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IF線·夢游中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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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IF線·夢游中學（下）
陳戈玉講得越發起勁，謝雲景聽得一楞一楞的。
原來還有這些定理和方法，非常適合題目的語境，感覺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了。
偏偏是在最精彩的地方，上課鈴響了。
陳戈玉一鼓作氣，拉著他出去到了老師輔導的小教室繼續。
說是小教室，其實就是兩個班之間的一個小小的雜物間，收拾出來之後放了幾套老舊的木桌椅給老師和同學在晚自習輔導的時候使用。
四個角落都有桌椅，但是今晚只有兩個老師輔導，陳戈玉和謝雲景就在空出來的座椅上激情討論，在其他兩位熱火朝天的講解之中倒也不顯得突兀。
陳戈玉越講越上頭，開始給他拓展導數知識，教他直接給二次函數求導，然後看趨勢找題目要求的交點。
這是明顯超綱的內容，所以他很聰明地只是用在最後一小問的交點求取上，在草稿紙上先算出來結果再套到試卷上的框架裏去。
閱卷老師又怎麽可能從過程有模有樣的試卷裏知道他是老老實實地帶入方程算出來的還是用更高級的知識套出來的？
謝雲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懵懵懂懂地開始學習各種二級公式和特殊結論，絲毫不知自己已經開始了目前在大學才會教導的課程。
晚自習的時間總是容易有開小差的同學，班主任李麗作為直接管理者，時不時地會過來巡邏，看見違禁品的時候，不僅是自己班上，隔壁班的也順手幫著收繳。
這段時間她沒收的那些小說、漫畫和彈弓都放在化學科室角落的紙箱，滿得快堆出來。
孩子們總是愛玩的，需要有人來監督和約束。
也許現在會怨她，但是以後起碼不會後悔浪費了時間，那麽她的努力就是值得的。
李麗扶了扶扁框眼鏡，放緩了腳步來控制聲音，透過舊木窗往教室裏面觀察。
倒是沒人被她抓到現行。
怎麽空了兩個座位？
這一個是她不太有印象的中等生陳戈玉，另一個是她最近比較關註的學生謝雲景。
謝雲景一來就吸引了女娃娃的註意，不過他本人很勤奮好學，下了課大步上來問她化學問題，兩人還曾經討論過一條流程圖的題目，是個思路很清晰的學生。
本來作為班主任應該在學生適應期多加關照一點，但是謝雲景學習很自覺，自覺到她都不需要做思想工作，所以就自然而然地放心下來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情。
李麗剛剛拿到匯總的月考成績單，特意找了找他的名字，意外地發現這次考試和他之前的成績來比較有些下降了，主要問題是數學。
不在班上，難道是去廁所了？
一會再過來看一眼吧。
正打算著如何好好聊一聊的李麗往外走去，路過輔導室的時候卻看見了正掛念著的學生。
兩個學生討論得非常熱烈。
陳戈玉是真的想把肚裏的墨水都倒出來，因此現場出例題，然後手把手地教導謝雲景怎麽一步步求解。
謝雲景則是在點撥之下有了自己的看法，開始往其他方法努力。
陳戈玉認真道：“看這個條件，對吧，直接一個（t-1）作整體，剩下的都是完全平方式了，這不是更簡單？”
謝雲景認真道：“也可以直接提公因式分解吧，我感覺這個題目不算難的，用什麽都行。”
陳戈玉苦口婆心道：“就像立體幾何不能作一條輔助線做出來才會考慮用來建系一樣，因為不是立方體建系會比較難以確定坐標，雖然是比較通用的方法但是也會有使用上的缺點。”
