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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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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見教授

食堂供餐的時間是五點到七點,而陳戈玉吃飯比較積極,一般就是第一波,於是謝雲景卡著點,五點十五過去。

這時基本高峰期過去,窗口不再那麽擁擠,而且可以往已經落座的陳戈玉旁邊湊,盡管剩下的飯菜沒有那麽好,有些時候熱門的幾道可能已經見了底,只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意這些。

一進去就看見陳戈玉在食堂的角落默默吃飯,吃相很斯文,作為見識過陳戈玉風卷殘雲的人來說,這就是今天沒什麽他喜歡吃的菜才會有的表現。

謝雲景隨便打了幾個菜就過去坐下了。

陳戈玉還在和芥菜葉子緩慢鬥爭,夾著一根芥菜猶豫。

草率了,沒註意到今天的青菜是他不喜歡的種類就打了回來,甚至還煮得有點發軟。

一看見就預想到了它的味道,實在有點下不了口,只是浪費糧食又不好。

謝雲景就在他對面坐下,見他那麽勉強的樣子,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對方苦大仇深地盯著筷子上那根菜葉,滿臉寫著生無可戀,抿著唇仿佛面對了什麽世紀難題,垂著眼睛顯得莫名地委屈。

真的很可愛。

謝雲景開口道:“我喜歡吃芥菜,可以給我嗎?”

陳戈玉如蒙大赦地把所有的芥菜都撥過對方的餐盤,生怕反悔似的動作十分迅速,終於把討厭的蔬菜弄走後陳戈玉又重新高興起來,開始扒飯。

謝雲景夾了一筷子嘗了嘗,味道確實不太好,難怪他不喜歡。

他默默地幫著解決了芥菜,不知道找什麽話題才好,忽然想起來健身的事情。

於是謝雲景開口道:“我一周去三次健身房,這周還剩一次。”

陳戈玉嘴裏還吃著東西,有點含糊不清地說:“那這周就開始嗎?”

謝雲景思索了一下道:“這周日晚上我帶著你過去可以嗎?”

陳戈玉:“可以啊。”

陳戈玉想起什麽似的看向對方的餐盤:“你不需要控制飲食嗎?”

謝雲景回道:“就正常的進餐就好了,除了去健身房,每天也會晨跑。”

陳戈玉肅然起敬:“好厲害啊,我還是先從健身做起吧。”

兩人又聊了一點天南地北的,然後就以陳戈玉先吃完告終了。

今天也努力說上話了。

陳戈玉今天頭發有點炸起來,他因為不愛吃的食物煩惱的時候,小表情很鮮活,尤其像一只發小脾氣的貓咪。

吸到貓的謝雲景很滿足地回去加班了。

他效率又上升了,居然超額完成任務,看來擠出的見面時間還可以更寬裕一些。

次日,教授回郵件了,同意晚上見面。

謝雲景在外邊奔走應酬,面帶笑容地向客戶講解自己公司的新計劃,一字一句地和對方敲定合同細節,整整一天的疲憊工作後,他終於談妥合作按時前往約定的西餐廳。

西餐廳是十分高檔的,一進門侍者就上前引導就座,滿眼都是金碧輝煌的歐式裝飾,尤以大廳中間璀璨豪華的水晶吊燈為最。

原木桌子上擺放著新鮮的時令鮮花,旁邊有樂隊演奏著輕快的曲目,衣著得體的男男女女正用著刀叉享用盤子裏的食物。

侍者帶著他到了預約的一個安靜的角落,延伸的雕像擋住了外來的目光和試探,將這裏隔出一片私密寧靜的空間。

謝雲景提前半個小時到了,教授還沒有到,於是他叫了侍者,點了一杯香檳解渴。

這位教授叫做安捷克,在世界有名的大學任教了大半輩子,研究的主要是同性戀的成因以及社會境遇。

教授原來學的是心理學,兼修社會學,後來精研同性戀這一課題並做了不少實地調研,在這一鄰域頗有建樹,因此這次會談是十分專業和珍貴的。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侍者帶著一位白胡子的外國人過來了。有點橘紅色的皮膚,戴著一副扁框眼睛,笑起來很和藹。

謝雲景連忙起身,兩人簡單寒暄又點了菜品,這才開始引出正題。

對方只能聽懂一小部分的中文,於是謝雲景用英文問道:“我聽聞您在同性戀這一問題上多有研究,尤其是在同性戀的成因上,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聽一聽您對同性戀的看法呢?”

