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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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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

夏也好站在一片麥田邊,金黃的麥浪載著一只金黃的小船,小船向她駛來,原來是一頂破了沿的草帽。胡文漪站在麥田裏,向她招手。

胡文漪擡手擦了擦額上細細密密的汗珠,驚喜地露出一個微笑,問道:“你怎麽到麥田裏來了?”

“老班不是要我們做社會實踐嗎,我這不就來了。”

胡文漪一面撿著掉落的麥穗一面問道:“來幫忙?”

夏也好蹲下身拾起一支麥穗放進她懷裏,打趣道:“嗯,免費勞動力要不要?”

“當然要了,你跟我來。”胡文漪小跑出去,又跑過來遞給她一只鐮刀。

夏也好挽起褲腿,走進那一片金黃色的海。

胡文漪的姥姥在田間忙碌,看見二人朝這邊跑過來,直起腰身,這一動作牽動著全身的骨節哢哢作響。胡文漪笑著推她:“姥姥你休息一會兒,我們幫你割麥子。”

楊鳳笑盈盈地看向二人:“行行,長大了知道心疼我了,我割一遍給你看看,你倆先學著。”

說著,楊鳳給兩人演示了幾遍,沒等她演示下一遍,胡文漪就催促道:“我們自己來就好,您快去歇著吧。”楊鳳只好將鐮刀擱下,走出麥田到白樺樹的樹蔭底下坐著。

胡文漪握住麥稈,鐮刀在根部用力一勾,割下麥子,彎腰,用力,起身,再彎腰,重覆著一套動作。夏也好跟在她後面拾麥穗,捆紮麥子。

深棕色的土地上撒著點點金黃,麻雀不怕人似的跟在她們後面啄食掉落的麥粒。

兩人一人割麥一人捆麥,就這麽一直走到麥田中央。胡文漪直起身稍作休息,她倚靠著一個穿著綠色襯衣的稻草人,給夏也好介紹起來。

稻草人的紅圍巾在金黃的麥田裏格外惹眼,胡文漪勾起圍巾:“這是我小時候給它系上的,到還在還完好無損。”

“這圍巾質量可真好,等回家的時候,你可要發我鏈接。”夏也好打趣道。

胡文漪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喉間的幹澀被清涼的冰水沖淡,兩人繼續忙碌。

胡文漪彎下腰繼續割麥子。

“啊,嘶……”她吃痛地叫了一聲,小腿上多了一道細長的劃痕,紅色的血液沿著傷口泌出,凝成血珠滾落下來。

“你流血了,快去蔭涼那邊坐下!”夏也好抽出幾節紙巾纏在她的傷口處,攙扶著她走到樹蔭下。

“我回去拿碘酒,你倆好好待著啊。”楊鳳沿著小路忙不疊往家裏趕去。

“你不用這麽緊張,我也不是特別疼。”胡文漪掀開紙巾,傷口的血似乎已經止住了。

“若是處理不當,等傷口發炎有你受得。”夏也好一臉嚴肅,接著她拿起一把鐮刀演示:“握鐮刀的時候,刀刃是向外的,不要對著自己,你那種握法很容易受傷。”

“知道了,感謝夏老師的心得分享。”胡文漪漫不經心地點頭。

她們身後的圍墻是用方形的石頭壘起來的,圍著一棵枯樹,樹皮漆黑,裂紋如游蛇爬滿了樹幹,樹枝似無數只老人的手朝向天際,卻不再延伸。

“前幾年的時候,這棵枯樹還結過柿子,現在倒是不了。”

“這樹結出來的柿子能好吃嗎?”夏也好從樹幹上扣下一塊漆黑的樹皮。

“當然好吃了,純天然無添加劑,我還爬樹摘過一個,結果吃出半截蟲子……”

見夏也好憋笑的樣子,胡文漪也忍不住嘴角上揚,道:“你笑什麽?”

