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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歲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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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歲可托

“二姐,我來了!”謝子宵進門愉快地打著招呼,從聲音也能聽出他心情好極了。

“稀客,我才留著川川吃個午飯你就忍不住跑來要人了?”謝子然理理披肩,白他一眼。

謝子宵熟練換好拖鞋,在謝子然旁邊坐下。

“嘖,這話生分了。”

謝子然被他氣笑了,“那你來幹嘛了?”

“吃飯啊。”謝子宵理直氣壯,“你做的飯天下第一好吃。”環顧一周問,“川川呢?”

謝子然見他掩飾的如此敷衍,忍不住伸手點了點他的腦門,“掩飾都不掩飾是吧?在樓上和阿裏小風看電影呢。”

謝子宵點頭,隨即討論起今上午見的一個客戶。

兩人聊的差不多時,看完電影的三人趴在欄桿處往下看,阿裏和小風一起大喊一聲,“舅舅!”

小風人小鬼大,跟著喊了一句,“來接陸舅舅回家麽?”

陸平站在欄桿旁,紅著臉微笑,一直看著謝子宵。

“是啊。”謝子宵起身,擡頭看著陸平,眼裏滿是笑意。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陸平一直在抿著嘴笑,謝子宵看了好幾次,忍不住問,“什麽事這麽開心,我也想聽聽。”

“嗯?你專心開車。”陸平看著紅綠燈倒數還有三秒,把他的頭擺正。

“那你下車跟我說。”謝子宵認真看路,心裏已經迫不及待到家了。

車子停下,陸平解了安全帶準備下車,謝子宵拉住他,“什麽事這麽開心?”

陸平看著他,眼睛亮晶晶,“二姐說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晚上睡迷糊了,哭著去找二姐說要娶我。”

當時謝子然看著謝子宵睡的滿頭大汗,只當是他睡魔怔了,給他擦著嘩嘩的淚水,安慰道,“好好好,以後子宵好好對川川,我就去給你提親。”

謝子宵握著他的手,沈默良久,自我評價,“雖然是糗事,倒也目光長遠。”

陸平扶額,這性子是一點沒變。

“還說你在我住院期間來找保姆學做湯。”陸平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見謝子宵看著自己,伸過臉來像是討賞一般。

“謝謝你。”陸平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還有麽?”謝子宵問。

“嗯,說了好些事。”陸平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謝子宵不滿地拉下揉亂頭發的手,“我是說獎勵啊。”

陸平看他一臉期待的樣子,有些難為情地說,“這……人來人往的。”

“就一下。”謝子宵眨巴著眼睛看他。

環顧四周沒有人走動,陸平極快地往前湊去,蜻蜓點水般吻在他的唇上。

剛分開後腦勺被一只大手固定住,唇齒分離加深了這個吻。

晚上快睡著時,陸平腦中忽然靈光一現,窩在謝子宵頸窩問他,“二姐說我住院時你來找她,你說找到我了,我也覺得是住院開始你突然對我很好,所以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謝子宵把他的頭往懷裏按了按,“嗯,我記性好。”

陸平還想問什麽,謝子宵按緊了他的頭,“你要是還不困,我們就再……嗚嗚嗚”陸平伸手精準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陸平想著一定要套出他的話,盤算著盤算著困意來襲,還沒等想到方案就睡了過去。

這件事一直縈繞在陸平腦海裏,直到見到謝父謝母。

陸平給謝子宵送文件,順便根據謝總的時間安排一下去機場接謝父謝母的事情。

陸平已經在電話裏和二老打過招呼,但是馬上要見面,自己還是有些緊張。

“謝總,明天下午五點開完會出發,正是下班高峰期,大概七點到達。”陸平跟他匯報行程。

謝子宵從身後抱住他,“有些緊張怎麽辦?”

陸平笑道,“你緊張什麽呀?應該是我緊張。”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緊張。”謝子宵趴在他肩膀,“雖然他們這幾年已經很開明了。”

謝子宵沈默了一會,“萬一我爸媽給你一大筆錢讓你離開我,怎麽辦?”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陸平哭笑不得,緊張的心情倒是平覆不少,隨即開心地問,“給多少呀?”

“你……你……”難得謝子宵氣的語塞。

陸平拉開他的手,轉過身面對著他,眼神溫柔,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說不喜歡我了,我會自己離開,如果你不說,我就一直在這裏陪你。好不好?”

“好。”謝子宵捧著他的手,貼在臉上,松了一口氣,開心應著。

兩人去迎接謝父謝母時,謝子宵緊張到跑了兩趟廁所,洗了五次手。

原本更緊張的陸平倒是平靜了許多。

直到謝子宵第六次去洗手還沒回來,兩個拖著行李的老人,走到陸平眼前,“小夥子,有沒有看見兩個大高個兒?”

陸平環顧四周,人來人往,“老人家,有什麽特征麽?”

“兩個高高的大男生,我兒子和他男朋友,今天來接我們。”

陸平腦袋嗡的一聲炸開,兩個老人很是隨和,在他聽到“我兒子和他男朋友”時,無疑是找他們,在陸平還沒有組織好語言回答時,謝子宵回來了。

“爸,媽,你們到了。”謝子宵上前摟住陸平肩膀,“這是小陸。”說著轉頭看陸平,“這是爸媽。”

“伯伯好,伯母好。”陸平順從地打招呼。

謝父看著他,有些驚訝,“怎麽比照片裏瘦了那麽多,都沒認出來。子宵,你沒把人照顧好啊。”

謝子宵挑眉,點頭認下,“回去給他好好補補。”

