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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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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長安街上,行人如織,正是集市最為熱鬧的時候。

然而這一切美好的景象皆毀在了一頭發狂的西域馬上。

“讓開,讓開,快讓開。”馬背上的少女被顛的面色蒼白,仍聲嘶力竭的喊著。

瞬間,百姓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到處四散,倒是給那一人一馬留下點喘息的空間。

“對不起,對不起了各位,這馬瘋了,停下,籲...籲...”少女一邊忙著道歉,

一邊拼命拉著韁繩。

說時遲那時快,憑空跳出一人,一劍就刺在了那瘋馬脖子上,那馬只再往前疾馳了兩步,便轟然倒地。

少女因著慣性,被狠狠的向前甩去。

眾人瞠目結舌,有父母連忙捂住孩子眼睛,只等那慘相發生。

然,少女空中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只是落地時姿勢有些難看。

“哦...”眾人一聲唏噓,也不知是慶幸還是失望。

“哪個混蛋敢害本郡主。”剛剛還臉色慘白的少女此時猶如羅剎在世,手上馬鞭更是甩的風生水起。

“嘉南郡主!”那罪魁劍客朝少女遠遠一拜。

少女憤怒的面色很快轉陰為晴,“鄭可?”

聲音中都洋溢著輕快,很顯然是認識那劍客的。

見沒戲可看,眾人又紛紛散去,一老者偏逆流而行。

“讓一讓,讓一讓。”

他拼命的從人群中擠出,歲月滄桑的臉上滿是不快。

“小可,誰讓你將這布匹扔了的,這是將軍特意給夫人定的,看回去他不打斷你的腿。”

“鄭伯。”一聲帶著欣喜又十分耳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老者回頭,這才看到躺在地上猶在抽搐的馬匹,以及,不遠處朝他拼命揮著手的嘉敏郡主,江蔦蘿。

“郡主回來啦!”老者笑出一臉的褶子。

“啊!”江蔦蘿臉上現出一絲不自然的僵硬,片刻後又笑靨如花,“是啊,回來了。”

說罷,又自找場子似的說道,“出去轉了一圈,才發現還是我大周最好,那狗不拉屎的地方,再也不去了。”

老者笑了笑,沒揭露她。

“哎,你手上拿著的可是江南這批新出來的妙雲紗?”

還未等老者回答,她先上手摸了摸。

手感沒錯,跟江南幾個月前送過來她過目的那匹成色一樣。

她瞇眼一笑,問老者,“是買的雪雲閣的嗎?”

見老者點頭,她笑容更加燦爛,“回頭替我謝謝你家將軍,多謝他捧場。”

兩年前,長公主將雪雲閣交到她手上,可不得賺的盆滿缽滿才對得起她的信任。

“只是。”她皺了皺眉頭,又怕惹的她的大雇主不開心,特意降低了音調,“我提個小建議啊,就是小小的建議。”

“這妙雲紗看著好看,其實特不耐臟,料子也不結實。”

“要不,我再免費給您送匹素錦,那料子透氣,特別適合小孩穿,你府裏反正也有繡娘,小丫頭喜歡什麽花樣都可以。”

鄭祥聽得雲裏霧裏,半響才理會過來。

“不是。”他笑了笑,“郡主你理會錯了。”

他看了看手中布料,“這不是將軍給小姐買的,這是給夫人的。”

“夫人?”江蔦蘿一整個楞住,止不住的驚訝,“你說鄭暄娶老婆了?”

“不是,他不是喜歡...”

話到口頭她及時遏止。

她實在沒法抑制心中的驚訝。

這男人,不是喜歡菀姐姐,喜歡的要死要活的嗎?

怎麽可能?

“他娶了誰?”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狐貍媚子勾搭了他,連打小喜歡的菀姐姐都被比了下去。

鄭祥倒沒被她的兇神惡煞嚇住,反是笑得更加開懷,“將軍能娶誰,當然是林家小姐啦。”

“什麽?”這下江蔦蘿是真被嚇住了,張大的嘴甚至能塞下去一整個雞蛋。

“你沒胡說?”

她不相信,是真的難以相信啊。

三個月前她們通了信件,菀姐姐不還一整個浸在要為人母的喜悅之中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菀姐姐人呢,菀姐姐回京了?”她拉住鄭祥的胳膊,力道之大,將老者晃的一個趔趄。

“哎,疼疼疼,郡主您快松手。”

鄭祥見掙紮不脫,只能回她,“夫人在府裏,就在府裏呢!”

話音一落,胳膊上的力道瞬間消失,等鄭祥哀怨完,便是連人影都不見了。

“人呢?”鄭祥左右前後掃視了一圈,都沒看到個相似的人影。

“走了。”鄭可略微渾厚的聲音從背後傳出。

“走,走哪兒去了?”鄭祥的語氣有些急迫。

鄭可指了指右前方,“將軍府。”

鄭祥立馬一副心死了的模樣,“完了,快去通知將軍。”

“這瘋丫頭去,準保勾起夫人的傷心...”

“啊呸,反正不能讓她去,快去叫將軍回府。”

鄭可看了看腳下已經徹底沒了動靜的馬匹,指了指,“那這個呢?”

鄭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更覺自己的老命休矣。

他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你去吧,我來解決。”

話一說完,身邊鄭可就如一縷清風瞬間消失。

他看了看地上死透了的馬,愁的一張老臉越發的黑了起來。

誰來救救他啊,他的命好苦!

······

等不及門房的通報,江蔦蘿幾乎是生闖了進去。

“郡主...”