“有更快速的方法在考場上節約更多的時間不是更好嗎？”
謝雲景點點頭，然後又在底下開始嘗試陳戈玉的提議寫解法二。
李麗看著兩個人全神貫註地討論著幾何題目，欣慰地轉身離開了。
兩人一直講到第三節晚自習臨末尾的時候才回來教室。
快要下晚自習的時候，班裏有人開始收拾東西，叮叮當當的響動和壓低了的說話聲讓整個班都開始躁動。
李麗大步進來，敲了敲黑板，厲聲道：“還沒下課，註意紀律！”
那種老教師的威嚴嚇得大家一下子安靜下來。
“月考的成績已經出來了，班長已經剪好成績條了，待會就發下去，過兩天放假帶回去給家長看一看。”
“因著高考三輪覆習要開始了，這次家長會提前，下星期開家長會！”
班長還在手腳麻利地分發，底下已經一片哀嚎，有的同學已經預見了竹子抽肉的味道，一臉生無可戀。
謝雲景拿到了手裏的成績條，掃了一眼，數學短腿得很明顯。
陳戈玉根本連月考都沒考，把成績條隨手塞進桌肚子裏看也不看，然後笑瞇瞇地起身拉謝雲景回寢室。
他們下午也在講題，沒來得及洗澡，晚上得回去早一點料理這些。
大概是班主任們都知道這個消息會讓學生很激動，所以不約而同地選擇在臨放學的時候講，以免亂了心浪費了晚自習時間，所以集中來了這一下沖擊力還是很大的。
教室裏、走廊裏、樓梯上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學生，簡直是“哀鴻遍野”了。
大家都在激烈地討論，顧不上回宿舍，兩人走出了教學樓範圍就很安靜了。
正是夏日，蟬鳴不斷，晚間一彎明月高懸，像是瑩潤的玉石。
陳戈玉突然很想牽謝雲景的手，或者直接親一口。
為了轉移註意他把手掌攥緊，開始了閑聊：“你以後打算去哪裏啊？”
謝雲景低頭踢走了過道上的小石頭，說道：“我還沒有確定，但是我想去個大城市，想去一個很繁華先進的地方。”
陳戈玉高興道：“挺有志氣啊，這也太帥了吧！”
謝雲景沒怎麽聽過這種直接的誇獎，一時間不懂如何回應：“其實我，我也不算……”
陳戈玉早就熟悉了這種反應，熟練應用兒童心理學開始細致化地解釋：“我覺得這樣很厲害啊。”
“我也想去看看外邊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和出去的人說的一樣，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從早到晚都五彩斑斕，是不是我還有其他的不同的可能，活不一樣的人生。”
“超酷的好吧，這叫‘胸有大志’！”
“咳咳，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以後我肯定可以，你也可以的！”
謝雲景倒是沒有否認了。
聽著對方煞有其事地強調這種志氣的重要性，還搬出來許多不太熟悉的人物來佐證，謝雲景感覺心裏暖洋洋的。
大概是交到了朋友的開心吧。
兩人一起回到了宿舍，是同一個宿舍的。
學校裏沒有什麽便攜的打水設備，只能宿舍裏輪值去水井裏打涼水來使用。值日生打的涼水還夠用，謝雲景便用小桶取了水，直接將兩人份的水都拎過去澡堂子。
幸而比較遲了，澡堂子裏沒有別人，不然陳戈玉作為一個21世紀的南方人有些接受不了。
兩人坦誠相待。
然後謝雲景掃了一眼，火急火燎地背過身去了。
怎麽哪裏都和他不一樣？
看起來很漂亮，像一塊無暇的美玉，又像是學校夜來香的嫩白花瓣。
不過這種花似乎很嬌貴，只在校長辦公室旁種了唯一一株，路過就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
連這一點也很像，似乎一碰就會碎掉，身上也香香的。
謝雲景胡思亂想著的時候，陳戈玉已經打理幹凈了，問道：“你還要多久？”
謝雲景悶頭倒水，把剩餘的簡單清理了一下，和陳戈玉一起出去了。