謝母點頭,“嗯,不會的就多跟你二姐討論一下。”說著從口袋掏出一個紅包,拉著陸平的手,塞到他手裏。

陸平抓著厚厚的紅包,想起謝子宵說的話,心裏咯噔一下,臉跟著也白了。

“小陸,見面禮,如果你願意,也和子宵一樣喊爸媽,如果你還不適應,以後再說。”謝母拉著他的手拍了拍。

陸平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倏忽間直上直下,有些茫然的看了眼身旁的謝子宵。

謝子宵也有些驚訝,但還是肯定地微笑著朝陸平點頭,給他心理上的鼓勵。

陸平看向謝父謝母,鄭重而有力地喊道,“爸爸,媽媽。”

這兩個稱謂對他來說太過陌生,從來只是聽別人呼喚自己的父母,他為數不多與陸父見面的機會有喊過“爸爸”,可他從來沒有機會喊過“媽媽”。

陸平眼淚不受控制滾落,謝母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千言萬語凝成了一句,“好孩子。”

謝父往前走了一步,輕輕攬過兩人,“好了好了,以後就是一家人,”說著拍了拍兩人的背,“我們回家吧。”

謝父謝母肯定不會去住謝子宵光禿禿的床板,幾人一起去了謝子然家。

謝子宵得著空,跟謝子然道謝,“二姐,謝謝你。”

“嗨呦,跟我道什麽謝?”謝子然被他突然的煽情打的措手不及。

“爸媽很疼陸平,我沒跟他們說過很多,這些年多虧有你幫我。”謝子宵上前抱住謝子然。

客廳裏謝父謝母和阿裏小風陸平熱熱鬧鬧聊著天,陽臺上謝子然鼻子一酸,“臭小子,你都多久沒跟我撒嬌了?”眼淚在眼眶打轉,“這幾年你也不容易,好好珍惜這份緣分,聽見沒有?”

“遵命。”

“媽媽,舅舅,你們進來,跟阿姨打視頻啦!”小風嗖的一下拉開陽臺的門,喊道。

“這就來。”謝子然拍拍掛在身上的大塊頭。

謝子宵吸著鼻子站直,扭頭對著陽臺外摸了下臉。

路過小風,被追問,“舅舅,你哭了?”

謝子宵挑眉,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把謝子然的話送給他,“臭小子。”

回家路上,陸平還是感覺一切好到不真實。

“子宵,大姐讓我們去玩。”

“嗯,等你的護照下來我們就去。”

“子宵,爸爸媽媽說讓我們經常回去看看。”

“嗯,有空就回去。”

“子宵,我現在感覺像做夢一樣。”

“嗯?為什麽是做夢?”

“太幸福,怕是在做夢。”

“想什麽呢,我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

“子宵,快到我爸爸的生日了,我周六去一趟公墓。”某天晚上謝子宵洗碗,陸平在旁邊接過洗好的盤子,用毛巾擦幹水分。

“好,周六中午我有飯局,到時候我去接你。”謝子宵邊刷盤子邊安排著行程。

“好。”陸平笑著回應,“對了,我猜到你在我住院時怎麽認出我了。”

“嗯?”謝子宵挑眉。

“因為我的身份證號對不對?”陸平期待地看著他,人的相貌可能會隨著環境和生活有些微變化,但是每個人的身份證號是不會變的。

“……”謝子宵不說話。

“爸爸媽媽說你從小記數特別快,別人背一天的圓周率,你看兩遍就背過來了。”陸平說著,兩眼放光地看著他,對於他這種腦袋平平的人,謝子宵就像神一樣的存在,不由得感嘆,“真厲害啊!”

謝子宵遞給他最後一個碟子,等他擦完,“你也很厲害,這都被你猜到了,不過……猜中了也沒獎勵。”

陸平放好盤子,擡頭開心地看他,“嗯。”

有你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獎勵。

十月份除去長假,沒餘多少日子,陽光還是有些烈,照的人睜不開眼睛,墓園此時綠植環繞,草葉繁茂。

陸平擺好水果和玫瑰,點上香,“姐姐,母親近來身體康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多穿衣服,天一天比一天冷,冷了你又常愛感冒。”

“姐姐,我有一直聽你的話,沒有背著你喊媽媽。”

“姐姐,看在我這麽努力照顧母親的份上,你不要再跟爸爸鬧了,我來自哪裏……已經不重要了,你們永遠是我的家人。”

“姐姐,今天爸爸生日,你唱歌好聽,幫我多唱一遍生日快樂歌給他吧。”

走到旁邊,同樣擺好水果和花,點上香,又靜靜看了一會。

“爸爸,生日快樂!”

“爸爸,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爸爸,好與壞,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爸爸,我上次來找你告別,是想離開這個城市,但是我還沒鼓起勇氣去做,又有了新的轉機。”

“爸爸,母親現在狀態很好,我也很好。”

“爸爸,你和姐姐相互照顧好,不要再為了我吵架,我知道你是惦念我的。”

“爸爸,如果你能聽到,我非常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下山時,風輕拂而過,樹葉被吹的刷啦啦響,陸平走在綠蔭道,心裏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立刻飛下山去,山下正有人等著他。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春夏秋冬輪回,往後歲月將有人陪伴,問三餐冷暖,攜手前行。

無名小路的樹蔭下,謝子宵抱著胳膊,倚在車門上,擡頭望天,樹縫間細細碎碎的光影落了一身,光影隨著風搖擺,明暗交雜,像整個人在閃閃發光。

陸平在拐角處停下,給謝子宵抓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一聲,驚動了畫面裏的人,他幹脆接連“哢嚓”好幾聲,記錄了對方一連串的動作。

陸平壓不住的嘴角,兩眼彎彎,笑著小跑向站定在車旁的人,踮著腳給他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謝子宵接住他,問:“好了?”

陸平沒說話,在他懷裏使勁點頭。

謝子宵拍拍他的背,“我們回家吧。”

我們,回家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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