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跟薇亞分開之後，剛好蔚然打電話過來說，“Sorry，你難得回深圳，卻見不到面。”

“活動順利嗎？”

“本來以為做評委可以清閑無事，沒想到有一堆流程要配合。”

“今天工作結束了？”

“暫時可以休息一下，出國前最後一次回深圳了吧？”

“應該是。”

“以後距離更遠了，少了你這個朋友，我會很懷念。”

“能被想念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賀萊溫和的笑了說。

“祝你一切順利。”

“你也是。”

兩人的語言都很平緩淡然，卻透露出一股不舍，這是一種不會伸手挽留的不舍。年紀越大越會覺得孤獨，不是因為感情的缺失，而是在這個社會中，越來越習慣自我保護和調解，很少再徹底剝開外殼去談一談心裏的沖動，人到中年，總是脆弱又堅強，從外邊來看好像已經築起城墻任何困難都難以攻克，內心反而比年輕的時候更柔軟了。

掛了電話，剛好工作人員過來找蔚然，簡單溝通幾句之後回活動現場。活動結束，工作人員送蔚然出大廈，溫博仁在大廳等著，看見蔚然出來就迎過去，蔚然手裏拿著外套，工作人員把一個禮盒遞給蔚然，溫博仁在旁邊自然的接過來，順手也把蔚然手裏的外套拿在自己手裏，微笑著跟工作人員點頭打招呼，一副體貼助理模樣，跟蔚然一起走時問，“今天怎麽超時了？”

“現場出了一點小狀況，你等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

“抱歉。”

“沒關系，要先回酒店休息嗎？”

“不要了，說好工作結束一起吃飯。”蔚然溫和的笑著回答。

“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蔚然這次是來杭州參加一個廚藝節目的錄制，在杭州逗留三天，溫博仁陪著一起來工作，不過沒有太多時間兩人獨處，所以今天特意找時間一起吃晚餐，溫博仁提前訂好了一家西餐廳的位置。吃飯的時候博仁小聲說，“我是不是定錯餐廳了？你白天工作一整天都在嘗西餐，晚上又是一樣。”

“不會。”蔚然笑了回答，能感受到對待博仁的態度比以前更溫柔親昵一點，兩人的關系應該有所進步，蔚然主動擡起紅酒杯說，“謝謝你陪我來工作。”

“對我來說更開心。”

“是嗎？”蔚然不禁笑了問，帶著小表情的笑容有點可愛。

“回去之前還想去哪？我來安排。”

“其實沒有，不過要是能有空閑時間一起四處轉轉就好了。”

“我隨時待命。”博仁笑了回答，又回敬蔚然一杯。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前任或第三者都會糾纏不清，每個人都有獨立的人格，在自己的世界中過著平凡的生活，會對感情有留戀，但也知道自己的生活能擁有什麽不能擁有什麽，所有努力想要抓緊的，拼命往自己身上附加穿戴的，終究不是自身的一部分。過去的美好和眷戀，終將沖淡在時光中，人並不總是像書裏寫的像電影裏演的那麽有志氣，執著於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克服自己所不能達到的一切，大多數人總是流於平庸，失落會被淡忘，痛苦會被抹除，幸福也會被耗盡，眼前的一寸即是永恒。

從深圳回北京，上了飛機後在跑道上等待起飛，賀萊發了兩條消息，其中一條是發給墨子說自己走了，另外一條是發給陳棲告訴已經上飛機了。隨後開了手機的飛行模式，只是看著窗外，這裏是賀萊年少輕狂奮鬥過的地方，有很多朋友和幾段感情，多少都會有些留戀，調去北京工作時沒有機會認真體會這份離愁，現在像是補上那個拖欠很久的揮別。

出國的時間大致敲定之後，陳棲跟公司打了招呼，暫時只跟Leader說明了情況，不過隨著陳棲不再接新項目，並且逐步把手上的工作移交，同事們能察覺出會有變動，有人去上級辦公室打聽情況，讀博本身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同事問到，也沒必要說謊，Leader只好坦誠的回答，“陳棲是因為個人原因可能工作有變動。”

“因為什麽？”

“他準備出國讀博。”

“這樣啊！”同事恍然大悟的感嘆，然後笑了說，“這是好事。”

“這段時間會做一些工作交接，我會提前安排讓相關同事配合。”

“知道了，他申請的哪所學校？”

“加大伯克利分校。”

“不錯。”

“陳棲學術和能力還是可以的。”Leader頗為滿意的肯定，但也透露出一絲遺憾。

消息傳出去之後，不少同事都知道了，只不過同事們大概了解陳棲性格比較靦腆低調，所以除了關系很好的同事問了幾句，其他人沒有找陳棲說這件事。下班之後，陳棲在工位加班，艾睿過來找陳棲問，“在忙呢？”

“沒什麽，怎麽了？”陳棲轉過椅子看向艾睿問。

“聽說你要出國，是真的嗎？”

“啊…是。”陳棲只好笑了回答。

“確定什麽時候走了嗎？”

“可能八月初。”

“機票買了？”

“沒有。”

“厲害，說申請學位就申請到了。”

“別提了，費了好一番周折，差點去不成。”陳棲有點無奈的說，手裏轉著筆。

“走之前一起吃個飯。”

“可以。”

“你什麽時候有空？”

“下班之後或者周六日應該都沒問題。”

“OK，再約。”艾睿笑著點頭跟陳棲示意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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