然後又是大包大攬地幫著他洗衣服。
陳戈玉刷完牙，就有些困頓了，坐在謝雲景床上打哈欠。
其實床的尺寸是單人床，而且是上下鋪，陳戈玉在謝雲景睡的上鋪不敢起身，生怕撞到低矮的天花板。
一個寢室大概是八張單人床，陳戈玉的床在下鋪，剛剛有個舍友濕著腳踩著他的床邊上去，留下了小半個濕噠噠的腳印，嚇得他從床頭彈起來。
以前他住宿睡的是上鋪居多，後邊在下鋪的時候也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室友，一時間不願意再坐下去，然後就自然而然地上了謝雲景的床。
其他的男生床位雖然也不至於有多大的味道，但是襪子亂掛、被子不疊，甚至在床鋪裏看見了露了半邊的衣服。
但是謝雲景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著，被褥用到洗得發白但是肉眼可見的幹凈。
謝雲景剛剛幫陳戈玉把衣服曬好，回來就見人一臉無辜地鳩占鵲巢。
陳戈玉附耳過去同謝雲景求情，好說歹說終於得了留宿的機會，兩人幾乎是疊在一起睡覺。
以往哪次睡覺不是被手腳並用地捆住，陳戈玉早習慣了大面積的身體接觸，不多時候就呼吸平穩。
謝雲景倒是十分難熬。
身旁的溫度很有存在感，擠挨在一起的皮肉綿綿軟軟，尤其是大腿。
他不斷地調整著呼吸，然後就被陳戈玉一個翻身撲住了，右腿直接橫跨在腰腹，半邊身體都壓在一起，臉頰就這麽一無所覺地貼在他的頸窩。
半夜起了一次去廁所，然後又起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謝雲景因著沒太睡好有點困頓地在刷牙，下鋪的小剛問道：“哥們你昨天你喝多水了老往廁所跑？連著的床一走動都是一起搖的，我都被你吵醒了。”
謝雲景頗有些窘迫地道了歉。
好在小剛只是想提一下，說開了也就過去了。
陳戈玉還在床上幽魂似的坐著。
他完全不適應高中早起的作息，腦子一片昏昏沈沈因此什麽都沒聽到。
謝雲景給他跑上跑下，終於按時到了班裏。
陳戈玉在早操的時候開機成功，然後重覆了昨天的操作，抓住每個課間給謝雲景講題。不過內容豐富了很多，從數學到全科輔導，謝雲景進步飛速。
只是有些睡眠不足。
在質樸又充實的講題過程中，家長會來了。
然而兩人的位置都是空著的。
陳戈玉不用說了，他一個孤兒自己都不知道家長是誰，一點不意外，但是謝雲景的空著就有點奇怪了。
於是他就湊過去問了。
謝雲景很冷靜道：“我養父母一開始待我好，後邊生了個自己的孩子就不管我了，不來很正常。”
“要不是怕被人嚼舌根，他們連學費都不會給。”
陳戈玉沒想到這個情況，一時間哽住了，又想擁抱又不敢的，最後自己一拍手，說道：“這，我願……”
謝雲景警覺道：“不認義父，謝謝。”
班裏男生就喜歡這一套，現在已經六代同堂了，他不想加入這個家庭。
陳戈玉被他逗笑了，大手一揮道：“放心昂，今天他們對你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他們高攀不起，愛卿，拿題來！”
謝雲景被他的耍寶逗笑了，遞上了一套物理卷子。
時間過得很快，不多時候又一次月考了，謝雲景拿到了全年級第一。
數學老師看見成績的時候嚇得擦了擦眼鏡，一臉不敢置信。
這次的考試是開始一輪覆習之後的第一次大考，沖著壓一壓分出的，好打擊打擊之後讓大家收心學習，數學壓軸都是些新題型，就這最後一道大題還得了滿分！
謝雲景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不過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學習，只是心中似有所感。
他看著面前拋著成績條的陳戈玉，問道：“你要走了嗎？”
