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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短暫小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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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短暫小別

但,低落的情緒只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就煙消雲散。

雲程想,來日方長。

若是不做努力,不去嘗試,而是當下就立即要求別人與自己心意相通,那簡直太獨斷專行,也太不拿別人的心意當回事了。

他可不能這樣。

下午三時,雲程提議想看個電影,便翻出之前他記在手機備忘錄裏的“必看電影清單”,大約有二十幾部影片,他犯起了選擇困難癥,上下翻動了好一會兒也沒選好。於是兩手一攤,將手機推給阮鶴莊,說:“選一個唄。”

阮鶴莊接過手機掃一眼,笑問:“怎麽全是愛情電影?”

雲程有些羞,但還是很坦誠的回:“我對其它類型的電影不感興趣。”然後晃了晃阮鶴莊的胳膊,催促道:“好啦,快選一個嘛。”

阮鶴莊只得又將目光聚焦在二十幾部影片名上,很快,他說:“就這個吧,《卡薩布蘭卡》。”隨後,他給出解釋:“摩洛哥的一個城市,名字聽起來很美。”

雲程讚同的點點頭。

然後他們很快的就移動到客廳的長沙發上,阮鶴莊墊了個抱枕靠坐著,雲程則拿個小毛毯蓋在身上側躺在沙發上,兩人吹著冷空調怡然自得的看起電影來。

是一部年代久遠的電影。

全程兩人零溝通,都沈浸在電影世界裏,不發一言。

直至影片結束後,雲程還是久久回味無窮,末了,他撂下一句豪言壯語,說道:“將來,我要去摩洛哥旅行。”

“嗯。”阮鶴莊回。

雲程問:“小鶴哥,你去過摩洛哥嗎?”

“沒有。”頓了頓,阮鶴莊又輕描淡寫的補充一句:“但那裏應該挺美的。”

大黃不知何時從貓窩爬到了客廳,這時正爬在阮鶴莊的腳邊,腦袋貼在他腳踝上來回的蹭。

雲程慢慢的從電影的餘味中解脫出來,一瞬間,被大黃吸引了視線,有些吃醋的說道:“大黃看起來更喜歡你呢。”

阮鶴莊將大黃抱起來,順了順貓毛,回道:“大概是隨主人吧,和你似的,都很黏人。”

“可你好像更喜歡大黃。”雲程有些氣不順。借著生病,他釋放了很多的不滿,也享受著很多無法從父母那兒輕易就能獲取的縱容照顧。還沒等阮鶴莊辯駁,雲程又極其無賴的問道:“小鶴哥,我和大黃哪個在你心裏排第一?”

雲程問得真摯,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特期待答案。

可阮鶴莊故意存心想要捉弄捉弄雲程,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想了半晌,開口回道:“大黃吧,它沒你話多。”

一聽這話,雲程也顧不得頭還有些暈,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起身,滿臉寫著不高興,蔫蔫兒地說:“我竟然比不上一只咪,好呢,我從現在開始一句話都不會說啦。”

阮鶴莊如願看到了跳腳的雲程,不由暗爽,片刻,他起身,將大黃抱到雲程懷裏,垂眸忍不住語帶笑意的說道:“逗你的,你不講話我可是會很無聊的。”隔了一秒,又問:“晚飯想吃什麽?我去做。”

雲程裝不過三秒鐘就洩了氣,他也不想真做個“啞巴”,回覆道:“小鶴哥,你都會做什麽?”

“你哥什麽都會,”和雲程待久了,阮鶴莊逐漸展露本性,得瑟的屬性藏也藏不住,又說,“厲害吧。”

雲程特給面兒,說:“厲害,那你自己發揮吧,我要嘗嘗阮大廚的廚藝有沒有萍姨的廚藝好。”

“瞧好吧。”阮鶴莊撂下這仨字,便瀟瀟灑灑大步流星地邁進廚房裏忙碌起來。

廚房內,阮鶴莊翻找查看了一番食材,很快便定下要做什麽菜。

而廚房外,雲程在逗貓的間隙,時不時的往廚房內瞥一眼。

阮鶴莊正背對而站,揮舞著菜刀正對兩顆青椒痛下殺手。他上身穿著簡單款黑色T恤,露出半截流暢緊實的手臂線條,腦袋微微低垂著,那顯露在外的一張側臉看上去格外專註。

雲程忍不住將兩只手伸在半空中比作“八”字,然後一只手的食指對上另一只手的拇指,貼在一起形成一個長方形框,然後透過眼睛瞄準阮鶴莊的背影。

“哢嚓”一聲,將這一刻封印起來。

好像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不摻雜念的認為每一刻都值得被珍藏,被紀念。

情不自禁的。

大約四十多分鐘後,一桌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飯菜出爐。

阮鶴莊準備一道一道的擺放好後再喊雲程過來吃飯,但雲程在關鍵時刻總是鼻子特靈,聞著味兒就走過來了,並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下。

晚飯不宜吃太飽,萍姨以往晚飯的標準都是兩菜一湯,菜是一葷一素。

阮鶴莊也延續了這個標準——一盤蒜香魚片,一盤虎皮尖椒炒蛋,再加一鍋紫菜蝦滑蛋湯。

看著這一小桌子滿滿當當的飯菜,雲程深吸一口飯香味兒,便立馬拿起筷子挨個品嘗起來,活像個美食評委。

全部品嘗一遍後,雲程極中肯的豎起兩只大拇指。

阮鶴莊坐到雲程對面,存心刁難他道:“那我和萍姨,誰更厲害?”