安傑克笑呵呵地用英文說道:“你可算是問對人了。現在世界上專門研究同性戀的學者很少,我算是其中一個。”

“不少國家現在仍然認為同性戀算是變態心理的一種,在種花家也是如此。我的家鄉,美麗國,也有對同性戀不好的規定,例如在軍隊裏被發現是同性戀就要開除。”

“不過同性戀者努力地為自己的權利爭取,他們游行示威,在街上舉著口號來發聲,並且樂意配合像我這樣的學者研究。”

“之後我和我的團隊發現,同性戀完全是正常的,它也許是性心理的一種偏差,但絕對不是一種疾病。”

謝雲景道:“那請問您目前手頭上還有研究嗎?”

安捷克:“實際上我最近在陪伴我的孫子,他真的非常活潑可愛。我為了見證他的成長,在知道麗娜懷孕的時候就盡快地完成了手頭的項目,現在算是一身輕松。”

謝雲景提出了自己的來意:“我最近有在邀請專業的調查人員準備進行同性戀相關的調查,請問您能擔任我們的顧問,給我們一些指導嗎?”

謝雲景報出了豐厚的報酬。

安捷克爽快道:“當然可以,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回報。”

謝雲景解決了這件事,感覺心裏輕松不少,又問道:“請問您能給我一些同性戀的學習資料嗎?從生理到心理,越詳細越好。”

安捷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問題。”

侍者正好上菜了,於是兩人開始了晚餐。

安捷克一直在講他的見聞,從抗議者過激地在建築物上噴塗油漆到同性戀者受到歧視難以獲得社會承認。

安捷克頗有感觸道:“其實部分合法化也是很局限的,去A州結婚,之後回到B州,只是B州並不承認他們的婚姻,只能被稱為同居者,現在有了松動的跡象,希望能夠有一天全國合法化。”

謝雲景也心事重重。

如何不是呢?

種花家其實也是如此。

他們的婚姻關系是受不到法律保護和確認的,甚至更糟——也不太得到社會的祝福和讚成。

在他呆過的所有地方來說,只有現在建了公司的地方有一種鶴立雞群的包容。四大少爺像是變態一樣追逐著同性居然還能得到些許同情和憐憫。

也許是由於經濟發達吧。

其實自從發覺自己的情感時,他就在了解和探索這個從未設想和預知的鄰域。只是各地的差距實在是巨大。

大部分的偏遠的地區還是堅信著異性戀,認為“無後為大”,同性戀還作為一種心理變態被唾棄;一部分東部地區稍有緩和,可以忍受同性戀,但是也會有幾個戒同所;唯獨這裏,獨獨這裏,平和溫順地把同性戀包容進去了。

差異實在是過於顯著,簡直像是一群草魚當中游進來了一尾紅錦鯉。

他曾經試圖找出原因,只是在網上相關的話題太少,又總是充斥著一些下流粗鄙的字眼,還常常講訴一些什麽頂到了胃酸貫穿了十二指腸之類違背他所學生理知識的故事,因此多有誇大之嫌和造假之疑。

要說能獲取的資源,就只有一些實況錄像帶。

然而錄像帶又是可以剪切和拼接的,更何況本來就是一種表演,又由著常有的希冀著吹噓的心理,和實際的情況很有可能大相徑庭。

他在網上挖來挖去,居然只有生物學和解剖學的知識能夠正常且準確地通過官方渠道獲取。

他現在都能背下來男性的內外生殖器系統和相關生理知識了。

謝雲景是很迷茫的。

只是總不能放棄找門道。

一邊找,他一邊了解。

只能說,現下人們並沒有那麽開放,願意講這禁忌的話題,講性反應,講性心理的少之又少,大多還得挨上“傳播□□信息”的舉報。

一時陷入了僵局,他無奈只能轉向法律層面的反映和地位。

結果就是,世界上還沒有國家出臺統一且行之有效的法律來保障同性戀的合法權益,充其量是地區性的小面積承認,作用有限。

面對這樣的現實,若不是還有在這一灣包容的港灣,謝雲景恐怕會猶豫很久是否追求。

他總是喜歡走一步看百步,這曾幫助他在商站中戰無不勝,現在也用在戀情上。

他一早就了解了現下同性戀的法律困境,一旦自然發生法定繼承,就不會有一分錢留給陳戈玉。

於是他找了律師立了遺囑。不論他意外死亡還是壽終正寢,他的財產會全部給陳戈玉。如果陳戈玉拒絕了這份遺產,那麽就會捐贈給山區。

那些曾經用親情和道德勒著他脖子要挾錢財的人至死也喝不上他的肉湯。

這才是他的追求。

盡己所能洞察一切後,把未來按捺在他預設的軌道,駛向他機關算盡才得出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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