陳戈玉見他眼圈隱隱泛紅，搓了搓他的頭發，說道：“我們會再相逢的。”
“希望你可以走出大山去看一直向往的海。”
然後夢境就像是被擊中的鏡片一般碎成無數片，地板和風扇都開始扭曲，再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臺燈。
陳戈玉動了一下，然後就被緊緊地擁入懷裏。
謝雲景不知為何反應很大，蹭著他的臉頰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陳戈玉也回以一個用力的擁抱：“我也是……”
簡單交流下發現兩人夢境相通了。
陳戈玉抱著自家老公的腰難過道：“那你中學的時候到底是怎麽樣過來的？”
謝雲景安撫性地摸摸他道：“班主任找我談話，然後幫著我和數學老師協調，最後我也是年級第一。”
陳戈玉知道了好的發展，也就沒有那麽後怕，開始了誇獎：“老公真的好聰明，老公什麽都懂……”
陳戈玉認真地擡眼，坦白道：“其實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謝雲景微微一震，隨後就是了然。
陳戈玉的履歷上並沒有學習的經歷，但是卻無師自通，此前雖用天才解釋，但終究有些勉強。
“我在那裏也是孤兒，拿到了計算機算法的碩士學位，結果在工作的時候猝死，通過一個游戲來到了這裏。”
“不過現在這個世界已經發展得很好很好了，已經不會受游戲的大影響了。”
“對了，你是我的初戀哦！”
謝雲景被他眼裏的歡喜打動，親了一下。
陳戈玉將一切全盤托出之後很放松地窩在謝雲景的懷裏，說道：“我已經說完了，你有什麽瞞著我的嗎？”
謝雲景有些心虛：“咳，其實，那個同性戀研究項目是我投資的。”
陳戈玉從他懷裏直接坐起來了。
“我的學習資料也是從他那裏得來的，我還立了遺囑，如果我出了意外，我的遺產就全部給你。”
陳戈玉用力揉搓著謝雲景的臉頰：“你當初故意不說是想聽我誇你啊？”
“還有，我也要立遺囑！”
兩人又開始打打鬧鬧了，從床頭滾到了床尾。
幾天後就聽見了楊開榮鋃鐺入獄的消息。
陳戈玉長出一口氣，一萬塊錢都拿回來了，高興地拉著謝雲景去吃燒烤。
一年之後，同性戀研究項目的成果發表，揭示了少數群體的困境，在國內國外都引起了巨大的關註。
國內開始嘗試保護同性戀，學習著一步步用共同生活體來保護這個群體，並把共同生活體的概念寫進了法律。
陳戈玉和謝雲景很是興奮。
本來沒立法之前謝雲景只能算重要機密人員的暧昧對象，現在可以登記在親屬一欄了。
隨著陳戈玉接觸的工作越發機密，兩人都搬進了軍區大院生活。
又是一個落葉滿地的金秋。
謝雲景今天買了些糖炒栗子，剛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栗子的甜香很是誘人。
謝雲景把它仔細地護在懷裏，敲響了家門。
陳戈玉像是小炮彈一樣沖過來，然後就被投餵了。
白色的毛絨拖鞋旁邊是一只軟萌的機械小狗。
這是後來技術進步了，處理算力提高，於是陳戈玉花了大價錢把系統接進來了，作為智能家具機器人來獲得活動的軀體。
系統適應良好，就是一直嘴饞美食但是只能喝機油有些痛苦，在拖鞋旁邊打轉。
謝雲景見陳戈玉的註意被栗子吸引過去了，隨手帶上門就把人打橫抱起來。
這栗子確實好吃，清甜軟糯，而且暖呼呼的溫度正好。
陳戈玉餵了謝雲景一個剛剛剝好的栗子肉。
謝雲景吃了。
陳戈玉業務熟練道：“老公你真的太會挑栗子了，上次我買的就沒有這個味道，不知道為什麽發苦了……”
謝雲景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接受誇獎，接道：“不然怎麽做你老公？”
夕陽暖洋洋地灑進來，房子裏都是食物的香氣，裝修也是偏暖色調的風格，畫面很溫馨。
