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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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第二天，蘇姝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往旁邊湊。
但沒有一只有力的臂膀攬住她往懷裏帶。
蘇姝猛地一下從夢境中醒過來。
迷蒙地睜開眼，伸手探了探床面。
已經冷了。
看來起床很久了。
蘇姝坐起來冷靜了一會兒神智才慢慢回歸。
昨晚中途休息了一會兒後，傅行止又忍不住伸出邪惡的手，最後她是在搖晃中睡過去，總感覺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今早起來，渾身清爽，也沒有很嚴重的不適感。
蘇姝扯過浴袍穿上起身，沙發上擺著一套簡約修身的旗袍。
蘇姝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最後脫下浴袍換上了旗袍。
本來她以為旗袍會有些偏小，看起來狹窄，穿起來應該不會很舒服。
但沒想到穿上身的時候這麽合貼，像是為她量身定制。
蘇姝站在落地鏡前，側了側身，目光落在鏡面裏眉眼含情的人。
巴掌大的瓜子臉，水潤的狐貍眼勾著妖艷的神情，鼻尖小而翹，唇不點而朱。
暗紅色的旗袍掐出不足一握的腰身和筆直的長腿，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襯得她氣質更加清貴。
蘇姝轉了轉，對自己的狀態頗為滿意。
又低下頭，光著腳踩著地毯上，在床的另一邊找到了拖鞋，穿好走出房門。
剛一打開門，略有些喧囂的聲音猛地沖進耳蝸，敲打著鼓膜。
蘇姝有些疑惑地朝下面看去，好幾個熟悉的身影驟然躍入視線。
宋昭、依蘭、教授、lili、大衛……
全是她生命中陪伴過一段旅程的人。
視線一寸寸地從熟悉的臉上劃過，最後落到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像是心靈感應般，男人禮貌地中斷對話，緩慢轉過身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遙遙對上。
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擴大。
蘇姝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她夢想中盛大的求婚。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兩人的身上，鴉雀無聲，直到依蘭吼了一聲“嫁給他！”，一道道熟悉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吼著——
“嫁給他！嫁給他！”
……
蘇姝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傅行止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
心跳聲隨著越來越近的距離逐漸加大，砰砰作響。
最後。
在蘇姝的註視中，傅行止緩緩地單膝下跪，從身後掏出一枚十八克拉的鉆戒。
蘇姝下意識地伸出手，目光聚焦在男人黑曜石般的瞳孔上。
眼尾不自覺地溢出晶瑩的眼淚。
傅行止今天穿了一身深紅的西裝，裏面是覆式馬甲，箍出勁瘦有力的腰腹，顯得他更加身高腿長。
男人單膝跪下，脊背筆直。
修長的手指搭在腕骨上，略微冰涼的觸感在那一片肌膚擴散開來。
蘇姝回過神來，有些錯愕。
男人指尖源源不斷地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是在緊張嗎？
原來鎮定如傅行止，此刻也像是一個毛頭小子，忍不住地慌亂。
心裏那點擔憂一下煙消雲散。
雖然她沒有經驗，不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麽。
但兩人都對這段婚姻如此重視，日後的生活應該也不會很難受。
靜寂沈悶的氣氛被蘇姝的笑打破。
她主動將手往前遞了遞，順利地戴上婚戒，又流暢地扶起傅行止，拿出錦盒裏的男戒，迅速為傅行止戴上。
動作利落快速，看得傅行止微微有些楞怔，又很快反應過來，低下眼看著這個將會陪自己度過剩下一輩子的女人。
心底深處有一處忍不住松動。
蘇姝一改往日羞澀被動的模樣，主動牽過傅行止的手，微笑著朝樓下的人點了點頭。
