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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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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

謝雲景手心都冒出汗來。

他剛剛以為只是一點點,就只是抽出紙巾擦了擦。

本來是勉強要止住了,只是一想到對方濡濕的唇縫,就又開始往外邊冒了。

於是又重覆了以上流程,只是還是不停。

而且他也只是在褲子的口袋裏備了一點紙巾,又由於怕被發覺擦得很仔細,紙巾很快就用完了。

作為雜物間的小地方只有幾塊抹布和用過的拖把,上邊一個狹小的氣窗,還是封死的,根本沒有抽紙也沒有什麽出去補給的法子。

他正焦頭爛額之際陳戈玉又來到了門邊,現在連擦拭的動作都不太敢,更別說去找什麽東西遮掩了。

陳戈玉還一無所覺道:“一小灘礦泉水幹了其實也造不成什麽影響的,又不是飲料會變得黏糊糊,我們走吧?”

謝雲景點點頭,起身時忽地一個踉蹌,然後就身形不穩往墻壁處倒去。

這是他剛剛想到的辦法。

其實用手臂墊一墊其實這點距離也不算什麽,並不能造成怎樣的傷害,但是謝雲景故意使勁地用手錘了一下墻壁來虛張聲勢。

於是陳戈玉就看見不知怎的謝雲景往裏邊摔了,似乎是扶住了墻壁,只是“砰”地一聲悶響聽起來就十分肉疼,讓人不免有些擔心。

但是這個雜物間確實是比較狹小,就是一個銳角的轉折點,應該是為了外觀設計炫酷一點切的十分地窄,容納謝雲景一人就已經有點勉強了,再擠進去也不切實際。

不僅空間形狀難以利用,後邊的墻壁也是傾斜出角度來,似是要壓下來一樣,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雖然這是寸土寸金的位置,但是買得起的人也不會願意選擇這樣的角落,也只能都是放些雜物或者是清潔裝備來利用一下。

進不去看心裏也不安心,陳戈玉扒拉著門框往裏面瞅,努力地透過雜物觀察。

謝雲景此刻已經完成表演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把紙巾疊好塞進口袋然後就捂著鼻子轉身了。

陳戈玉見他過來了退回去給他讓了地方,一出來就扯著他的衣角仔細打量,皺著眉頭問道:“怎麽樣,捂著鼻子是因為受傷了嗎?”

謝雲景把手掌挪開給他看了一眼,說道:“不小心絆了一下,我用手臂緩沖了一下,只是鼻子磕到了。”

陳戈玉看著那兩道血跡立刻開始詢問起來,語氣有點焦急:“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謝雲景見他這麽認真連忙解釋道:“只是一點點而已,沒必要過去。”

這時一位來健身的大哥過來了,熱心地說道:“小老弟啊,你這血一直流也不是個事,要不你就把頭後仰,很快血就止住了。”

陳戈玉立刻反駁道:“不行,仰頭血液流回鼻腔咽喉可能會阻塞氣管窒息的。”

陳戈玉上前扶著謝雲景的頭讓他微微地往前低頭,然後幫他從兩側捏住鼻翼。

纖細的手指仿佛是易碎的古董陶瓷,用的力道也小,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其實這並不是由於鼻子有了怎樣的損害而出血,量也不大,只是年輕人氣血旺盛浮想聯翩所以難以收場,在這樣專業的措施下過了兩三分鐘就止住了。

陳戈玉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不放心地叮囑道:“如果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去看醫生,不能逞強。”

謝雲景完全被這樣的悉心照料和叮囑迷住了,不住地點頭,註意力都在放在把自己的嘴角壓下去這裏了。

一旁的大哥看著這法子有效,很高興地說道:“小兄弟你懂得挺多啊!”

大哥一臉感慨道:“每次我流鼻血都仰頭,還要塞兩團紙巾,看來我這麽多年來都是靠運氣活下來的。”

陳戈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確實國人比較喜歡這樣,只是從科學角度不合適。

大哥感嘆完人生的奇妙,又很自來熟地搭起了話:“小兄弟啊,你倆穿的這是一對的衣服吧?”

陳戈玉這才註意到,自己這件白色的上衣無論是從剪裁的版式,還是從裝飾的紋路來看都和謝雲景的黑色上衣十分地相似。

他腦海裏浮現一個詞:情侶裝。

謝雲景也沒想到最後以這種方式穿成了,正欲開口解釋,大哥嘹亮的嗓門就冒出來了:“我和我弟兄也是有一件差不多的!你和這位關系也很鐵嗎?”

陳戈玉和謝雲景的思路都被打斷了。

大哥開始滔滔不絕地回憶他的青蔥歲月:“我們那件還是專門訂制的,特別闊氣!用的龍袍的黃色,還印了星辰大海的圖案,畢業照就是穿著一起拍的……”

“要說起我們的革命情誼啊,那可不止是借著抄作業這種小事情,真是兩肋插刀!”