這是他們細水長流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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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有這些定理和方法，非常適合題目的語境，感覺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了。
偏偏是在最精彩的地方，上課鈴響了。
陳戈玉一鼓作氣，拉著他出去到了老師輔導的小教室繼續。
說是小教室，其實就是兩個班之間的一個小小的雜物間，收拾出來之後放了幾套老舊的木桌椅給老師和同學在晚自習輔導的時候使用。
四個角落都有桌椅，但是今晚只有兩個老師輔導，陳戈玉和謝雲景就在空出來的座椅上激情討論，在其他兩位熱火朝天的講解之中倒也不顯得突兀。
陳戈玉越講越上頭，開始給他拓展導數知識，教他直接給二次函數求導，然後看趨勢找題目要求的交點。
這是明顯超綱的內容，所以他很聰明地只是用在最後一小問的交點求取上，在草稿紙上先算出來結果再套到試卷上的框架裏去。
閱卷老師又怎麽可能從過程有模有樣的試卷裏知道他是老老實實地帶入方程算出來的還是用更高級的知識套出來的？
謝雲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懵懵懂懂地開始學習各種二級公式和特殊結論，絲毫不知自己已經開始了目前在大學才會教導的課程。
晚自習的時間總是容易有開小差的同學，班主任李麗作為直接管理者，時不時地會過來巡邏，看見違禁品的時候，不僅是自己班上，隔壁班的也順手幫著收繳。
這段時間她沒收的那些小說、漫畫和彈弓都放在化學科室角落的紙箱，滿得快堆出來。
孩子們總是愛玩的，需要有人來監督和約束。
也許現在會怨她，但是以後起碼不會後悔浪費了時間，那麽她的努力就是值得的。
李麗扶了扶扁框眼鏡，放緩了腳步來控制聲音，透過舊木窗往教室裏面觀察。
倒是沒人被她抓到現行。
怎麽空了兩個座位？
這一個是她不太有印象的中等生陳戈玉，另一個是她最近比較關註的學生謝雲景。
謝雲景一來就吸引了女娃娃的註意，不過他本人很勤奮好學，下了課大步上來問她化學問題，兩人還曾經討論過一條流程圖的題目，是個思路很清晰的學生。
本來作為班主任應該在學生適應期多加關照一點，但是謝雲景學習很自覺，自覺到她都不需要做思想工作，所以就自然而然地放心下來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情。
李麗剛剛拿到匯總的月考成績單，特意找了找他的名字，意外地發現這次考試和他之前的成績來比較有些下降了，主要問題是數學。
不在班上，難道是去廁所了？
一會再過來看一眼吧。
正打算著如何好好聊一聊的李麗往外走去，路過輔導室的時候卻看見了正掛念著的學生。
兩個學生討論得非常熱烈。
陳戈玉是真的想把肚裏的墨水都倒出來，因此現場出例題，然後手把手地教導謝雲景怎麽一步步求解。
謝雲景則是在點撥之下有了自己的看法，開始往其他方法努力。
陳戈玉認真道：“看這個條件，對吧，直接一個（t-1）作整體，剩下的都是完全平方式了，這不是更簡單？”
謝雲景認真道：“也可以直接提公因式分解吧，我感覺這個題目不算難的，用什麽都行。”
陳戈玉苦口婆心道：“就像立體幾何不能作一條輔助線做出來才會考慮用來建系一樣，因為不是立方體建系會比較難以確定坐標，雖然是比較通用的方法但是也會有使用上的缺點。”
“有更快速的方法在考場上節約更多的時間不是更好嗎？”
謝雲景點點頭，然後又在底下開始嘗試陳戈玉的提議寫解法二。
李麗看著兩個人全神貫註地討論著幾何題目，欣慰地轉身離開了。
