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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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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

周末陳棲飛去北京,關於自己的決定一直還什麽都沒說。四月的北京已經開始轉暖,地上已經有青草冒頭,樹梢也掛上了綠彩,陳棲陪賀萊在小區裏轉轉,用輪椅推到一樓門口扶賀萊起身,賀萊笑了說,“找人幫忙。”

“我試試可不可以。”陳棲摟腰扶起賀萊,讓賀萊搭著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承重,手臂用力攬住賀萊往上提,每個動作都特別穩,賀萊的左腿可以承重,右腿能沾地但是不能吃力,靠著陳棲的輔助上了樓梯。

上了樓梯後,賀萊不禁驚訝的笑了說,“是我身體好了還是你力氣大了?”

“愛的力量。”陳棲笑著回答,先把賀萊扶到客廳坐下,又下樓把輪椅折疊起來搬上樓。客廳裏擺了一瓶鮮花,父母不在家,應該是刻意避開小情侶出去了。陳棲從雙肩包裏拿出打包的燒鵝,“給你帶來了,不過肯定沒有店裏好吃。”陳棲說著去廚房拿筷子,夾了一款腿肉餵賀萊,細心又滿是愛意。

“很好吃。”賀萊豎起大拇指說。

陳棲沈默了一會,用筷子撥著鵝肉,在想要不要跟賀萊聊聊,但最終還是沒開口,而是轉移話題的問,“這些天有沒有忙什麽新事情,我不知道的?”

“在聽斯坦福的公開課,之前工作重心轉到業務上,很多技術細節被拋出在思考範圍,現在正好可以再看看,有很多新內容,感覺自己掉隊了。”

“分享給我。”陳棲笑了說。

“你們最近在忙什麽?”

“還是那些事,不過最近不是出了篇頂會,所有人都在挖。”

“Get。”

陳棲把在深圳時候買的游戲帶來了,下午兩人在客廳玩了一會,聽到有關樓下防盜門的聲音,賀萊馬上調皮的伸手讓陳棲過來扶自己,“快走,回房間。”陳棲很配合的迎過去摟著賀萊起身,兩人快速回房間,陳棲又跑出來把游戲機拿回去,父母進門看見兩人鬼鬼祟祟的,一下子有點楞住了,陳棲笑著雙手合十打個招呼就回房間了。

“這孩子怎麽了?”爸爸不解的念叨一句。

“估計倆人瘋鬧呢。”

“相處久了,覺得棲棲這孩子也挺活潑的,不像剛認識時候那麽沈靜。”

“不是挺好的。”

小情侶回房間之後一起看了一會公開課,互相依偎著,賀萊一直摟著陳棲,自然的順手摸摸腰上,瞥了陳棲一眼說,“弟弟偷偷健身了。”說著又往上摸胸,“有肌肉了。”

陳棲完全坦然任摸,看了賀萊一眼故意問,“喜歡嗎?”一句話問得賀萊害羞忍不住笑了,陳棲馬上翻身起來,親了賀萊一下說,“就是喜歡咯?”

“冷靜,冷靜。”賀萊無奈的笑著嗔怪,陳棲笑了躲開,乖乖回到位置繼續靠著賀萊,就算健身後身材偏壯,還是可愛弟弟,愛著賀萊依賴賀萊的那個弟弟。

第二天上午陳棲去廚房冰箱找飲料,老胡給賀萊打了電話,電話裏詢問,“Hello啊,挺久沒聯系了,在忙什麽?”

“沒什麽。”

“跟你說點事,有空嗎?”

“有空。”

“關於陳棲的,他要辭職你知道嗎?”

“不知道,為什麽?”

“說是個人原因,對象在外地,雖然我尊重年輕人的選擇,但在百途發展一直挺好的,團隊也很看重他,你看方便給說幾句話嗎?”

賀萊沈默了一會,冷臉下來說,“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聊聊。”

“別說的過了,我找你也是出於私心想留他,千萬別弄得尷尬了。”

“嗯。”賀萊掛了電話,剛好陳棲拿了乳酸菌回來,擰開遞給賀萊一瓶,賀萊冷冷的伸手接過來放在一邊,陳棲還沒反應過來,無念無想的態度,賀萊擡頭看向陳棲問,“你有什麽決定沒告訴我嗎?”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陳棲有點意外,看向賀萊沒回答,最後才開口說,“工作的事?”

“不想跟我商量一下嗎?”

陳棲沈了一口氣,先是單膝跪在床上,然後坐下,擡頭看著賀萊說,“我是想辭掉深圳的工作來北京。”

“為什麽?”賀萊明知故問,就是要讓陳棲說出來。

“北京工作機會多可以有好的發展,又能多些時間在你身邊,是個兩全其美的選擇,我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那我問你,如果沒有我車禍受傷的事,你會來北京嗎?”

“就算沒有發生不好的事,只是你工作調動回北京,時間久了我也會來。”陳棲堅定的回答,看著賀萊的眼神堅毅而果決。

“我不是不允許有變動,而是不要因為外界因素幹擾你的節奏,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剛開始工作這幾年非常關鍵,既然百途能給你充分的上升空間,你應該抓住機會,而不是為了一些這事那事不升反降,我不是說你換工作換公司就沒有機會往上走,而是這個時候放棄,以後你要浪費更多時間去達到一樣成績,沒有必要。”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不能讓你為了我這麽做。”賀萊嚴厲的回覆。

一時間兩人都沈默了,頓了幾分鐘沒說話,最後陳棲站起身開口說,“不是為了你,是我自己就想這麽做。”

“陳棲!”

