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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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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第二天一早陳戈玉收拾好自己就到公司樓下去了,謝雲景在大廳坐著,面前還擺了一杯茶。

陳戈玉在他旁邊坐下,謝雲景遞了個工作牌過來:“昨天落在我這的。”

陳戈玉點點頭,隨手接過把工作牌往頭上一戴,也倒了杯茶喝。

又過了兩分鐘,翻譯也過來了,幾人就出發了。

到了會場展位上仍舊很熱鬧,不過沒有昨天那麽恐怖的人流量,還算是應付得過來。

到了中午,幾人得了空。

因為昨天過去晚了,員工餐廳排隊很長,於是這次謝雲景提前過去排著,留兩個人整理完東西再過去。

陳戈玉把名片疊好,正要過去吃飯,一位眼生的工作人員過來了。

她面上很焦急,說道:“您好,請問您是騰龍科技的員工嗎?”

陳戈玉點頭道:“是的,請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工作人員說道:“我們發現您的車輛被劃花了,輪胎也被紮破了,請過來個人,我們盡早處理一下吧。”

因為過來參加展會開的是公司的公用車輛,現場的翻譯只是臨時招募過來的,不是他們公司的人,對這些一無所知,也沒辦法去處理。

陳戈玉只是讓他過去找謝雲景說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讓他過來幫忙。

翻譯應下了,然後就往餐廳走。

陳戈玉跟著工作人員過去了地下的停車庫。

汽車的樣子確實是比較狼狽。

車身被劃出了好幾道不規則的痕跡,從車頭延到車尾。四個輪胎都被紮了,被車身的重量壓得陷下去。

工作人員見陳戈玉圍著車身看得仔細,說道:“您先看看受損情況,我們聯系的修車師傅快到了,我得去門口接一下。”

陳戈玉揮手示意過去就行,接著檢查了起來。

尾氣管也被廢紙堵上了。

那油箱呢?

陳戈玉蹲下來仔細查看,發現了一小攤油漬。

他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卻看見了旁邊車位的小車前輪後面隱隱約約有一雙運動鞋。

有人站在那裏。

視線被遮擋住了,但是從縫隙裏看到除了黑色的運動鞋,還有點木頭的顏色,很有可能有武器。

車位之間的距離不遠,只是半米左右,簡單地用油漆畫幾個矩形來分開,也沒有什麽其他的遮擋物。

陳戈玉屏氣凝神,半蹲下來躡手躡腳地移到另一邊的車子後面,重覆這個動作直到他到了那塊停車的片區邊緣,前面是一大塊沒有遮擋的空地。

這裏離門還是有點距離,約莫二十幾米。地下停車場作為安檢之後才能開進來的地方,其實沒有在裏面部署其他的安保設施。

這個點也沒有人到這下面來。

展位上的公司人員本來就是等展客全都走了才能休息,而且沒有意外不會提前離場,大家直接在這裏解決午飯和午休,等下午結束了才會到下面把汽車開出去。

就算是跑上去了,其實大廳也很空蕩,不一定能找到幫忙的人。

陳戈玉腦子裏思索著對策。

對方有備而來,不能硬碰硬,幹脆躲著等救援。

工作人員只是一個普通的女性,但是修車的師傅也許可以幫上忙。

正想得入神,寂靜的停車場就響起了放輕的腳步聲,正在往這邊過來。

陳戈玉思考了一會,看見了在旁邊用來打掃的竹制掃帚,便也拿到手裏做防身的工具。

他從車底往聲音那邊看了一眼,沒想到正正對上那人的眼睛。

一對怨恨的、布滿血絲的碧綠眼睛,還有淡色的眉毛,是傑克。

傑克一看見獵物就發了瘋似地沖過來,陳戈玉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陳戈玉把掃帚往後一丟減輕負重,拿出來中考百米沖刺的技術往門口跑,轉瞬的時間就拐進了樓梯。

無論是在地下車庫還是在環形的樓上追逐都空間比較有限,又對地形不熟悉,這些地方都不如在一樓。

這樣的國際大展展位不少,各個顏色和布置又都按著要求落實得十分類似,尤其是四通八達的核心展區,覆雜程度宛若迷宮,指示牌到處都是也照樣有人問路。

哪怕傑克認真籌備比較熟悉地圖,那也只是知道米字路口分別通向哪裏,難以精準判斷他的動向,就算拉不開距離他還能玩一波秦王繞柱拖延時間。

這麽想著謝雲景快步沖進了展區。

一開始傑克還能跟得上他的節奏,到後來就有點吃不消了,一個又一個三岔路口後就不見人影,只能碰運氣選了一條。

而陳戈玉捂著嘴拼命控制著呼吸,就在他剛剛竄進來的展臺裏躲著。

這個路口有三條分岔,但其實這裏本來是開闊的大廳,每一個岔路都是由展位隔出來的。

在他連續不斷地直接選擇一條路逃命之後,轉而改變策略選擇躲進了最右邊的展臺底下。

這是個賣臺式電視機的,展品都能把他擋得七七八八,他盡力放緩了呼吸,在笨重的臺式機後邊藏得天衣無縫。

傑克則是徹底跟丟了。

之前還有些腳步聲,現在是一片寂靜,一點頭緒都沒有。

目之所及都是展位,各種寫得天花亂墜的標語和擺出來的樣品充盈了空間,只是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傑克索性到了展區邊緣往裏面看試圖找出對方的馬腳,卻被一股大力按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謝雲景面上並無什麽表情,冷冷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傑克的手臂被硬生生掰到背後,死死壓住,疼得面目扭曲,說話也斷斷續續:“我,我還沒來得及……”

謝雲景接著逼問:“他在哪?”

