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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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

稍晚些,一個半大的小孩在防盜門柵格間向院內探出個小腦袋,兩只手分別把著一根鐵桿。

陸平看他只伸著腦袋不說話,喊了一聲小朋友也沒有反應,於是他腦袋裏在想這次來帶了什麽好吃的。

想了一圈沒什麽好吃的,最後蹲在柵欄內和小孩對視著,見他不怕生,笑著問他,“你找誰呀?”

“你長得真好看。”小朋友忽然冒出一句。

陸平楞了一下,羞澀地笑著,“謝謝誇獎,你也很可愛。”

小朋友聽他誇讚自己,嗖一下收回腦袋,扭頭就跑。

陸平看著他跑走的背影,不解地挑眉,難道農家樂還有專門誇讚入住顧客的業務?提高顧客對生活的信心,避免因為發現什麽也不會受到打擊?

正在陸平胡思亂想時,小朋友又沖了回來,“我爸說晚上屋後河邊有烤肉會,可以自己烤也可以統一烤,讓你們選一下。”

不等陸平思考完,身後傳來謝子宵的聲音,“我們自己烤。”

小男孩老成在在一點頭,撂下一句,“天黑開始。”說完便跑走了。

陸平看他跑遠,眼前出現一只手,陸平擡頭向上看,謝子宵挑眉看他,勾了勾手指。

陸平嘴角勾起,眉眼彎彎,把手遞到眼前人的手中,借力站起。

剛站穩,謝子宵冷著臉斜他一眼,“真好看。”

“嗯?”陸平不明所以,挑眉看他,眨巴眨巴眼,福至心靈,瞬間明白了過來,隨即噗嗤笑出聲,“你也好看。”

謝子宵轉身要走,陸平收緊手上力道,沒讓他的手抽走。

他抽了幾下沒抽動,只能轉回身,面無表情看著陸平。

陸平收了笑,寵溺地摸摸他的頭,“晚上給謝子宵小朋友烤肉吃。”

謝子宵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別樣的顏色。

天擦黑到黑透只要幾分鐘,天剛擦黑兩人就出發向屋後走,走了十分鐘才看到河邊閃爍的霓虹燈。

木炭混著果木枝特有的煙火氣在空氣中彌散開,意外地安神靜心。

“小陸,小謝,你們來啦,給你們兄弟倆準備的烤爐在那邊,已經生好火了,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麽?”李密老遠看見他們走來招呼著,手指著一個方向。

“謝謝嫂子,我們先試一下。”陸平打完招呼拉著謝子宵往李密手指方向走去。

每個爐子邊都有一圈彩燈,有兩個爐子前已經有人烤上了,大概都是來度假的人。彩燈遠遠呼應著,燈光閃爍間明暗交雜,對岸人家燈光連片,天上星光隱約,但是能看出繁星滿天,是個好天氣。

旁邊的鏤空菜罩下已經按照葷素搭配串好肉串和素串,直接拿出來烤就可以。

白天傳話的小孩抱著一個密封罐過來。

“我媽說給你們送一罐自釀的米酒。”說著把罐子往陸平眼前一送。

“謝謝,看起來很棒。”謝子宵接過米酒,想起傍晚因為小孩被陸平誇讚長得好看,不禁對小孩露出善意的微笑。

可惜謝總那張絕世清冷臉,突然放大一個誇張笑容,把小朋友看呆的同時,也把小朋友笑的慌了神,嗖一下鉆到陸平背後,抱住陸平。

謝子宵的笑容尷尬地掛在嘴邊,吸了口涼氣恢覆面無表情。

小孩露出兩只眼睛從路平肩膀往他這邊看。

陸平捏著手裏的烤架,不敢亂動,被抱住的地方正好是癢癢肉,不自覺抖動著笑出聲,“小朋友,哈哈哈哈,我癢。”

