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五條悟在高專告別後，星野遙並沒有回寢室。

他看著身上的傷口沈思了會，直接出了咒術高專。

夜晚，禦影家的高級公寓裏，訓練了一天的玲王剛泡完澡。

疲憊感伴隨著肌肉的酸痛一起消失，他邊擦頭發邊看著今天的比賽錄像，準備再覆盤一遍。

就在屏幕上的凪誠士郎準備將球踢進球門時，脖頸處卻突然感受到陣熟悉的柔軟。

——一雙纖細蒼白的手臂，從背後抱住了他。

他楞了下，回過神時，球已經進了。

禦影玲王皺眉，眼底閃過絲不悅，把緊緊貼著自己的人推開，問：

“你怎麽回來了？”

星野遙也不覺得惱，繞過沙發直接坐在了禦影玲王身邊，笑著解釋說：

“我們明天休假，所以我回來見玲王。”

他沒說謊，這次任務對一年級來說已經算是非常有難度了。

再加上有前輩教導，

所以特意給了新生一天時間讓他們消化。

咒術高專的假期很少，少年確實有段時間沒有回家。

禦影玲王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將視頻進度條往前拖，然後垂著眸子說：

“別總是突然抱住我了。”

星野遙歪頭，滿眼不解：“為什麽呀？”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這些習慣該改改了。”

禦影玲王註意力依舊在比賽上，連眼神都沒有往這邊分一個。

星野遙從小就是個顏控了。

目睹父母死亡，被禦影家接回來時，他發著高燒躲在桌子底下，無論誰叫都不出來。

直到看到小小的玲王。

那時的禦影玲王眼睛要更大些，貓一般的瞳孔沒什麽表情的望著桌子下面，齊耳頭發讓他看上去雌雄莫辨。

他在父母的勸說下對桌下幼童伸手，星野遙才願意抓住。

自那天起，他好像就成了星野瑤的全世界。

像是被拋棄過一次的貓似的。

禦影玲王走哪星野遙就跟到哪，跟不過去的地方就守在門口。

晚上睡覺時禦影夫婦明明為他準備了房間，但第二天玲王一睜眼就發現他睡在了自己的床下。

當時已經是秋天，夜間還是有些涼的。

睡著的星野遙緊緊地蜷縮在地毯上，果不其然又發起了高燒。

自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是睡在一起的。

可以得說得上是親密無間。

但隨著年齡增長，禦影玲王越來越出色。

只要他想，幾乎沒有做不成的事情。

慢慢地，他開始有些厭倦身邊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從小到大幾乎都一成不變的星野遙。

現在他有了新的目標和夢想，自然也希望弟弟能去追求些有意義的東西。

星野遙靜靜地盯著他的側臉看了會，然後乖巧點頭：

“好，我會改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禦影玲王點頭：

“時間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但這次，少年卻沒有動作。

禦影玲王疑惑，給視頻點了暫停，今天第一次看向了星野遙。

——少年臉色慘白，正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又感冒了？”

他下意識地側身撫上了星野瑤的額頭。

在觸碰的瞬間卻被抓住了手腕，

禦影玲王沈默兩秒，剛準備開口，少年的眼睛卻浮上了層水光。

他掀開自己的衣擺，露出裏面猙獰的傷，說：

“哥哥，我好痛。”

禦影玲王定睛看去，倒吸了口涼氣。

星野遙身上圈圈層層的纏著厚厚的繃帶，本應是看不出傷口的。

但血卻從傷口處湧出，在繃帶上滲透。

因此輕而易舉就能看出那道一直從胸腔蔓延到腹部的傷。

“怎麽弄的？”

禦影玲王皺眉，轉身就準備出房間，卻又被攔了下來。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星野遙已經猜到了他要做什麽：

“這個時候本田叔叔已經睡了吧。”

本田，是禦影家私人醫生的名字。

他安撫的對禦影玲王笑笑：

“沒關系，傷口已經處理過了。”

星野遙的傷口的確隱隱傳來藥水的味道，看了眼時間，最後禦影玲王還是坐了回去：

“明天再找他幫你看看。”

“好，謝謝哥哥。”

少年點頭，乖巧的要命。

但誰能想到，他在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傷口是怎麽來的。

禦影家不是沒和咒術師打過交道。

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玲王自然也不會多說。

星野遙眼底劃過絲可惜。

如果是玲王的話，其實他什麽都會說的。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禦影玲王在和自己拉開距離。

無論小時候多麽親密，一旦某方厭倦了，關系就很難再繼續維持。

而星野遙，絕對會尊重玲王的決定。

不過，再真正疏遠之前，總是要給自己謀取些福利吧？

這麽想著，星野遙抓住了禦影玲王的手。

因為常年運動的原因，那雙手非常溫暖。

他一點點把指頭塞進指縫裏，緩緩挪到了禦影玲王身邊，漆黑的眸子從上往下望著他：

“哥哥……玲王，我們今晚一起睡吧？”