“你別跟我說這些!”陳棲也有點生氣的反駁。

“要是以後你後悔了現在做的一切,你讓我怎麽面對自己?”

“不做選擇不做改變,又怎麽知道會不會後悔?!”陳棲有些情緒激動的反駁。

“這次聽我的,不準辭職,你在百途繼續幹半年,看看自己能做哪些事能有什麽成長,也給自己點時間考慮清楚,值不值得放棄,到時候你還想來北京,我不攔你。”

“我現在就要來。”

賀萊看著陳棲,因為腿動不了,咬著嘴唇兩手抓了一下床單,真的有點被弟弟的執拗氣到了,努力壓著情緒說,“別沖動行嗎?”

“我沒有。”陳棲冷著臉堅定的回答,根本不看賀萊。

“我沒脆弱到需要你分秒陪在身邊,也沒殘廢到需要你時刻照顧。”賀萊忍著心裏的難受說,一方面是自尊心受挫,一方面是要回絕弟弟,眼睛有點濕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心痛,陳棲只是站在房間裏不說話也不看賀萊,賀萊最終也低頭看著地面。

“我心意已決。”陳棲說完就出去了,甚至直接從賀萊家走了。

賀萊本來以為陳棲只是去客廳的,但是聽見關門的聲音,知道陳棲走了。賀萊心裏也難過,不讓陳棲放下百途的晉升機會來北京,是怕陳棲因為自己放棄前途,也怕自己會因此自責,這些對現在的賀萊來說心理壓力太大了,本就在不斷自我否定的挫敗中,不希望別人再因為自己而浪費過好生活的機會。

一直到傍晚陳棲都沒回來,媽媽回家來聽見房間靜悄悄的,去賀萊和陳棲房間門口看一眼,賀萊一個人在房間,陳棲的包在自己房間,但是沒見到陳棲人,於是過去門口問賀萊,“棲棲呢?五點多了,他不是八點的飛機,吃了晚飯,差不多該出發了。”賀萊沒回話,媽媽覺得有點不對勁,繼續詢問,“怎麽了?你們聊什麽了嗎?”

“媽,你給陳棲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吧。”

媽媽沒有在追問賀萊,到客廳給陳棲打了電話,等了一會電話通了,媽媽溫和的問,“棲棲,在哪呢?回家吃飯。”

“阿姨...”陳棲倒吸了一口氣說,“你們吃吧,不用等我了。”

“那怎麽行,你在哪,我讓叔叔去接你,剛好他也沒到家呢。”

“不用了,一會我自己回。”陳棲說完掛了電話,一個人在北海公園,看著瓊華島上的白塔,灰蒙蒙的天氣仍舊有些陰冷,陳棲臨時從家裏出來,穿得很單薄,獨自靠在欄桿邊低頭沈默,然後回到長椅上坐下,久久沒有回家。

陳棲回去時已經七點多了,媽媽在樓下等著,陳棲遠遠看見,有點意外,趕緊加快腳步迎過去說,“阿姨,怎麽在這呢?”

“透透氣。”媽媽溫和的說,陳棲低頭沒說話,“是不是賀萊跟你說什麽了?”

陳棲搖搖頭,然後溫和的說,“沒什麽,讓您擔心了,對不起。”

“陪我閑轉一會?”媽媽試探的問,陳棲沒說話跟著媽媽一起在小區裏散步,“可以跟我說因為什麽吵架嗎?”

陳棲猶豫了一會回答,“我想來北京工作,賀萊不同意。”

“這樣啊。”媽媽想了一會溫和的問,“找到合適的工作了嗎?”

“有兩個還不錯的Offer。”

“和你現在的工作比呢?賺的更多嗎?工作更感興趣嗎?”

“差不多。”

“賀萊有說為什麽不想讓你來嗎?”

“說了。”

“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嗎?”面對媽媽溫和的逐句詢問,陳棲認真想了一會沒回答,默認賀萊說的有道理,媽媽繼續說,“只是你有自己的想法,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做,是嗎?”

“是。”

“我不是站在賀萊那邊,但既然你也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那麽再仔細考慮一下,好嗎?我相信你心裏很明白他不會害你。”

“嗯。”

“其實經過這幾個月這麽多事情,你也看得出,賀萊的狀態不是特別好,一點一點的痛苦和折磨讓他不像以前那麽堅強、自信、豁達了,所以面對很多事兒會變得謹慎有顧慮。”從媽媽的話中聽得出帶著一絲悲傷和無奈,但是盡量語調平和,“就我的理解,他現在的想法應該是...他連自己的生活和前途都負責不了,更不能肩負你的人生,你為他做的妥協,讓他覺得自己很無能,雖然這是一種不健康的心態,但就是這樣。”

陳棲低頭看著腳尖繼續行走,忍著眼淚,這段時間陳棲也學會了堅強,不再是那個第一次來北京時梨花帶雨的弟弟,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說,“是我太執拗了。”

“錯的是賀萊,傷在腿上但給他的心帶去了桎梏,只不過現在我們沒辦法嚴厲責怪他。”媽媽說著輕輕拍拍陳棲的後背,“我只是想在你們中間幫忙說說話,不希望你們爭吵之後陷入冷戰,再把事情越想越歪,但這些問題終究是要你們自己解決。”

“我明白。”

正聊著天,迎面過來一個遛狗的阿姨跟賀萊媽媽打招呼,媽媽笑著回覆,然後又跟陳棲說,“回去吃飯,沒想好怎麽溝通,可以先不說,也不用低頭,吃了飯回房間好好睡一覺,反正趕不上飛機了,明天上午再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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