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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視頻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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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視頻會議

視頻會議,沈康時一個人出現在的鏡頭的那一邊。

沈康時略顯疲憊,但沒有眾人意料之中的捉襟見肘。相反,敲桌子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時候,還有一副胸有成竹之感。

沈康時說:“抱歉以這樣的形式跟大家見面,我暫時沒法過來公司,就請關汀和張秘書替我跑一趟了。”

語氣不急不緩,完全沒有焦頭爛額。

看見這樣的沈康時,參加會議的人心裏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沈康時好像,還不至於完全無法打理公司。

沈老爺子早就放權,沈康時是最了解沈氏的人。即便遺囑有變,難道沈氏還真能給了沈宏愷不成?沈宏愷也就占了血緣一條,不足以制勝。

有人的眼神飄忽了起來。

沈康時:“最近公司出現了一些變動,其中有一些與沈家的家庭情況有關,相信大家也都清楚。針對某些人對沈氏集團和沈家的疑惑,我現在來做一些說明。”

“首先是繼承權。在座的不少人,應該都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說爺爺的遺囑裏,所有東西都留給沈宏愷。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那份遺囑已經經過公證處檢驗,是失效,的不具備法律效益。”

這句話一說出來,當場有人變了臉色。

沈宏愷回來這麽久,當然不是吃幹飯的。

他既然懷著爭奪的念頭回來,自然也做出了一些努力。譬如將遺囑照片給某些人看,譬如與某些人長期保持飯友關系。

然而還沒等那人調整完表情,沈康時便已經點名了:“劉董事,您說呢。”

劉董事當即裝傻:“你什麽意思?”

劉董事如今已經年近六十,是從沈爺爺那一輩開始,就在沈氏工作的老員工,甚至可以說是沈氏打江山的功臣之一。沈爺爺對他頗為看重,相當信任。可相應的,這也會帶來一些問題。

比如,此人倚老賣老,打心底裏不認同沈康時這個“毛頭小子”。

再比如,此人傳統觀念相當嚴重,認為家業就應該傳給兒子,即便沈宏愷吊兒郎當,但沈宏愷畢竟是個異性戀,是可以生兒子的。

沈康時即便做得再好,也無法成家立業,他喜歡男人也就罷了,怎麽可以不跟女人結婚?

總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劉董事一開始就是站在沈康時對立面的。只是兩人終究在一個臺子上唱戲,不好鬧得太僵。

沈康時說:“那封遺囑,你這邊看過了吧。”

劉董事沒接這個話茬,只是說:“沈哥現在還在病床上,你急著召開會議點名我,又是什麽意思呢?卸磨殺驢嗎?我們這些老東西還沒死呢。”

這一下劍拔弩張,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關汀卻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劉董事旁邊,按著他的肩膀,說:“劉董事,別著急,您有心臟病,受不了氣。”

劉董事猛地甩開關汀,說:“你個死同性戀,離我遠點!”

關汀根本沒管這個,而是說:“鋼材分公司成立了二十多年,前十年一直盈利,這幾年接了幾個大單,卻一直虧損。不止如此,鋼材公司還有很多賒賬,其他分公司也有所反應。”

事實上,不止是賒賬,還有相當嚴重的挪用公款問題。

鋼材公司是劉董事全權掌控,總公司幾乎沒有管過。這次一盤賬,才發現有這麽多隱患。

劉董事:“你在說什麽?在這種場合信口雌黃,你——”

關汀打斷他:“劉董事,鋼材公司這點小事,你不清楚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件事情或許你兒子會比較清楚一點。”

劉董事的表情僵硬在了原地。

關汀嘆了一口氣,說:“他上個月跟哪些人一塊兒出去旅游,你清楚嗎?他喜歡賭/博,現在不幹涉的話,恐怕只會……”

劉董事額頭的汗已經滴下來了。

他兒子上周去公海了。

劉董事沒有說話,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發生了什麽。

關汀低下頭,在劉董事耳邊說:“那艘船我已經攔下來了。”

劉董事看向關汀。

劉董事家裏的這一筆爛賬終於見了天日。自家小孩到底做了些什麽,他心裏其實門清。

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兒子小時候在萬千溺愛中長大,等到發現長歪了的時候,一家人已經沒有辦法再糾正了。

先是沒好好學習,劉董事動用了關系,安排進了最好的學校,可是沒多久就因為到處惹禍不受同學待見,好歹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沒給退學,但也什麽都沒學進去。

到了該就業的時候,自然是沒法好好找到工作的。劉董事是沈氏元老,給他謀個閑差自然不難,可這也給了他狐假虎威的本錢,靠著“劉董的兒子”一邊招搖撞騙,一邊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胡作非為的事不少,一個個都是給老爹埋的雷。

劉董事哪裏不想管?可是打又打不過,罵了就尋死覓活,父子倆見面不是劍拔弩張,就是哭天搶地。

兒子行事越來越荒唐,起初只是花錢沒有節制,後來竟然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劉董事看似身家豐厚,其實暗地裏已經被這個敗家兒子揮霍得一幹二凈。

他臉色煞白,只等關汀在眾人面前揭露一切——他偽造財務記錄、私下聯絡上游的鐵證如山,以及最嚴重的,為沈宏愷做的那些事。

回想起來真是豬油蒙心。

“那艘船我已經攔下來了。”關汀用只有他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告訴劉董事。

聽到關汀的話,劉董事心一沈,隨之是解脫般的輕松。他心知所有的事情關汀和沈康時都已經知道了,他為兒子做了那麽多,卻沒有等到他回頭是岸,換來的只會是徹底的身敗名裂。

但後悔也沒有用,劉董事知道,沈總向來眼裏容不得沙子,而關汀出鞘時,就是最鋒利的那柄刀刃——來宣判自己的出局。

但他預想中的疾言厲色,卻並沒有出現,反而聽到關汀輕笑了一聲。

“劉董事,自己的小孩管教不好,就會有別的人來替你管教。”

劉董事猛地擡頭:“你……什麽意思?”

關汀不多話,遞給了他一個平板,裏面竟然都是照片資料。

劉董事急紅眼,一把搶過:“這,這是……”

全是他寶貝兒子的影像,但整個人面黃肌瘦,不成人形。

關汀:“你可以當做送去‘變形計’了——當然,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幾時徹底改好,幾時再談見面。”

劉董事又是心疼,又是憤怒,暗中還有些“早該如此”的竊喜。

關汀將他的神色全部看在眼裏,但什麽也沒問,只說:“所有涉及沈氏經濟問題的,我們可以依次梳理。劉先生,您在沈氏的服務到此為止。”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就這樣,清理門戶了?

剛剛還鬥雞一般的劉董卻好像坦然接受了一切,想說什麽卻卸掉了力氣,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鵪鶉。

子孫,事業,他為之奮鬥一生的東西,終究成了一場鏡花水月——可這又能怪得了誰呢?

張秘書過來,禮貌地將劉董事“請”了出去,像一個最普通的中年男子一樣衰敗地離開。

關汀環顧一周,被掃視過的人,有的露出讚賞神色,有的心虛地低下頭去,不一而足。

倒是半天沒有動靜的視頻會議另一側,傳出來些聲響。沈康時竟然……笑了。

那是對隊友欣賞的笑容,沈康時適時接上,會議便平平穩穩地繼續了下去,好像剛剛的一場“清君側”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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