對林菀漁身邊大丫鬟的阻攔,她充耳不聞,眼中只有廊下躲陰涼的那個婦人。

眼前這個神色恍惚,面容憔悴的女人,真是她那個曾驚艷了滿城少年郎,一笑傾人城的菀姐姐嗎?

若非那雙黑如暗夜的大眼朝她看過來時,多了幾分笑意,她都懷疑,眼前分明是另一個人偽裝的,偽裝成了她最為明艷耀眼的菀姐姐。

“阿蘿,過來!”林菀漁從毯下伸出瘦骨嶙嶙的素手,朝她招了招。

“菀姐姐!”江蔦蘿擠出一個難看的燦笑,趁跑到她身邊的功夫,將湧上心頭的淚意憋了回去。

“菀姐姐。”趁著握上她手的功夫,順便滑上了她的脈。

情況十分糟糕。

她不動聲色的將林菀漁的手重新塞回毯子下面,她雖不精醫術,但已近盛夏,她的手不該如此冰涼才是,那寒氣似乎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一樣。

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何事,她為何會成了鄭暄的夫人,她和國師的孩子呢?

她有一肚子的疑問,卻又知道,這時是萬萬不能開口問的。

“菀姐姐。”除了這三個字,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早知道先回一趟家,打聽好了再來見她。

“小丫頭,聽說你又溜出京了?”林菀漁知道她的顧忌,先開了口。

江蔦蘿本來還有些仿徨的情緒瞬間拉滿。

“菀姐姐!”提起傷心事,她就煩躁,不安,整個人似蔫了的花朵,比林菀漁還頹喪。

她嘟著嘴,帶著些哽咽之音向她傾吐,“這次我都偷偷跟到燕都了,那麽冷,那麽荒涼的地兒,我好不容易茍到了,還沒坐下喘口氣呢,他就讓人把我攆回來了。”

“他以為我沒看到呢,他跟那北燕小公主眉來眼去的,我平日裏靠近他半步,都被他拿那教條壓死人,那小公主就差沒掛在他身上,我看他還挺開心的。”

“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嗚嗚嗚...”

江蔦蘿本還想壓著的情緒徹底失控,趴在林菀漁的腿上,那是哭的昏天暗地。

“郡主!”蓮心一臉的揪心,拿眼偷偷瞥自家主子。

林菀漁朝她搖了搖頭,伸出手來,如慈母一般,慢慢撫著她的背心。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江蔦蘿哭了片刻,總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對不起,菀姐姐。”

她抹幹凈滿臉的眼淚,有些不敢擡頭看她。

她身體都這樣了,她還拿自己那些破事過來煩她。

林菀漁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

看她情緒尤不高,林菀漁開口說道,“攝政王此去北燕,全是因著兩國邦交,你就不要多想了。”

“哼,我才不會多想!”她慣來嘴硬,“他愛跟誰眉來眼去便跟誰眉來眼去,我以後都不想理他了。”

林菀漁嘴角揚笑,顯然是沒相信她的“豪言壯語”。

“聽阿暄說,攝政王一行的返程日子已經定下了,想來不日便要回京了。”她笑著道,“到時,那小公主總不會再跟著他的。”

“哼。”江蔦蘿仍是鼻孔出氣,嘴角卻偷偷彎起一絲弧度。

她當然知道,一國公主,豈是想來便來的。

大周不歡迎她。

林菀漁見她不再消極,暗松了一口氣。

安慰人,她著實不是一把好手,自己尚且被感情折騰去了半條命,又何以能勸解她人。

不過好在,她能篤定攝政王對這丫頭並非完全無情,只是礙於身份,不敢動情而已。

看著江蔦蘿滿血覆活,喋喋不休的在她跟前講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林菀漁雙眼含笑。

真好,她和長公主的愛情都不得如願,只願這丫頭能願有所成,一直,一直能保持著這樣明媚的笑容。

“將軍!”蓮心看到疾步而來的鄭暄,兩眼放光,如遇救星。

林菀漁明顯的看到江蔦蘿脖子一縮的慫樣,想想,都多少年了,還如此怕他。

“鄭,鄭大哥!”江蔦蘿的確慫他。

當年自己還小,學了點手腳便覺得天下無敵了,非要甩開侍衛去闖蕩江湖,但是她自己走吧,還是有點底氣不足,於是就順路拐走了與她一起在公主府裏游玩的林菀漁。

那時的林菀漁雖也未多大,臉卻是已經長開了的,明艷的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

結果當然是顯而易見,她們都還未出京城呢,就讓人販子給盯上了。

她到現在尤記得鄭暄將那幾個惡賊斬於刀下後看她的眼神,仿佛那把刀下一刻就會架在她的脖子上。

想想都覺得瘆人。

“恩!”鄭暄只是輕應了一聲,臉色臭臭的。

“外面風大,大夫說了,你不宜久坐!”

他半蹲下身子,替林菀漁將被風吹散的碎發挽回她耳後,動作十分嫻熟。

“我抱你回去!”聲音輕柔的跟微風拂過耳邊。

就算他此時背著她,江蔦蘿都能想象的出來他那一臉柔情的舔狗模樣,還是條雙標狗。

她暗哼哼的咬了咬牙,決定不再礙他的眼。

主要她也不敢。

“菀姐姐,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也不等她反應,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飛毛腿優勢,轉眼已跑到了走廊盡頭。

拐彎瞬間,她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鄭暄正彎腰將林菀漁抱起,小心翼翼的,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真好!

無論她經歷過了什麽,有鄭暄這樣的人一直陪著,都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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