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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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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剛走出偏殿一段距離,漪月喉嚨一陣腥甜,鮮血就自嘴角溢出。

“他的香囊有問題”自啟明開始有意無意的搖晃香囊,她就知道。

這是啟明給自己的一個小小的教訓,他在告訴他們,自己命是掌握在他手裏的。

天衡抿起的嘴角,表露出他現在心情的糟糕。

想要背起漪月朝後殿走去,漪月擡手阻止他的動作。

“不可,他一定在看我的反應”來自身後的審視一直跟隨著漪月的身影。

“殺了他”天衡咬牙說出幾次,身上的殺戮之氣,是一點也不想隱瞞,他回望偏殿,眼神彌漫肅殺之氣。

啟明確實一直在窗邊眺望他們的行為,他註意到了天衡的眼神,可那又如何,他們拿自己沒有一點辦法。

想到這啟明回以挑釁的笑,不躲不避的讓天衡看。

他收回自己肅殺的目光,輕柔的擦去漪月嘴角的血,“我不會讓他完好無損的回去的”。

說完,他強有力的臂膀支撐著漪月離開了啟明的視線。

“他已經無所畏懼,堂而皇之地向我們宣戰了”刑烈收回自己護法的靈氣。

在走到啟明看不到的視角時,天衡背起漪月極速的朝後殿走去。

來到後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漪月治療,多年的經驗,他和刑烈之間已經配合默契。

“不僅僅是不服哥哥,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天衡細心的在她的後腰處放置了一個靠枕,結果小雅遞上的手帕,幫她擦拭幹凈嘴角的血。

“這話是何意?”刑烈詢問的看向漪月“難道他想成為魔尊?”

等天衡做完手裏的一切之後,漪月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陪著自己才回話道

“不,他不是想要成為魔尊,他是想要始祖回來”。

平地驚雷的話炸的刑烈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起“絕無可能”。

“當年大戰,我和天衡都是見證和參與者,在那樣的情況下始祖怎麽還會回來”。

“我的感覺是不會出錯的,不管是魔樹還是啟明,都有忘天的神息”漪月閉眼回想自己初見啟明的第一眼。

“兄長,魔界能感受到神息的唯有我,我知道一時半會是很難讓你接受的,但請你相信我”。

一時半會消化不了這個消息的天衡在房間裏來回的走動,面色凝重。

“他們還在妄想著成為六界的霸主”天衡嗤笑,“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全然不顧族人的生命”

“即使是當年的戰爭也不過是個人的私欲,最後卻讓族人承擔了所有”。

刑烈嘴角繃直,警告的看向天衡。

“始祖是你我能妄議的?”

話都說道這裏了,天衡也不想在修飾表面的平衡。

“如今造成如此覆雜的局面,有一部分理由,就是你”

天衡安撫的拍拍漪月的手後,開口說道,有些話他深埋心裏多年,礙於漪月的面子,他一直沒有說。

可是到如今,他忍不了了。

“一邊想改變魔族現在的狀況,一邊又在力保那些舊臣,就因為他們是跟隨過始祖,所以你一直對他們的行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每一次的動亂,每一次的流言,你心裏都很清楚,背後操作的人是誰”

“你沒有動過一次抓捕他們的念頭,事到如今,你還要裝聾作啞到何時?”

“說到底,你和啟明他們才是一路的……”。

話越說越開,天衡一改平時沈默寡言的性格,可見在這方面上,他不滿憋在心裏很久了。

“魔界的根都爛了,可有些蛀蟲還在不停的吸食它最後的底蘊”

“始祖當年的目的如何,結局註定,再說也無用”

“重要的是現在,一旦讓其他人知道始祖還有覆活的可能,魔族的下場,你心裏不知道嗎?”

也許當年的始祖,心裏是想要壯大魔族的,他想要讓魔族脫離神族的掌控,讓魔族成為六界第一。

可更多的是,他心中對權力的渴望。

戰爭的最後,始祖他采用的填海戰術,早就忘記了初衷,殺戮蒙蔽了他的內心,無差別的攻擊,讓魔淵吃盡苦頭。

刑烈底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反駁不了天衡的話,因為天衡沒有說錯。

屋子裏一下冷了下來,在場的四人都沒有開口。

“兄長現在才是魔族的掌舵者,掌握著全族的生死”

“若兄長想要始祖回來,我也能理解,兄長不必顧忌”最終還是漪月打破屋子裏的冷寂。

到那時,他們將會成為敵人,漪月的內心有道聲音在不停地告訴她,她不會讓忘天回來。

守舊派和革新派之間的戰陣是不可避免的,而漪月和天衡將不惜一切斬斷過往,讓魔族迎來新生。

“偏殿不可離人,我先過去”刑烈避開了兩人期待的眼神,倉促的打開房門離開後殿。

漪月眼裏的光隨著他的離開熄滅了下來。

“給他點時間吧”天衡沒有錯過她的低落,“讓他好好的想一想”。

漪月點頭,沒有在說什麽,她心裏明白,兄長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只是下定不了決心,是無法改變魔界的。