“有一回我給人堵在路上了,他一聽說就沖過來了,抄起路邊的竹竿就是沖……”

大哥越說越激動,盡管對面兩個人都沒有回應,但是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懷念之中,還開始勸告起來:“你們要珍惜這種感情,往後再沒找到那樣的人了……”

陳戈玉幾次想開口,但是對面話太密了,根本就插不進去。

謝雲景則是在陳戈玉的背後錯愕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怎麽就變成兄弟情深的追憶了?怎麽就開始友情向的勸誡了?

他為了能夠顯得般配特地挑了好半天才選中的情侶款,這不是全都錯付了嗎?

謝雲景暗自氣憤,冷冷地哼了一聲,又由著鼻子不太舒服轉為沈默的抗議。

這時陳戈玉終於在大哥換氣的小空隙裏找到了機會,寒暄了幾句就拉著謝雲景快步出去,還不忘把背包帶走。

出去後兩人都長舒一口氣。

本來還想在裏面沖個澡,一時間只想躲開一說起話來就止不住的大哥就忘記了。

謝雲景計劃著帶陳戈玉開車出去吃飯,說道:“我知道有家川菜館,做得挺好,開車也才四十多分鐘,要不我們一起去試試吧。”

陳戈玉難得態度強硬地拒絕:“不行。”

謝雲景有點意外。

經過他共同吃飯觀察得出,對方喜歡重口味的東西,川菜應該是很有吸引力的,沒料到會被拒絕。

陳戈玉神色認真地說道:“你都受傷了,應該要好好休息,還是不要奔波了。”

他今天看見謝雲景倒下去的時候心臟都揪緊了,酸酸漲漲,生怕對方出了什麽事情,現在就盼著他能好好休息一下。

“再說了,你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雖然是夏天,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謝雲景從健身房出來後披上了一件質地輕薄的外衣,還把拉鏈拉到了最頂端,只是裏面的衣服確實幾乎濕透了。

他聽見陳戈玉的問題明顯眼神有點躲閃,但還是答應下來:“我知道了。”

陳戈玉說道:“我隨便吃一點就好了,代碼還沒改完,幹脆我回公司吃旁邊的沙縣小吃好了。”

陳戈玉仰著小臉來關心他的身體狀況,羊脂玉般的皮膚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只是比不過那對亮堂堂的並無旁騖的眼睛。

面對著這樣的場景,謝雲景說不出拒絕。

只是陳戈玉還沒放心幾秒鐘,便發現謝雲景還是像定海神針一樣杵在原地。

本來陳戈玉正準備招手攔車,突然看出點端倪來:“你不會是還想著和我一起回公司,順便處理文件吧?”

被戳中了想法,謝雲景有點心虛,像是耷拉著尾巴的大狗狗一樣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陳戈玉簡直要氣笑了,推著他說道:“你回去,我送你回去。”

謝雲景雖然高大,面對陳戈玉倒是束手束腳,生怕弄疼對方,幾乎是毫不反抗,於是盡管高出一截也還是在陳戈玉的人工驅動下被動地往裏面走。

到了家門口,陳戈玉把謝雲景安置在門口一塊地毯上,說道:“我會監督的,不要回公司了,好好休息。”

謝雲景看著陳戈玉滿臉關心的神色點了點頭。

其實被心上人這樣的關註和叮囑下他心裏的歡喜幾乎掩飾不住,簡直可以咕嚕咕嚕地冒出泡泡來。

只是人總是貪心,嘗了一點甜頭不僅不能滿足饑腸轆轆的野獸,反而像是一碟開胃小菜一樣讓其食欲大增。

謝雲景看見陳戈玉的身影往樓梯出走去,在視線中越縮越小,沒由來地一陣酸澀。

他靈機一動,故作隱忍地叫了一聲:“嘶。”

陳戈玉果然急匆匆地回頭了。

謝雲景窮盡了畢生的演技來表演出虛弱,扶著墻壁緊閉雙目,還要把用力過猛的表情往墻面處藏一藏。

然後就聽見了少年聲音響在耳畔:“怎麽了?”

謝雲景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頭有點暈。”

雖然沒看見對方的表情,但是焦急和擔心快要從音調裏溢出來了:“我們去看一下醫生好嗎?”

謝雲景開始胡扯:“這是老毛病了,我的藥在裏面,吃上幾片就好了。”

陳戈玉信以為真,幫著看上去狀態不好的他打開了門,然後扶著他往沙發走。

謝雲景虛虛靠在對方的身上,感受到接觸的皮肉細膩柔軟,簡直滑得抓不住,搭上去的手掌隔著衣服溜下去,又沒了再放上去的理由。

鼻子處被清新的體香充滿了。很獨特,有一點皂角的香味,大概是每天都用才沾上的。

更多的是一種特別又舒心的味道,還給人一種將開未開的青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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