他真的非常喜歡禦影玲王的臉，從小精致到大。

眼睛大大的，卻並不顯女氣。

本來覺得這輩子看這張臉都沒關系。

但臉的主人，卻並不想一直看著他。

星野遙自嘲的笑笑，繼續追問：“可以嗎？”

禦影玲王沈默了一會，就在星野遙已經要放棄時，滿臉不自在地說：

“這是最後一次。”

“好耶！我就知道玲王最好了。”

兩人是小學二年級開始分床睡得。

迄今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星野遙完全沒有感到不自在，

和小時候一樣，只占個小小的角落蓋著被子一角，生怕自己被趕出去的樣子，然後靜靜地等禦影玲王。

星野遙：只要盡量不影響玲王，下次就還有機會。

禦影玲王沈默，把平板熄滅，然後上床躺了過去。

“對了玲王，我有給你準備禮物哦。”

少年一點點挪到他枕邊，不自覺地壓低聲音。

小時候如果十點沒睡是會被管家婆婆批評的，但兩人都不是乖小孩，所以只能放輕聲音和管家鬥智鬥勇。

沒想到這個習慣他現在還保留著。

禦影玲王彎了彎眼角，正準備調侃兩句時，手心就被塞進了個冰涼的東西。

“……是什麽？”

他疑惑地拿出來看，然後驚訝的睜大了眼。

——是個小小的掛件。

一比一覆刻了大力神杯，是現在的禦影玲王唯一的夢想。

“想了很久給你的入部禮物，感覺最適合的就是這個了。這是弟弟給玲王頒發的獎杯。真正的金杯就由玲王去獲得。”

星野遙勾著唇角，漆黑的眼睛像是揉進了星光般閃閃發亮：

“玲王的話，一定是可以的。”

禦影玲王抿著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確定夢想後，他受到了太多的阻撓。

父母不支持，同學不理解。

因此他理所應當的認為，星野遙和那些人是一隊的。

實際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星野遙的看法。

從很小時跟在自己後面的幼童，其實是無條件站在自己那邊的。

“玲王，怎麽不說話？”

星野遙疑惑地湊近，兩人甚至枕在了同一張枕頭上，說話間，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氣體。

睡前用了薄荷味牙膏，說話時都帶著股清涼。

“不喜歡嗎……？”

說著，他就準備掛墜拿回來。

禦影玲王卻突然纂進了手心，說：

“抱歉，我還沒有給你買好，明天一起去商場選吧。”

之前說再給星野遙送入學禮物這件事，他沒有忘。

第二天醫生給星野遙傷口又換了遍藥，當紗布層層脫落，禦影玲王才意識到傷口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

本來他是準備取消逛商場的計劃，卻被星野遙拒絕：

“下次放假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見少年堅持，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兩人下了車，遠遠就看到趴在咖啡廳外桌子上玩游戲的銀發少年。

他樣貌出眾，即使是那副非常沒精神的樣子也吸引了很多人註視。

星野遙疑惑地看向禦影玲王。

“凪他也想來，”

後者對上他視線眨了眨眼，解釋說：

“正好來買兩雙球鞋。”

星野遙：“……”

禦影玲王以為他是不想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難得揉了揉星野遙頭發表示安慰：

“放心，凪他很安靜的。”

玲王！真的太好了！！

實際星野遙正在心裏感動中。

他喜歡所有好看的臉。

凪誠士郎當然也包含其中。

個子高高的，很大一只。

但卻懶懶的，眼睛時常瞇著，仿佛下秒就會睡過去似的。

像是只巨大的兔子。

但是兩人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後面他就轉學去咒術高專了。

根本沒有熟悉的機會。

但沒想到，玲王竟然會幫自己創造這樣的機會！

今天更喜歡玲王（的臉）了！！

星野遙笑笑，搖頭說：

“沒有，我很樂意和哥哥的朋友一起逛哦。”

禦影玲王：“……”

少年要是說些任性的話他也不至於這麽五味雜陳。

現在想想，除了初次見面，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星野在自己面前表現過負面情緒。

是真的沒有嗎？

他不信。

就算是從小自認為情緒管理不錯的自己有時也會對一些事生氣。

星野遙當然也是。

只是因為寄人籬下，唯一親近的哥哥又開始疏遠自己。

有再多的難過也只能自己忍著吧。

想到這，禦影玲王有些後悔。

今天這件事是他沒有處理好。

球鞋而已，找傭人代買一樣的碼數完全可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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