兄長身居高位和他們的思慮自然是不同的,也許一開始他是讚同他們的,只是他們的地位決定了彼此接觸的都是不同的人和物,日積月累下來,矛盾也就來了。

漪月和天衡不是不尊敬始祖,只是受景岳的教導,對當年的事情他們更偏向普通的一員。

當年始祖太過極端,就拿填海戰術來說,後期的魔祖殺紅了眼,竟然逼迫手無寸鐵的普通民眾以身飼蠱,然後合力去圍攻神族,十個魔族人能殺死一個神族的小將就算成功。

如此之下,魔族的人員大幅減退。

種種原因之下,魔族的戰敗,自此一蹶不振。

至此,神族全面接管魔淵,並且作為懲罰封印魔淵六百年。

時間流逝,自此六界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給自己喘息的空間,但戰爭的陰影並沒有雖時間的流逝而消弭。

魔界的人口雕零,戰爭的後遺使得魔界的人變成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變得戰戰兢兢。

這是漪月他們接觸的底層人的想法。

而刑烈他的身邊大多是跟隨始祖征戰過的舊臣,他們殺上神界,享受過被旁人仰視的目光。

很難在趨於平凡,有些人的心思不乏還在妄想回到當年一時的風光。

神族封印的理由也有這一條吧。

漪月想,讓魔族沒落斷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刑烈的腳步猶豫,他離開後殿之後並沒有回到偏殿,而是在天塹的最高處俯視整個魔淵。

他不知外界是不是已經走出戰爭後的陰影和衰敗,只是魔淵,似乎還在沈溺過去。

上位多年,他兢兢業業就是想要改變魔淵的狀況,但似乎效果甚微……。

“白止,現在沒有旁人,就你我二人閑話”刑烈問著在他身後等著他的人。

“倘若有一日,始祖覆活……”他的話還沒說完,眼角就瞥見白止聽到始祖二字,身形一抖。

白止擡頭看見刑烈的目光,讓自己的面部表情顯得不那麽恐懼。

“當年的情形尊上不是親眼見到,您覺得是好是壞”即使閑話白止也不敢明說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魔淵的人大多說起戰爭都持有恐懼的心理。

幸存下來的人,累了倦了,六百年的懲罰對於他們而言是獎賞,沒有封印,他們每一天都會生活在被人覆仇的惶恐中。

六界還能讓魔族存在已然是莫大的恩典,他們已經不在想其他。

他們一開始也只是想要去神族生活,最後戰爭愈演愈烈,超乎大多人的想象,那時的他們想要離開是不可能的了。

始祖他們不能忘卻,可他們也不希望他能夠覆活。

一句話,讓刑烈的面色一怔,他回望魔淵。

再也說不出一句忘天的好來。

偏殿這邊

悅織神情激動地看著啟明,期待他能夠安慰自己幾句。

啟明也不負她望的看了她幾眼,只是嘴裏卻沒有想象中的安慰

“有沒有打探到什麽”。

一句話就讓悅織的期待頓消,她的神色平靜了下來“沒有”。

她的回答讓啟明的臉變得肅穆,“一點長進都沒有,白養你那麽多年”。

悅織的身形顫抖了一會兒,似乎習慣了啟明打擊的話,她一會兒就恢覆了平靜。

“我看見漪月脖頸的水晶蘭顏色越來越鮮艷,加之她這段時間一直病重,是否是血蠱要失效的原因”。

啟明自然也看見了漪月的狀況,加之他剛才的試探,心情很好的抿了一口桌邊的茶。

“為父出手,自然是不會有假”。

只有心情好的時候,啟明才會對悅織和顏悅色幾分。

“當年青瑤夫人誕下一個身懷雙骨的女嬰,在魔淵誰人不知”

“始祖曾留下預言,雙骨者,與之相克”

“為覆活大計,漪月不得不死”。

聽到這裏的悅織也笑了起來,“我想父親的計劃很快就能實現”。

“那時自然”啟明摸著嘴角的胡須,“你雖然廢物,安插在漪月身邊自是再好不過的”

“現在看來確實沒錯,唯有你能在蘭思閣呆下去,畢竟誰會提防一個廢物”。

悅織的笑容一僵,她心裏越發對漪月恨得入骨,都是因為她,遮蓋了自己的風采。

“不過…”啟明話鋒一轉

悅織心裏又升起期待,眸光希翼的看著啟明。

“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麽胖了那麽多”啟明皺眉的看著日漸豐腴的悅織。

“是,是麽”悅織嘴角抽搐的回答,難怪她近日總覺得衣服緊的不行,還以為是錯覺。

原來是真的。

啟明看她的傻樣,轉頭不在看她。

他聰明一世,怎麽會有如此平庸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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