兩人一直講到第三節晚自習臨末尾的時候才回來教室。
快要下晚自習的時候，班裏有人開始收拾東西，叮叮當當的響動和壓低了的說話聲讓整個班都開始躁動。
李麗大步進來，敲了敲黑板，厲聲道：“還沒下課，註意紀律！”
那種老教師的威嚴嚇得大家一下子安靜下來。
“月考的成績已經出來了，班長已經剪好成績條了，待會就發下去，過兩天放假帶回去給家長看一看。”
“因著高考三輪覆習要開始了，這次家長會提前，下星期開家長會！”
班長還在手腳麻利地分發，底下已經一片哀嚎，有的同學已經預見了竹子抽肉的味道，一臉生無可戀。
謝雲景拿到了手裏的成績條，掃了一眼，數學短腿得很明顯。
陳戈玉根本連月考都沒考，把成績條隨手塞進桌肚子裏看也不看，然後笑瞇瞇地起身拉謝雲景回寢室。
他們下午也在講題，沒來得及洗澡，晚上得回去早一點料理這些。
大概是班主任們都知道這個消息會讓學生很激動，所以不約而同地選擇在臨放學的時候講，以免亂了心浪費了晚自習時間，所以集中來了這一下沖擊力還是很大的。
教室裏、走廊裏、樓梯上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學生，簡直是“哀鴻遍野”了。
大家都在激烈地討論，顧不上回宿舍，兩人走出了教學樓範圍就很安靜了。
正是夏日，蟬鳴不斷，晚間一彎明月高懸，像是瑩潤的玉石。
陳戈玉突然很想牽謝雲景的手，或者直接親一口。
為了轉移註意他把手掌攥緊，開始了閑聊：“你以後打算去哪裏啊？”
謝雲景低頭踢走了過道上的小石頭，說道：“我還沒有確定，但是我想去個大城市，想去一個很繁華先進的地方。”
陳戈玉高興道：“挺有志氣啊，這也太帥了吧！”
謝雲景沒怎麽聽過這種直接的誇獎，一時間不懂如何回應：“其實我，我也不算……”
陳戈玉早就熟悉了這種反應，熟練應用兒童心理學開始細致化地解釋：“我覺得這樣很厲害啊。”
“我也想去看看外邊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和出去的人說的一樣，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從早到晚都五彩斑斕，是不是我還有其他的不同的可能，活不一樣的人生。”
“超酷的好吧，這叫‘胸有大志’！”
“咳咳，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以後我肯定可以，你也可以的！”
謝雲景倒是沒有否認了。
聽著對方煞有其事地強調這種志氣的重要性，還搬出來許多不太熟悉的人物來佐證，謝雲景感覺心裏暖洋洋的。
大概是交到了朋友的開心吧。
兩人一起回到了宿舍，是同一個宿舍的。
學校裏沒有什麽便攜的打水設備，只能宿舍裏輪值去水井裏打涼水來使用。值日生打的涼水還夠用，謝雲景便用小桶取了水，直接將兩人份的水都拎過去澡堂子。
幸而比較遲了，澡堂子裏沒有別人，不然陳戈玉作為一個21世紀的南方人有些接受不了。
兩人坦誠相待。
然後謝雲景掃了一眼，火急火燎地背過身去了。
怎麽哪裏都和他不一樣？
看起來很漂亮，像一塊無暇的美玉，又像是學校夜來香的嫩白花瓣。
不過這種花似乎很嬌貴，只在校長辦公室旁種了唯一一株，路過就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
連這一點也很像，似乎一碰就會碎掉，身上也香香的。
謝雲景胡思亂想著的時候，陳戈玉已經打理幹凈了，問道：“你還要多久？”
謝雲景悶頭倒水，把剩餘的簡單清理了一下，和陳戈玉一起出去了。
然後又是大包大攬地幫著他洗衣服。
陳戈玉刷完牙，就有些困頓了，坐在謝雲景床上打哈欠。
其實床的尺寸是單人床，而且是上下鋪，陳戈玉在謝雲景睡的上鋪不敢起身，生怕撞到低矮的天花板。