然後撲進傅行止的懷抱裏，仰頭親上那張微粉的薄唇。
地下歡呼聲更加熱烈，禮花“砰砰”地炸開，落了一地。
蘇姝勾著唇角閉上眼。
心裏的歡愉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她想。
不管未來是怎麽樣的，但起碼，她現在很幸福。
有朋友，有親人，有愛人。
她想，應該去掃墓，將她的丈夫帶給爸爸媽媽看看。
--
過了幾天，窗外大雨。
蘇姝在餐桌上提出要去掃墓的想法。
說的時候，蘇姝有些忐忑，畢竟她連婚禮都拒絕了，只想要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在禮堂裏舉行一個簡單的儀式。
更何況今天天氣有些不好，掃墓更是麻煩。
她有些遲疑地看向傅行止。
沒想到男人一臉淡定地點了點頭：“今下午去可以嗎？”
快到連蘇姝都沒有反應過來：“啊？掃墓的東西……”
傅行止放下筷子：“在後備箱。”
蘇姝楞在原地。
呆呆地問了一句：“求婚那天？”
“不是，”傅行止搖了搖頭，“更早之前。”
在她回國那一天，傅行止就跟瘋了一樣早早地去把掃墓的東西備齊，放在一塵不染的後備箱裏。
一放就是幾個月。
蘇姝低了低眼，過了好幾秒才擡起頭來，眼角帶笑地說：“爸爸媽媽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傅行止走過來，把她攬進懷裏：“我會讓爸爸媽媽早點喜歡上我的。”
下午兩點時。
天色晴朗，陽光明媚，空氣裏濕潤潤的，浸著雨後的清新。
蘇姝挽著傅行止一步一步地走向陵墓。
回國的時候她來過一次，匆匆上了一炷香就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該跟父母說些什麽，自己很沒出息地跑出了國。
不過幾個月的時光，再來時心境都變了。
那種對於荒涼的忌憚感蕩然無存，她擡眼看了看身側高大的人，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意。
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目光。
偏頭看向她。
幽黑的瞳孔裏倒映出一個完整的她。
蘇姝搖了搖頭，哼著小曲帶著他走到了墓前。
灰白的陵墓旁栽種了一排蒼翠欲滴的萬年青。
蘇姝還記得下葬時，這一排樹蔫蔫的，像她一樣垂頭喪氣。
墓碑前很幹凈，只有幾片枯黃的落葉。
蘇姝蹲下來，用手掃去枯葉，自顧自地說起來。
“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了。”
蘇姝深吸一口氣，扭頭重新望著墓碑上黑白的照片。
“爸爸媽媽，這是我的丈夫，傅行止。”
傅行止鄭重地點了點頭：“爸爸媽媽好，我和蘇蘇來看你們了。”
蘇姝笑著挽上男人有力的臂膀：“爸爸，你也沒想到吧，當時你讓我離遠一點的人最後成了你的女婿。”
傅行止不說話，只是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蘇姝的後背，靜靜地聽著蘇姝訴說著自己的近況。
軟糯但堅定的嗓音在陵園上空絮絮叨叨地響了半天。
等蘇姝說完自己的近況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冰涼的淚水順著臉頰，落在手帕上打濕了一大片。
蘇姝看向傅行止，笑著點了點頭。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手帕收起來，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傅行止：“走嗎？下次再來看爸爸媽媽。”
蘇姝點了點頭。
“爸爸媽媽，再見了。”
這一次的轉身不再猶豫悲傷，因為她知道此後的人生都不再是她一個人。
這條漆黑孤寂的路有人陪著她一起走。
兩道欣長的背影不斷遠去。女聲不斷響起，時不時有幾道低沈的嗓音附和。
畫面極其養眼，就連周遭的風景都成了陪襯。
--
荷蘭禮堂裏。
牧師莊重地朗讀著婚禮誓詞。
蘇姝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指尖，還沒掐出印記，就被人微微用力分開，強硬地擠進手指。
她悄悄地擡眼，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眸。
楞了秒，她也笑著點頭回應。
兩人的手在牧師的視線盲區裏，十指交叉。
“我願意。”