傑克汗都出來了:“剛剛在展廳,不知道是不是跑出去了,啊,我的手要斷掉了……”

謝雲景看著他痛苦地皺眉,心裏的暴戾卻分毫不減。

當他來到地下停車場時,看見工作人員和修車的師傅,唯獨不見陳戈玉。

一問都說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在停車場附近走了走,看見扔到一旁的一把掃帚。

今天車子被人蓄意破壞,陳戈玉又不見蹤影,難免讓人擔心。謝雲景的心臟像被人攥起來一樣透不過氣來,堅持要去找人。

當時市面上大多數產品由國外制造而且產品類型以防盜報警為主,直到八十年代後期開始有直接聯網報警的報警器,避免了現場發出警報威懾成為不法分子攻擊的對象。

這個階段幾乎只有銀行等特殊地區才會使用監控,普遍安防薄弱。

監控圖像的存儲由磁帶錄像機(VCR)完成,處於模擬視頻監控技術階段,只有實時轉播功能比較完善,一般就是保安在監控室裏看著實時畫面來警戒可疑人員。

由於使用的是錄像帶,要回看時圖像檢索非常煩瑣,而且還無法實現遠程調用。

謝雲景自家公司就有監控攝像頭,心裏比誰都清楚。在救人的緊要關頭,耗時頗長的監控調取顯然不適合作為提供線索的方式。

而且監控造價昂貴,不少地方只在重點地區進行安裝,這個臨時作為展廳的建築下面的停車場有沒有,有幾個都很難講,不能指望著提供多有用的信息。

工作人員也怕出什麽事情,帶著他在地下到處找了一圈,連塵封的雜物房都打開了還是一無所獲,然後上到一樓。

一上來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套著連帽衫拿著木棍在展區周圍游蕩,謝雲景直接上前制服了他。

只是還是找不到陳戈玉。

謝雲景眉頭緊鎖,手上施力把傑克的手腕一點點反折,問道:“只有你嗎?”

傑克痛呼一聲,小聲回答道:“我自己,我自己,我知道有些安防的漏洞,從消防通道溜進來的。”

傑克手都快廢掉了,手裏握著的木棍也掉下來,砸在瓷磚上發出“咚”的一聲。

謝雲景看著那棒球棍粗細的實心木棍,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卸掉了傑克的手腕。

傑克大叫一聲,開始求救工作人員:“救命,救命……”

謝雲景則是抽下皮帶,將他捆起給工作人員看守,然後進了展區。

他開口喊道:“陳戈玉,陳戈玉……”

他覺得自己要瘋掉了。

沒有預想到傑克會報覆,沒有保護好他,應該寸步不離。

光是想到失去對方的可能心臟就酸澀難耐。

要是有什麽意外他簡直不能原諒自己。

腦子裏都是陳戈玉笑著的樣子、工作的樣子、耍小聰明的樣子,不知不覺已經悄悄關註那麽久了,朝夕相處之下被點點滴滴地填滿了心臟。

被他心心念念著的陳戈玉正在展臺裏邊發呆,難道要待到下午開展嗎?

只是又不敢隨意挪動,生怕發出聲音。

剛剛外邊似乎有傑克痛苦的叫聲,不知道是不是引誘他出去的手段。

好無聊啊。

突然聽見了謝雲景的聲音。

不是那種從廣播或者磁帶裏面傳出來音質受損的錄音,而是鮮活清亮的,正在呼喊他的名字。

陳戈玉終於從展臺鉆了出來,朝那邊走過去。

果然是謝雲景,站在離他三四個展位的地方焦急地尋找著。

傑克呢?

陳戈玉剛想開口詢問,謝雲景就沖了過來,牽著他的手把他上上下下檢查一遍,見到人沒事就緊緊地抱住他。

是十分用力的、面對面的擁抱。

陳戈玉被迫埋進胸肌之間,腰還被死死按著,有點喘不過氣來。謝雲景仿佛要把他擁入骨血,可以清楚地聽見對方胸膛裏飛快的心跳聲。

謝雲景低頭將下頜抵在他的脖頸處,貼著他頸側的動脈,連血管的搏動都要感受。

對方高挺的鼻梁戳得人有點發癢,呼吸節奏淩亂,貪婪又迫切地嗅聞著他身上的氣味。

陳戈玉慢慢用手順著他的背脊,縱容他像是吸貓一樣的舉動。

應該是被嚇到了。

在陳戈玉看不見的後背,謝雲景滿臉癡迷與欣喜,薄唇輕輕地印上他的發梢。

失而覆得簡直讓他控制不住自己,差點就咬上白皙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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