一個寢室大概是八張單人床，陳戈玉的床在下鋪，剛剛有個舍友濕著腳踩著他的床邊上去，留下了小半個濕噠噠的腳印，嚇得他從床頭彈起來。
以前他住宿睡的是上鋪居多，後邊在下鋪的時候也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室友，一時間不願意再坐下去，然後就自然而然地上了謝雲景的床。
其他的男生床位雖然也不至於有多大的味道，但是襪子亂掛、被子不疊，甚至在床鋪裏看見了露了半邊的衣服。
但是謝雲景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擺著，被褥用到洗得發白但是肉眼可見的幹凈。
謝雲景剛剛幫陳戈玉把衣服曬好，回來就見人一臉無辜地鳩占鵲巢。
陳戈玉附耳過去同謝雲景求情，好說歹說終於得了留宿的機會，兩人幾乎是疊在一起睡覺。
以往哪次睡覺不是被手腳並用地捆住，陳戈玉早習慣了大面積的身體接觸，不多時候就呼吸平穩。
謝雲景倒是十分難熬。
身旁的溫度很有存在感，擠挨在一起的皮肉綿綿軟軟，尤其是大腿。
他不斷地調整著呼吸，然後就被陳戈玉一個翻身撲住了，右腿直接橫跨在腰腹，半邊身體都壓在一起，臉頰就這麽一無所覺地貼在他的頸窩。
半夜起了一次去廁所，然後又起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謝雲景因著沒太睡好有點困頓地在刷牙，下鋪的小剛問道：“哥們你昨天你喝多水了老往廁所跑？連著的床一走動都是一起搖的，我都被你吵醒了。”
謝雲景頗有些窘迫地道了歉。
好在小剛只是想提一下，說開了也就過去了。
陳戈玉還在床上幽魂似的坐著。
他完全不適應高中早起的作息，腦子一片昏昏沈沈因此什麽都沒聽到。
謝雲景給他跑上跑下，終於按時到了班裏。
陳戈玉在早操的時候開機成功，然後重覆了昨天的操作，抓住每個課間給謝雲景講題。不過內容豐富了很多，從數學到全科輔導，謝雲景進步飛速。
只是有些睡眠不足。
在質樸又充實的講題過程中，家長會來了。
然而兩人的位置都是空著的。
陳戈玉不用說了，他一個孤兒自己都不知道家長是誰，一點不意外，但是謝雲景的空著就有點奇怪了。
於是他就湊過去問了。
謝雲景很冷靜道：“我養父母一開始待我好，後邊生了個自己的孩子就不管我了，不來很正常。”
“要不是怕被人嚼舌根，他們連學費都不會給。”
陳戈玉沒想到這個情況，一時間哽住了，又想擁抱又不敢的，最後自己一拍手，說道：“這，我願……”
謝雲景警覺道：“不認義父，謝謝。”
班裏男生就喜歡這一套，現在已經六代同堂了，他不想加入這個家庭。
陳戈玉被他逗笑了，大手一揮道：“放心昂，今天他們對你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他們高攀不起，愛卿，拿題來！”
謝雲景被他的耍寶逗笑了，遞上了一套物理卷子。
時間過得很快，不多時候又一次月考了，謝雲景拿到了全年級第一。
數學老師看見成績的時候嚇得擦了擦眼鏡，一臉不敢置信。
這次的考試是開始一輪覆習之後的第一次大考，沖著壓一壓分出的，好打擊打擊之後讓大家收心學習，數學壓軸都是些新題型，就這最後一道大題還得了滿分！
謝雲景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不過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學習，只是心中似有所感。
他看著面前拋著成績條的陳戈玉，問道：“你要走了嗎？”
陳戈玉見他眼圈隱隱泛紅，搓了搓他的頭發，說道：“我們會再相逢的。”
“希望你可以走出大山去看一直向往的海。”
然後夢境就像是被擊中的鏡片一般碎成無數片，地板和風扇都開始扭曲，再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臺燈。