可能是兩人表現都不正常,嚇得小朋友嗖一下跑走,像瞬間彈出二裏地一樣。

謝子宵仿佛記憶回籠,想起年少時兩人搶遙控器。

……

一般陸平都會讓著謝子宵,唯有一次謝子宵非要看選美比賽,陸一川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讓他看,甚至有些生氣地警告他小小年紀不能看,沒想到謝子宵一不做二不休,仗著體能優勢把陸一川抱進懷裏,開始撓他癢癢,兩人從沙發上鬧著,掙紮著跌到地毯上,謝子宵雖然把他護在懷裏,還是緊張地問他有沒有磕著。

陸一川笑的喘不上氣,眼淚婆娑,大口呼吸間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謝子宵皮實,摔疼了也沒事,見陸一川搖頭,嘴角一勾,“那就繼續!”

那一天兩人上躥下跳,沒人再惦記選美比賽,也沒人去深思為什麽生氣。

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

……

“發什麽呆呢?”陸平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謝子宵眼裏含了笑意,勾唇看他,“想起小時候為了搶遙控器撓了你一天。”

陸平瞪他一眼,“還好意思說,肚子和臉疼了一天。”

謝子宵沖他眨了一下右眼,笑的很是得意,“誰讓你跑不過我。”

陸平嘴上講不過他,伸腳要去踩他,謝子宵反應靈敏,踏空的腳朝他虛晃了一下。

“老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說不過又動腳,罪加一等。”謝子宵朝他得意地挑眉。

兩個大男人的幼稚,仿佛在填平這十年空缺的一些東西,穿時光而過,抵達少年時。

陸平做飯尚算拿得出手,燒烤這種烤一串兩串不夠吃,烤好幾串又忙不過來,實在難為他。

謝子宵一開始覺得有趣,坐在對面看著他手忙腳亂,還能給他再添點亂。

直到烤了半小時,才有不到一串能吃的,謝子宵無奈認輸。

“給你露一手。”謝子宵挽著袖子,搬著馬紮坐到陸平身邊,熟練地翻面刷油撒料。

陸平看著他嫻熟的手法,想起李薇苒和自己說過他學會獨立的那兩年,過的人不人鬼不鬼,不禁鼻子一酸,“你經常露一手麽?”

“也不經常,但我聰明,學的快。”謝子宵毫不臉紅,沖陸平挑眉眨眼。

陸平收了心疼他的想法,心想,果然就不能心疼他。

吃飽喝足又溜達了半小時,兩人回了屋子以後,謝子宵洗澡出來,陸平正安安靜靜俯在沙發上看這幾日的行程表。

謝子宵對陸平好像有探測雷達,一出洗澡間的門,就越過沙發背定位到漏了小片頭發的人。

走過去躺在地毯上,把半幹的頭塞進陸平的胳膊和腿中間。

“我還沒洗澡呢。”陸平擡胳膊讓他鉆進懷裏,又忍不住嗔他,“一會給你把頭發熏上味道。”

“那我再洗。”謝子宵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你在幹嘛呀?”

“再看一下這幾天的行程,明天早晨五點出發去摘菜,你去麽?”陸平低頭問他。

“去吧,趁著有新鮮勁能爬起來。”謝子宵眼睛一轉,忽然嘴角勾起,“你不會爬不起來吧?”

“我肯定能起來。”陸平一仰下巴,不屑道。

“嗯。”謝子宵拖長了語調點頭回應。

陸平感覺被小瞧了,決意明早四點就起,把謝子宵也四點喊起來。

等到陸平洗澡出來,謝子宵站在門外,一臉委屈,“我感覺頭上還是有燒烤味。”

陸平踮腳,掰下他的頭使勁嗅了嗅,“沒有了,香香的。”

“那就好。”謝子宵愉快地邁向廚房,端了一杯水,“你還喝水麽?”

