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關燈
第 48 章

不亞於一顆炸彈投入,在場的人瞳孔巨震。

開學有一周了,肉眼可見的,假千金和真少爺關系不合,幾乎是毫無交集。

也是,這種關系,擱誰誰尷尬。

這麽尷尬的關系,居然點名要葛今顏陪練,這是挑釁?

聽到老師的安排,葛今顏擦拭水滴的動作毫無遲滯,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似乎一點也不介意當顧知衡的陪練,也不在意尷尬的身份。

“閉氣等基本動作是嗎?好的。”

她從容地領著顧知衡下水。

清亮的水爬上少年的身體,修長的小腿,窄腰,象牙雕琢的身體,介於男人與男孩的青澀與成熟。

兩人去往淺水區,顧知衡跟在葛今顏身後,心底湧出喜悅,他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麽爽快,這樣近的交集,不再對他視而不見。

“你剛才的示範,游得好好,辛苦你陪我練習了……”

葛今顏盯著他緋紅色,不斷開合的嘴唇,冷不丁伸手按住他的肩頸,不給一絲反應時間,朝水裏壓去。

帶著消毒味的水,瞬時湧沒口鼻。

過了這麽久,她早已不會為真正的身世感到難過,最多半年,她就會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但顧知衡和她同一個學校,甚至同一個班級,揮之不去的陰影,還是會讓她感到壓抑煩躁。

她已經盡可能地無視他,給彼此留有餘地,他卻不知死活。

那就如他所願。

本就是個毫無經驗的旱鴨子,突如其來地被按入水中,顧知衡沒意外地嗆了好幾口水,窒息感讓他面色痛苦,苦苦掙紮起來。

失去重心的身體,像溺水一樣,胡亂撲騰,掙紮著想浮出水面,無比渴望呼吸空氣。

葛今顏熟練地避開他的糾纏,死死按住。

心底的暴虐席卷每一根神經,在每一寸血管沸騰。

如果這時有人在旁邊看見,便會駭然她異樣扭曲的臉龐。

戰栗的興奮充斥她的雙眼。

時隔半個月,又體會到那種熟悉的,如決堤般暢然的快意,簡直令人欲罷不能,興奮成癮。

能帶給她這樣暢快恣意感受的,除了他,旁的誰都不行。

只能是他,只能是承載著她的一切的顧知衡。

數著時間,她輕巧地將他提起。

咳嗆聲一聲接一聲,少年的臉漲得通紅,唇變成了紫紺色,水珠順著他的鬢角、下頜,從劇烈起伏的胸膛滾下。

睫毛濕濡,清淺的瞳色覆著瀲灩水光,眼眶通紅。

漂亮又魅惑,像曇花成了精。

葛今顏等著他的憤怒,再不濟,面對剛才那種惡意舉動,正常人也會有所忌憚,放棄兩人單獨相處吧。

然後她就能答覆老師,就說他不太習慣她的訓練,順理成章地讓他滾遠點。

但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害怕,只是平靜地看她。

葛今顏不由想起兩人第一次相見的場景,以及被那雙眼睛點亮的心緒。

不自覺靠近,貪戀他的溫柔。

頓時如吃了蒼蠅般煩悶,當即也不顧什麽由頭了,轉身就想離他遠點。

下一秒,手腕被人攥住。

晶瑩水珠從雕琢蒼白的臉上滑落,顧知衡嗓音喑啞,“這次我準備好了,再來一次吧。”

說完,他深吸一口,重新將頭顱漫入水中,自顧自在水中閉氣,手緊緊握著葛今顏的手腕。

像在防止她再次下死手,又像把她當做救命稻草,脆弱地依靠著。

綢緞般的波瀾圍繞著兩人,一圈一圈蕩漾開,靜謐的湛藍色將他們包裹。

葛今顏身體一僵,面無表情的臉上,唇部線條繃得硬直。

他在做什麽?

對她的舉動面不改色,毫不在意?甚至放心地再次下水。

是洞察了她建立在他痛苦之上的快樂嗎?

打算用苦肉計消除她心中的芥蒂?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已經察覺她的想法,便跟著覺得這種快樂索然無味起來。

自己這種做法,或許在他眼中看來很幼稚,所以毫不在意,懶得和她計較。

林善閱來淺水區找葛今顏。

聽著身邊狐朋狗友一頓瞎猜,她不免升起擔憂,猜測兩人獨處尷尬,出事什麽的,又覺得按兩人性子,不會有什麽摩擦,大概率是葛今顏不理會顧知衡。

遠遠看見兩人真的在訓練時,心裏一陣驚訝。

再走近點後,看見葛今顏平靜地站在他身邊,任他握著手腕。

頓時腳下急剎,拼死不往那邊靠近一步。

某個念頭,死灰覆燃般在腦海盤旋。

課後,更衣室內,林善閱小聲詢問葛今顏和顧知衡現在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

聽見葛今顏冷酷的回答,林善閱誇張地瞪大眼睛,“沒有關系他會特意讓你做他陪練?班上喜歡他這款的女生可多了,隨便找個其他人陪練,都比貼你冷屁股強。”

葛今顏啪地關上櫃門,“特意找我,是因為他喜歡受虐。”

不然哪個正常人會一次次把自己憋個半死才冒頭,他就是故意給她看的。

“嘖嘖嘖,哪個男人要是喜歡上你,他的心絕對會被你傷得透透的,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宛如墜落十八層地獄……”

往日葛今顏聽到林善閱死去活來的愛情言論,都會置之不理,今天卻反常地問她。

“愛情的傷害,真有那麽痛嗎?”