“萍姨。”雲程不假思索。

他還沒到為愛情沖昏頭腦的地步,對待事情還是很理智很客觀很冷靜的。

阮鶴莊喝了口湯,隨即擺出一副蠻可惜的模樣,搖搖頭,說道:“那我要繼續努力才行呢。”

雲程安慰他:“不要灰心嘛,小鶴哥,你只比萍姨差0.0001分。”

阮鶴莊被逗笑了。

隨著室內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窗外的夜色漸漸濃重起來。

直到晚上九點鐘,阮鶴莊接到母親秦靜雅打來的電話,才準備回去。

掛斷電話,阮鶴莊交代雲程幾句話後,準備要走。

雲程在這時卻突然扯住阮鶴莊T恤的一角,阻止他去換鞋,委屈巴巴的說道:“把我哄睡再走唄。”

…好吧。

下一秒,阮鶴莊就跟隨雲程走進臥室,看他乖巧的鉆進被窩裏又乖巧的將薄被平鋪蓋好,只露出一雙亮瑩瑩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等待著搖籃曲。

阮鶴莊坐在床沿上,清了清嗓子,又接著唱起了中午時哼過的那首《蟲兒飛》。

歌聲響起,雲程便閉緊了眼睛,不再緊盯著阮鶴莊看個不停。

直至一首安眠曲唱完,雲程才昏昏睡去。

水晶吊燈下,雲程一張白凈無暇的小臉上寫滿恬靜安逸,安靜閉著眼睛睡覺的模樣像只小貓,最乖巧的小貓。

確認雲程進入深度睡眠後,阮鶴莊張口無聲說了句“晚安”,然後起身關閉臥室燈,壓低腳步走出臥室。

經過客廳時,阮鶴莊又抱起大黃,將它妥善安放在貓窩裏,摸了摸貓腦袋,說:“大黃也晚安。”

說完便換下拖鞋關緊大門,漫步走回家去。

到家時,一樓的客廳燈還在亮著,阮鶴莊不帶猶豫的先去了一樓,想告知一下父母他已到家。

剛走進去,在客廳內敷著面膜的秦靜雅聽到動靜便迎上前來,邊餵給他一顆藍莓邊說道:“鶴莊,先去書房,你爸有事情和你交代。”

“好。”阮鶴莊咽下藍莓,笑著點了點頭。

停在書房前,阮鶴莊習慣性的敲了兩下門,聽到回應後,他這才推門走了進去,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爸。”

阮甫閣淡淡的“嗯”了一聲,從墨香味十足的報紙中擡起頭來,看了眼自己的兒子,隨後又從書桌上拿起一張機票遞過去,不急不緩的說道:“下周三你爺爺要做個小手術,你奶奶一個人應付不來,他們二老也總念叨著想你了,你去墨爾本陪陪他們吧。”

“什麽手術?”阮鶴莊有些急。

“小手術,別擔心。”隨後阮甫閣便將他爺爺要做的手術全稱告知給他,又說道,“就當是去旅游了。”

阮鶴莊懸著的心放下來,長舒一口氣,心裏卻不由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但具體是什麽又說不上來,頓了頓,他點頭說:“好。”低頭再看一眼機票日期,明日下午兩點。

很趕。

從他爸書房裏出來後,阮鶴莊便上樓開始整理行李箱。

收拾好後,帶著那點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阮鶴莊很艱難的在躺下兩個小時後才睡著覺。

因為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早十點多鐘,父母已去公司上班,阮鶴莊簡單的喝了點粥。

點開手機時,雲程又發來好多條消息。

七點二十分準時發來消息問他:小鶴哥,來吃早飯嗎?

隔了十分鐘又自顧自問道:是還沒睡醒嗎?

又過了二十分鐘:我吃飽了,好撐。你好能睡。

中間還穿插了一個小貓摸肚皮的表情包。

阮鶴莊笑著看完,然後拿好機票推著行李箱走出家門,臨走到雲程家樓下時,他發送編輯好的消息:我在你家門口。

阮鶴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目的,何種心態,他只是覺得,在臨走之前,他應該來告個別。

才對。

他站在黑色雕花的鐵門外大概等了有三十秒左右,雲程便推門一溜煙兒地小跑下來。

看著雲程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阮鶴莊關切的問道:“好點了嗎?”

“完全好了。”一邊說著,雲程還不忘轉了個圈展示一下。

停頓片刻,阮鶴莊切入正題,艱難開口說道:“我要出國待兩周,待會兒兩點的飛機。現在是來跟你短暫告別的,免得你去我家再空跑一趟。”

“啊?”雲程一臉詫異,緊接著又追問道,“去哪裏?做什麽去?”

阮鶴莊解釋道:“去墨爾本,我爺爺奶奶久居那裏。是這樣,下周我爺爺要做個小手術,我要去陪護一下。”

“手術?什麽手術?嚴重嗎?”雲程顧不得離別的傷感,又發出三連問。

阮鶴莊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猶豫片刻,破罐破摔的答道:“眼瞼皮膚松弛矯正術,嗯,我爺爺是個很潮的老頭兒。”

…呃?

雲程內心“呃”了好半天,本來搜腸刮肚的想了好些安慰的話,但在聽到手術名時統統作廢,最終只說:“還好還好,不是啥不好的病。”

“嗯。”阮鶴莊回應道,擡起手腕低頭看了眼時間,又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去趕飛機了。小程,你保重,兩周後再見。”

雲程上前走了兩步,一擡頭就對上阮鶴莊的雙眼。

四目相對時,他難以控制情緒的低落,又迅速低下頭回道:“好哦,小鶴哥,你在那裏要好好照顧自己。”

阮鶴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會的,你也是。”

說罷轉身拉著行李箱就要走。

雲程不自覺的邁出腳步,想要送送他。

阮鶴莊沒回頭看,卻也感應到了,瀟灑地說道:“別送了。”騰出的一只手向後擺了擺。

雲程聞言,停下來,也擺了擺手,輕聲回了句:“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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