“我願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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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姝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往旁邊湊。
但沒有一只有力的臂膀攬住她往懷裏帶。
蘇姝猛地一下從夢境中醒過來。
迷蒙地睜開眼，伸手探了探床面。
已經冷了。
看來起床很久了。
蘇姝坐起來冷靜了一會兒神智才慢慢回歸。
昨晚中途休息了一會兒後，傅行止又忍不住伸出邪惡的手，最後她是在搖晃中睡過去，總感覺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今早起來，渾身清爽，也沒有很嚴重的不適感。
蘇姝扯過浴袍穿上起身，沙發上擺著一套簡約修身的旗袍。
蘇姝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最後脫下浴袍換上了旗袍。
本來她以為旗袍會有些偏小，看起來狹窄，穿起來應該不會很舒服。
但沒想到穿上身的時候這麽合貼，像是為她量身定制。
蘇姝站在落地鏡前，側了側身，目光落在鏡面裏眉眼含情的人。
巴掌大的瓜子臉，水潤的狐貍眼勾著妖艷的神情，鼻尖小而翹，唇不點而朱。
暗紅色的旗袍掐出不足一握的腰身和筆直的長腿，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襯得她氣質更加清貴。
蘇姝轉了轉，對自己的狀態頗為滿意。
又低下頭，光著腳踩著地毯上，在床的另一邊找到了拖鞋，穿好走出房門。
剛一打開門，略有些喧囂的聲音猛地沖進耳蝸，敲打著鼓膜。
蘇姝有些疑惑地朝下面看去，好幾個熟悉的身影驟然躍入視線。
宋昭、依蘭、教授、lili、大衛……
全是她生命中陪伴過一段旅程的人。
視線一寸寸地從熟悉的臉上劃過，最後落到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像是心靈感應般，男人禮貌地中斷對話，緩慢轉過身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遙遙對上。
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擴大。
蘇姝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她夢想中盛大的求婚。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兩人的身上，鴉雀無聲，直到依蘭吼了一聲“嫁給他！”，一道道熟悉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吼著——
“嫁給他！嫁給他！”
……
蘇姝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傅行止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
心跳聲隨著越來越近的距離逐漸加大，砰砰作響。
最後。
在蘇姝的註視中，傅行止緩緩地單膝下跪，從身後掏出一枚十八克拉的鉆戒。
蘇姝下意識地伸出手，目光聚焦在男人黑曜石般的瞳孔上。
眼尾不自覺地溢出晶瑩的眼淚。
傅行止今天穿了一身深紅的西裝，裏面是覆式馬甲，箍出勁瘦有力的腰腹，顯得他更加身高腿長。
男人單膝跪下，脊背筆直。
修長的手指搭在腕骨上，略微冰涼的觸感在那一片肌膚擴散開來。
蘇姝回過神來，有些錯愕。
男人指尖源源不斷地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是在緊張嗎？
原來鎮定如傅行止，此刻也像是一個毛頭小子，忍不住地慌亂。
心裏那點擔憂一下煙消雲散。
雖然她沒有經驗，不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麽。
但兩人都對這段婚姻如此重視，日後的生活應該也不會很難受。
靜寂沈悶的氣氛被蘇姝的笑打破。
她主動將手往前遞了遞，順利地戴上婚戒，又流暢地扶起傅行止，拿出錦盒裏的男戒，迅速為傅行止戴上。
動作利落快速，看得傅行止微微有些楞怔，又很快反應過來，低下眼看著這個將會陪自己度過剩下一輩子的女人。
心底深處有一處忍不住松動。
蘇姝一改往日羞澀被動的模樣，主動牽過傅行止的手，微笑著朝樓下的人點了點頭。
然後撲進傅行止的懷抱裏，仰頭親上那張微粉的薄唇。
地下歡呼聲更加熱烈，禮花“砰砰”地炸開，落了一地。