胡文漪被她看得有些不耐,又不好意思生氣,只好將防曬衣蒙在頭頂,夏也好跟著鉆進衣服下面。

溫熱的手掌遮住胡文漪的眼睛,眼前一黑,她的嘴唇與她輕輕貼合,那一刻,世間萬物都是荒誕的靜寂,只剩下兩個靈魂如潮水般湧動的情愫。

身前靜默的白樺,耳畔加緊的風聲,雲絮從落日前緩緩飄過,兩股心思在此刻纏繞成一股。胡文漪的感到自己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夏也好中斷了親吻,後退開來。

胡文漪緩緩說:“等下午寫完作業之後,我帶你去看‘海’吧。”

“我說大姐,這裏哪有什麽海啊?”夏也好搞不懂她又有什麽主意。

“你不去那就算了。”

“我去。”

……

下午。

胡文漪騎著小電驢帶著她去看“海”,說是海,其實就是一個湖泊。

胡文漪將小電驢停靠在路邊,兩人步行湖邊,腳踩在溜滑的鵝卵石上,清風徐來,蔚藍色的波浪卷著細碎的金光拍打著岸邊。

夏也好從淺灘上撿起一塊石頭,後跨一步,膝蓋微屈,手臂用力一揮,飛出去的石子擊打著在水面,蕩開三圈漣漪。

她輕笑幾聲,看向胡文漪似乎是在邀請。胡文漪也拾起一枚有棱有角的石頭扔出去,石子在水面跳躍,一連點了五下,胡文漪笑了,原本細長的眼睛笑起來更是瞇得只剩下一條縫。

兩人玩了半天方才收手,胡文漪帶著她翻過一座小亭子,後面有一座公園,兩個大爺在石桌那兒下著象棋,時不時響起棋子清脆的碰撞聲:“吃——”

東南角有一架木秋千,不過只能供一個人坐。胡文漪走到秋千後面,拍拍木板,道:“你要不要蕩秋千,我來推你。”

“你可別推太高,我害怕。”夏也好坐上去,雙手握住連接的麻繩,胡文漪雙手附在她的背上,夏也好只穿著一件單衣,內衣勾勒出的痕跡清晰可見。感受著手掌下的觸感,胡文漪面上一熱,像個孩子一樣局促地站在那兒,沒有動作。

“嗯?”夏也好回頭看她,胡文漪輕輕一推,秋千悠悠地晃起來,看著夏也好蕩出去又蕩回來,馬尾辮掃得她下頷處癢癢的,胡文漪扶住她的肩膀再把她推出去。

風呼呼地擦過耳邊和臉頰,夏也好飛到高處,甚至能看到遠處人家裊裊的炊煙,孩童在瓦舍間奔跑嘻戲,夏也好腳尖點地剎住秋千,“你也上來吧,換我來推你。”

胡文漪坐在木板上,說:“你盡管推高點。”

“行,沒問題。”夏也好挽起袖子,幹勁十足,她猛得一推。

“停!快停下!太高了——”之後,整個公園回蕩起胡文漪的慘叫。

夏也好忙剎住秋千,關切道:“沒事吧,沒嚇到你吧?”

“不玩了,不玩了。”

胡文漪起身,走到湖邊,她伸手拖去鞋襪,雙足踩在光滑的鵝卵石上,湖水吮吸著她的肌膚,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躥入頭頂。

“快過來啊,夏也好,這感覺超級舒服。”

夏也好也拖去鞋襪站到胡文漪身旁,後者一跺腳,濺起的水珠灑在夏也好的膝褲上,泛起點點清涼,夏也好不甘示弱,往胡文漪身上潑過去。

“哎——”胡文漪躲閃不疊,被潑成了落湯雞,她捂住濕漉漉的鼻子,氣呼呼地瞪著夏也好。

夏也好卻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很無害,但胡文漪知道,這小妮子壞的很。

她將手插進水裏,把手臂一揚,手臂的水珠四處濺射,兩人過起了“潑水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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