“我不喝了,睡覺吧。”陸平還在想著四點起床的事。

謝子宵點頭往樓上走,拐進自己房間。

陸平調好鬧鐘,躺在床上,信心滿滿。

剛合上眼,房門被敲響,謝子宵抱著枕頭,一臉委屈地站在門口,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怎麽了?”陸平心裏一緊,第一反應是他怕鬼,在這種太安靜的地方他會害怕。

謝子宵走到床邊,委屈巴巴地說,“水灑在床上了,幹不了。”

“奧,來我這睡吧。”說著掀開被子,往裏挪了挪。

謝子宵從善如流,轉身兩步關上門,又沖回床上,“你真是大好人,謝謝你。”

陸平哭笑不得。

躺好以後謝子宵很自然地攬過陸平,摟在懷裏。

半夢半醒間,陸平感覺不太對勁,但是困意襲來,沒等考慮明白就睡了過去。

四點的鬧鐘準時響起,陸平揉著眼睛推開謝子宵胳膊坐起來,緩緩去搖晃謝子宵,“起來準備去摘菜了。”

謝子宵迷迷糊糊嗯了一聲,拉住推他的手,長胳膊一伸,把人又按回懷裏,“四點太早了,再睡會。”

陸平被叫醒時,已經四點四十五。

“懶蟲,再不起床,周大哥就開車走了。”謝子宵趴在床邊捏他鼻子。

“嗯……你看我睜開眼了麽?”陸平實在睜不開眼,但是又想睜開,“我怎麽什麽也看不見。”

謝子宵噗嗤一聲被逗笑了,“古語睜著眼睛說瞎話,你怎麽閉著眼睛瞎說話。”

陸平把臉埋進被子裏哼哼兩聲。

“那我去采回來再叫你,好不好?”謝子宵的心,感覺要被化開了一樣,軟的一塌糊塗。

“不行!”陸平忽的從床上坐起,閉著眼開始穿拖鞋。

磕磕絆絆洗漱完,陸平也徹底清醒了。

兩人趕著五點前坐上面包車,周大哥一家三口已經都在車上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陸平上車表達歉意。

“我們也剛上車,你們已經很快了,一般沒有度假的人願意早起跟我們去摘菜。”李密開心地轉過頭同他們說話,“你們是第一家。”

“我們真棒。”陸平說完沖坐在旁邊的周好眨眼。

昨晚吃燒烤,後半段時間小朋友周好一直黏在陸平身邊,三人一起吃燒烤,在燈光下捂螞蚱,很快熟悉起來。

“哥哥早,我還沒睡醒呢。”周好嗖的一下躺到陸平腿上。

陸平捋了捋他的頭發,“睡會吧,到了我叫你。”說完借著朦朧的天色擡頭看旁邊的某人。

謝子宵看著腿上的位置被占了,嘟了嘟嘴。

看他的反應,多少有點不情願,但又無奈接受的樣子。陸平摸索到他的手,輕輕握了一下,沖他笑一笑,謝子宵反手握住,不讓他松開。

陸平緊張地看了眼前面,見沒人關註,才放松下來。

到達目的地,李密給他們講解怎麽選擇合適的菜,囑咐周好陪著兩個哥哥,便去準備其他度假家庭選擇的菜品。

忙活到六點,李密開車帶他們回來,老周還要做澆水灌菜園一系列工作。

兩人道別李密母子,回了自己院子。

太陽光線還不是很熱,陸平在院子開了水龍頭洗菜,謝子宵在旁邊摘菜。

把早上的菜規整完畢,分兩份,另一份包好放到冰箱保鮮層。

陸平切了小油菜準備清炒,起鍋燒油煸了蒜瓣,幾分鐘就做好。

正好謝子宵要盛早上悶好的米飯,站在陸平身後去夠頂櫃。

陸平轉身剛好被卡在謝子宵和竈臺之間,一個仰著頭,一個低下頭,臉和臉相對,鼻息相聞。

陸平有些艱難地吞咽口水,緊張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謝子宵左手摁在頂櫃門板上,右手撐著竈臺,像把陸平圈在懷裏一樣。