蘇姝勾著唇角閉上眼。
心裏的歡愉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她想。
不管未來是怎麽樣的，但起碼，她現在很幸福。
有朋友，有親人，有愛人。
她想，應該去掃墓，將她的丈夫帶給爸爸媽媽看看。
--
過了幾天，窗外大雨。
蘇姝在餐桌上提出要去掃墓的想法。
說的時候，蘇姝有些忐忑，畢竟她連婚禮都拒絕了，只想要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在禮堂裏舉行一個簡單的儀式。
更何況今天天氣有些不好，掃墓更是麻煩。
她有些遲疑地看向傅行止。
沒想到男人一臉淡定地點了點頭：“今下午去可以嗎？”
快到連蘇姝都沒有反應過來：“啊？掃墓的東西……”
傅行止放下筷子：“在後備箱。”
蘇姝楞在原地。
呆呆地問了一句：“求婚那天？”
“不是，”傅行止搖了搖頭，“更早之前。”
在她回國那一天，傅行止就跟瘋了一樣早早地去把掃墓的東西備齊，放在一塵不染的後備箱裏。
一放就是幾個月。
蘇姝低了低眼，過了好幾秒才擡起頭來，眼角帶笑地說：“爸爸媽媽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傅行止走過來，把她攬進懷裏：“我會讓爸爸媽媽早點喜歡上我的。”
下午兩點時。
天色晴朗，陽光明媚，空氣裏濕潤潤的，浸著雨後的清新。
蘇姝挽著傅行止一步一步地走向陵墓。
回國的時候她來過一次，匆匆上了一炷香就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該跟父母說些什麽，自己很沒出息地跑出了國。
不過幾個月的時光，再來時心境都變了。
那種對於荒涼的忌憚感蕩然無存，她擡眼看了看身側高大的人，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意。
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目光。
偏頭看向她。
幽黑的瞳孔裏倒映出一個完整的她。
蘇姝搖了搖頭，哼著小曲帶著他走到了墓前。
灰白的陵墓旁栽種了一排蒼翠欲滴的萬年青。
蘇姝還記得下葬時，這一排樹蔫蔫的，像她一樣垂頭喪氣。
墓碑前很幹凈，只有幾片枯黃的落葉。
蘇姝蹲下來，用手掃去枯葉，自顧自地說起來。
“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了。”
蘇姝深吸一口氣，扭頭重新望著墓碑上黑白的照片。
“爸爸媽媽，這是我的丈夫，傅行止。”
傅行止鄭重地點了點頭：“爸爸媽媽好，我和蘇蘇來看你們了。”
蘇姝笑著挽上男人有力的臂膀：“爸爸，你也沒想到吧，當時你讓我離遠一點的人最後成了你的女婿。”
傅行止不說話，只是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蘇姝的後背，靜靜地聽著蘇姝訴說著自己的近況。
軟糯但堅定的嗓音在陵園上空絮絮叨叨地響了半天。
等蘇姝說完自己的近況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冰涼的淚水順著臉頰，落在手帕上打濕了一大片。
蘇姝看向傅行止，笑著點了點頭。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手帕收起來，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傅行止：“走嗎？下次再來看爸爸媽媽。”
蘇姝點了點頭。
“爸爸媽媽，再見了。”
這一次的轉身不再猶豫悲傷，因為她知道此後的人生都不再是她一個人。
這條漆黑孤寂的路有人陪著她一起走。
兩道欣長的背影不斷遠去。女聲不斷響起，時不時有幾道低沈的嗓音附和。
畫面極其養眼，就連周遭的風景都成了陪襯。
--
荷蘭禮堂裏。
牧師莊重地朗讀著婚禮誓詞。
蘇姝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指尖，還沒掐出印記，就被人微微用力分開，強硬地擠進手指。
她悄悄地擡眼，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眸。
楞了秒，她也笑著點頭回應。
兩人的手在牧師的視線盲區裏，十指交叉。
“我願意。”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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