“隔壁學校前不久才有個男生被分手後跳樓的,當然,這只是個特例,一般正常人是不會做這種極端事的,但吃了愛情的苦,痛徹心扉是肯定的,那精神打擊比物理打擊大多了,身疼有得治,心痛,藥石無醫。”

葛今顏若有所思。

“怎麽?開竅了?開始好奇戀愛了?”林善閱眼中八卦之魂燃燒。

葛今顏微微一笑,“我就是想起你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交男朋友了,被誰傷得痛不欲生,斷情絕愛了?”

林善閱擺手,一臉苦大仇深,“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誰能傷到我啊,就是被鄧麒念得頭疼,答應他收心努力學習,等畢業再說。”

葛今顏挑眉輕笑,“難得啊,你居然肯聽他話。”

“你不懂,上次我把你姑姑懟出血之後,被我媽我爸我爸追著我揍,差點丟出去,得虧鄧麒救駕及時,不然你就見不到你的好姐妹了,這不是感恩圖報麽。”

游泳課之後,兩人的交集並沒有變多,也再沒出現點名相處的情況。

但葛今顏落在顧知衡身上的目光,卻漸漸多了起來。

強大的背景,奇幻的身世,俊美的容顏,讓顧知衡成了景蘭師生津津樂道的飯後閑談,又因為他為人善良,性格溫柔,超越紀西澤,成了景蘭最受歡迎的男生。

他對誰都很親切的那張臉,在葛今顏看來,有些討厭。

明明疲憊,卻強撐精神的笑容,也是可笑。

養育過葛今顏這種萬裏挑一的優秀繼承人,顧知衡平庸的才智,葛霆是無法接受的。

於是各種課程的安排,密密麻麻擠占著顧知衡的所有時間,沒有一天是不學習到深夜的。

日覆一日的高壓學習下,他漸漸力不從心,疲憊滿溢。

失去葛霆關註的葛今顏,反倒越發自在,學自己想學的,吃自己想吃的,偶爾在林善閱家徹夜不歸,也不再有人過問。

如此,她倒是越發容光煥發,成了顧知衡的對照組。

林善閱曾感慨,她怕是吸了顧知衡的血,采陽補陰呢。

葛今顏時常能看見上課時,顧知衡望向窗外發呆的模樣,落寞的眼睛沒有焦點地眺望著遠方。

可能只有在上課這種,無人打擾的時間,他才能夠有所喘息地放任靈魂飄走。

等到了下課時間,人們圍上,他就會本能地體貼所有人,不厭其煩地回應和傾聽,讓大家開心。

往往這個時候,葛今顏就會靜默地坐在不遠處,通過人群的間隙,打量他逞強撐起的靈魂。

月考很快到來,葛今顏同時在準備另一個競賽,學生會事務也不少,午休時間自然被占用。

秦修弈進會長室時,葛今顏支著腦袋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她坐正身體,重新拾起筆,重新睜開的眼睛殘留幾分慵懶倦怠。

秦修弈放下文件,簡單匯報了工作要點,傾身抽出她手裏的筆。

繞過桌子,到她身後,將她按回椅背,“午休時間,還是多少要抽出一點時間休息的。”

他的指尖輕輕壓上她的額邊,低聲徐徐,“我在家常給奶奶按摩,你試著放松,很舒服的。”

葛今顏本想拒絕,可在他不輕不重的揉按下,拒絕便在唇邊消了音。

他指尖一寸一寸撫平了她疲倦,沈重的身體變得輕盈舒展。

仿佛有魔力一般,她的眼皮不自覺緩緩閉合,沈浸在怡然中。

困意襲來,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她輕聲向他道了一聲謝。

陽光爛漫,柔白窗紗在微風中輕揚,帶來初春繁花漫生的氣息。

見她安然入睡,秦修弈走到一旁,拿起沙發上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半靠在桌前,註視著她美好靜謐的睡顏,唇角抑制不住上揚。

無處可藏的歡喜,從眼睛流瀉。

秦修弈擡起手,虛虛描摹她的眉眼和鼻梁。

指尖隔空劃落到唇尖,他眸光一顫,心跳如雷鼓。

忽然,身後的門被推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