這個氛圍太過描述不清,兩人都沒動,誰也不忍破壞這光景,便靜靜地看著對方。

謝子宵勾了勾唇角,“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

何止似曾相識,這十年分離就是在這樣電光火石間決定的,可謂是記憶猶新。

“你生日那天。”陸平回覆他,雖然沒說哪年的生日,但是兩人心知肚明,對方鼻息鋪灑在臉上,溫熱而充滿侵占性。

“你有想對我說的麽?”扣在頂櫃上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心裏緊張又帶著點怒意,當年你吻了我就跑不見蹤影,如果現在你敢說沒有,我就……我就吻回來。

“有。”陸平認真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無比虔誠和眷戀。

謝子宵被這眼神晃得有些恍神,極輕柔地聲音從嗓子裏滑出,帶著期許和緊張,“什麽?”

陸平擡手捧住他的臉,眼睛劃過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大拇指輕柔地拂過他的嘴角,最後眼睛定格在他的眼睛上,“我喜歡你。”

撲在臉上的熱氣有一個超長的空隙,謝子宵瞬間的迷茫,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聽。

“你再……說一遍?”緊張又期待地問。

陸平捂著他的臉龐,眼中帶了笑意,“我說,我喜歡你,陸平喜歡謝子宵。”

謝子宵猛然後退,驚魂未定一般喘著粗氣,眼睛四處亂看,就是不敢看他。

“這是真的吧?”謝子宵摸摸自己的臉,確定是現實後高興地捂著臉又放開。

“我也喜歡你。”謝子宵開心地手舞足蹈,摸著手邊的任何東西,往陸平的反方向轉著圈,嘿嘿傻笑著。

轉到客廳沒地方摸了,就這麽隔著餐廳和陸平對望。

陸平溫柔地笑著看他,仿佛這十年他們未曾分離,一直在堅定的看著對方,只是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對望間,十年匆匆而過。

謝子宵跟他對望著,一步一步走向他,鄭重而有力。

鞋尖相對,謝子宵伸手抱住陸平,頭埋在他的頸窩。

陸平回抱他,在身後給他順著背。

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陸平聽見謝子宵小聲的抽噎,囁嚅道,“應該……我先跟你說喜歡你,被你搶先了。”

陸平想了很多種可能,萬萬沒想到謝子宵在乎誰先表白這件事。

拍了拍他的後背,試探著問道,“要不,我收回,你先說?”

謝子宵猛然直起身,兩眼眼淚汪汪,卻兇巴巴地瞪著陸平,“你這人怎麽這樣,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啊!”說完委屈的嘟著嘴。

陸平看著他,笑意止不住,滿溢而出。

謝子宵更委屈了,“你還笑。”

陸平難得見他撒嬌,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答非所問,“嗯,子宵都比哥哥高了,是個大孩子了呢。”

謝子宵登時紅了臉,快速趴回陸平肩窩,下結論,“你笑話我。”

陸平笑的身體跟著抖動,反駁道,“哪有。”

“……有。”謝子宵甕聲甕氣的回道。

兩個幼稚鬼,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麽抱著不分開。

早飯被兩人拋之腦後,謝子宵紅腫著眼睛躺在沙發上,頭枕在陸平腿上。

謝子宵幽怨地看著他,“我生日那天你為什麽親了我就跑。”

陸平被他的顛倒黑白氣的頭發昏,“你胡說,明明是你沒站穩親了我。”

謝子宵幽幽地看著他,委屈至極的樣子,“那也是親完了就跑。”而且一跑就是十年。

陸平給他順著頭發,不知道怎麽回答,“你好好想想,你幹了什麽。”

兩人就這麽沈默了好一會,屋外陽光正好,兩人都不著急,享受著這難得的重逢後的愜意時光。

謝子宵十年來都沒想起過任何細節,此時更不會有其他進展,最後無奈放棄,“我當時撞到頭了,頭發昏,眼前發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發黑前是你,眼睛恢覆後就是地上有血點。你當時怎麽了?我只是額頭磕腫了一大塊,那些血點應該是你的吧。”

陸平聽到他的問題,悄悄紅了臉,總不能承認自己廢柴,因為一個陰差陽錯的吻激動到流鼻血了吧,太丟人了。

正在陸平想怎麽找補時,謝子宵戲謔道,“不是我打你了吧,難道是因為跟我接吻太激動導致的?”

