物架上拿出裱好的那幅寫生,不大,也就十寸左右,邊緣用光滑的胡桃木框起來,畫還用透明玻璃封層。

雲程拿給阮鶴莊,語調上揚:“噥,禮尚往來。”

阮鶴莊雙手接過,註視著那幅畫,在一片綠意盎然之中,他著一身黑色坐在湖中間,看上去孤寂落寞卻又溫暖柔和。

這雖不是他第一次從別人那裏收到禮物,但卻是第一次,收到如此有心意的一份禮物。

不是昂貴的奢侈品,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庸俗物件。

而是親手制成的,獨一份的禮物。

並且,這不單單只是一幅親自制作的精美的畫,繪畫者還十分用心地將它精細的包裝好,顯得尤為鄭重。

良久,阮鶴莊將目光從畫上移到雲程臉上,說道:“謝謝你,畫得真棒。”

雲程得意地笑,但又故作謙虛,一邊述說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一邊又談了談自己的遠大理想:“還好啦,我之前在海城學了十年的繪畫,從很小的時候,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家,在世界各地開遍畫展。”

阮鶴莊看著說起夢想時變得愈發神采飛揚的雲程,不自覺地將語氣調到極溫柔的程度,說道:“那就祝小程夢想成真。”

雲程談起遙遠的以後,說道:“以後開了畫展,我會第一個邀請你的,小鶴哥。”

阮鶴莊看他滿目憧憬的模樣,樂意配合道:“那從現在開始,小鶴哥做你的第一個粉絲。”

“你真有眼光呢!”雲程臭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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