陳戈玉動了一下，然後就被緊緊地擁入懷裏。
謝雲景不知為何反應很大，蹭著他的臉頰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陳戈玉也回以一個用力的擁抱：“我也是……”
簡單交流下發現兩人夢境相通了。
陳戈玉抱著自家老公的腰難過道：“那你中學的時候到底是怎麽樣過來的？”
謝雲景安撫性地摸摸他道：“班主任找我談話，然後幫著我和數學老師協調，最後我也是年級第一。”
陳戈玉知道了好的發展，也就沒有那麽後怕，開始了誇獎：“老公真的好聰明，老公什麽都懂……”
陳戈玉認真地擡眼，坦白道：“其實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謝雲景微微一震，隨後就是了然。
陳戈玉的履歷上並沒有學習的經歷，但是卻無師自通，此前雖用天才解釋，但終究有些勉強。
“我在那裏也是孤兒，拿到了計算機算法的碩士學位，結果在工作的時候猝死，通過一個游戲來到了這裏。”
“不過現在這個世界已經發展得很好很好了，已經不會受游戲的大影響了。”
“對了，你是我的初戀哦！”
謝雲景被他眼裏的歡喜打動，親了一下。
陳戈玉將一切全盤托出之後很放松地窩在謝雲景的懷裏，說道：“我已經說完了，你有什麽瞞著我的嗎？”
謝雲景有些心虛：“咳，其實，那個同性戀研究項目是我投資的。”
陳戈玉從他懷裏直接坐起來了。
“我的學習資料也是從他那裏得來的，我還立了遺囑，如果我出了意外，我的遺產就全部給你。”
陳戈玉用力揉搓著謝雲景的臉頰：“你當初故意不說是想聽我誇你啊？”
“還有，我也要立遺囑！”
兩人又開始打打鬧鬧了，從床頭滾到了床尾。
幾天後就聽見了楊開榮鋃鐺入獄的消息。
陳戈玉長出一口氣，一萬塊錢都拿回來了，高興地拉著謝雲景去吃燒烤。
一年之後，同性戀研究項目的成果發表，揭示了少數群體的困境，在國內國外都引起了巨大的關註。
國內開始嘗試保護同性戀，學習著一步步用共同生活體來保護這個群體，並把共同生活體的概念寫進了法律。
陳戈玉和謝雲景很是興奮。
本來沒立法之前謝雲景只能算重要機密人員的暧昧對象，現在可以登記在親屬一欄了。
隨著陳戈玉接觸的工作越發機密，兩人都搬進了軍區大院生活。
又是一個落葉滿地的金秋。
謝雲景今天買了些糖炒栗子，剛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栗子的甜香很是誘人。
謝雲景把它仔細地護在懷裏，敲響了家門。
陳戈玉像是小炮彈一樣沖過來，然後就被投餵了。
白色的毛絨拖鞋旁邊是一只軟萌的機械小狗。
這是後來技術進步了，處理算力提高，於是陳戈玉花了大價錢把系統接進來了，作為智能家具機器人來獲得活動的軀體。
系統適應良好，就是一直嘴饞美食但是只能喝機油有些痛苦，在拖鞋旁邊打轉。
謝雲景見陳戈玉的註意被栗子吸引過去了，隨手帶上門就把人打橫抱起來。
這栗子確實好吃，清甜軟糯，而且暖呼呼的溫度正好。
陳戈玉餵了謝雲景一個剛剛剝好的栗子肉。
謝雲景吃了。
陳戈玉業務熟練道：“老公你真的太會挑栗子了，上次我買的就沒有這個味道，不知道為什麽發苦了……”
謝雲景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接受誇獎，接道：“不然怎麽做你老公？”
夕陽暖洋洋地灑進來，房子裏都是食物的香氣，裝修也是偏暖色調的風格，畫面很溫馨。
這是他們細水長流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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