詭異的沈默氛圍鋪展開來,謝子宵從戲謔逐漸轉為震驚,一拍腦門,懊惱道,“我當時怎麽沒想到呢!”

謝子宵一骨碌爬起來,不可置信地抓著陸平的肩膀,“這就是你突然消失的原因?”

沈默良久的陸平終於艱難開口,“不是。”

謝子宵就這麽跟他對視著,不動也不說話,就等他給個回答。

“我不知道你撞到頭了,你親完就把我推開,”陸平以前很抗拒這一段回憶,有些抵觸地回想著,“我蹲下來想安慰你,你又把我推開了,。”

“我……以為你反感,正好又流鼻血,就……先走了。”陸平低垂著眼簾,不敢看他,其實他算是逃跑的,“那天晚上太難過不敢接你電話,後來你就一直不聯系我,我更不知道怎麽見你,正好那時母親的病越來越重,我太難過了,只想著逃避。”

謝子宵被震驚的啞口無言,張嘴閉嘴好幾個來回,最後沮喪地說:“我不記得推過你,當時真的太疼了,都賴我。”

陸平臉上帶了笑意,眉眼彎彎,嘴角勾著好看的弧度,兩手掰平他皺著的眉頭,“知道啦,都是誤會,誰也不賴。”

長嘆一口氣,謝子宵又好氣又好笑,“我當時真是腦子發昏,應該早點給你打電話的。”

陸平順勢倒在他的懷裏,窩在他的頸窩,使勁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安撫他,“已經過去了,那時候還小,不懂得事太多了。”

謝子宵緊緊箍著他,不願松開,仿佛要把這十年的空缺一把補回來。

兩人斷斷續續講著這些年的經歷,陸平四處打工給陸母填補醫藥費,謝子宵四處參加游行和討論會,打工掙錢,自己學著照顧自己,時不時打聽一下陸一川的消息。

相較於謝子宵豐富多彩的生活,陸平的生活太過匆忙,忙於生計,忙於養家,沒有太多的新鮮事。他安安靜靜地聽著這十年謝子宵的大事記,仿佛自己參與了進去,不曾錯過。

“陸阿姨現在什麽情況?”

“母親病情相對穩定很多,一年兩三次發病,其他時間一直安安靜靜的。”陸平安靜地敘述著,一邊給謝子宵順毛,這種寧靜沒有時間概念的日子,他可以過很久很久。

“盛泰酒樓第一次見,你送我回家,也是為了攢錢給陸阿姨看病是麽?”謝子宵問。

“嗯。”

“這些年受苦了。”謝子宵擡手撩著他額前的發。

陸平搖頭,“她是我的母親,雖然親緣淺,但有她在我也就有家,有親人。”見謝子宵一臉嚴肅用手提著他的嘴角,扯出一個醜醜的笑容,“要感謝這段經歷,如果沒有這十年,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陸平。”

謝子宵摟著他的腰,沒有說話,心裏卻是苦澀蔓延。他的陸一川曾經不說是金尊玉貴,也算是錦衣玉食的少爺,如今受完苦難終於回到了自己身邊。

這一天本來打算去山上轉一轉,兩人現下犯了懶,一坐一躺,牽著手誰都不願意分開。

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鋪滿整個茶幾,熱烈眩暈的反光就像此時的幸福,靜謐滿溢,美好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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