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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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南邊邊境與安南會和的趙離淵,在收到青瓷的書信之後,見到“老夫人病重日日期盼世子歸來”這句話時,面色低沈了下來。

收到書信至少又是半月的觀景,他擔憂阿囡苦熱的身體,也無法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拿著書信緘默了許久後問二十“雲清老人有消息了嗎?”

“天河鎮下有一算命老人,和世子要找的人極其相似”二十回稟。

“是不是去看了就知道”趙離淵把書信小心的收好之後,起身離開。

“阿奶,阿奶”趙雲安伏在床旁傷心的哭喊著老太太。

“小阿囡不哭,不要傷心阿奶的離去,我太想你阿爺了,想去找他了”彌留之際的老太太還是心疼自己唯一的孫女,閉眼的前還強撐著一口氣為孫女的未來籌謀。

“景瑜呢,景瑜在哪裏,他成績怎麽樣”。

老太太在趙恩澤的懷裏艱難的看著周圍的人,想要尋找趙離淵的人。

“阿奶你等等,我好像聽到報喜的人”此時趙雲安收起眼淚,握住老太太的手冷靜地說。

為了讓老太太安心的離開,趙雲安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趙恩澤和文錦蘭也知道老太太在惦念什麽,前幾天就知曉了女兒的想法也默認了女兒的安排,隨即配合的喊道。

“我這就出去迎接”趙雲安踉蹌起身假意出去,實則是讓院子裏的人大喊,哥哥中了頭名的消息。

等院子裏熱鬧起來,趙雲安又跑進屋裏,不止強忍住悲傷還裝作高興的樣子來到老太太的身邊,“阿奶,你聽到了嗎?哥哥好厲害,他是第一名。”

“好、好、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阿囡和他在、一起、我放心”在門外的大聲的報喜中老太太說完眼睛就永遠的閉上安心的離開了。

“阿奶,阿奶”老太太閉眼前都還在擔憂自己,悲痛之下,趙雲安泣不成聲,椎心泣血之痛,讓她無力的癱坐了下來。

趙恩澤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送老太太最後一程,從此他再也沒有母親了。

一時間趙家被悲傷圍繞,為老太太守靈的七天,趙雲安幾乎不吃不喝形容消瘦,文錦蘭心疼她勸她去休息,可她一直堅持到老太太下葬的那天。

親眼見到老太太下棺的那一刻,七天來黯然失神不言不語的趙雲安“阿奶,不要走”奔向老太太的棺木,不然下人蓋土。

“阿囡,阿囡,你要乖,你這樣阿奶會走的不安心的”文錦蘭上前抱去女兒,眼神哀痛又疼惜。

“她沒走,阿奶沒走”趙雲安抱住棺木不讓文錦蘭把她拉走。

“趙雲安,你給我起來”在眾人束手無策之下,趙恩澤站出來拉起女兒。

“你阿奶那麽疼你,你看看你現在再做什麽,你忍心讓她死不瞑目,忍心讓她不安心嗎?”

趙雲安在爹爹譴責的聲音中癱坐下來,哭聲聽者無不感同身受的淚雨如下。

強壓之下,趙雲安昏了過去,趙恩澤親自把她背回思善閣。

“這一年對阿囡的打擊太大了”文錦蘭摸著女兒瘦削的臉,“我都不知道阿囡能否挺過去。”

這幾天女兒的狀態實在太讓人擔心了,她害怕女兒走不出來了。

“是我的錯”趙恩澤自責道。

阿囡今年一年來的變故少不了是他的推波助瀾,不是她身邊的好友都一一離開她,阿囡不至於現在沒有一個能安慰她的人。

守護凡世是他的責任,他在抉擇之間忘記了人都是有情感的,無形之間傷害了至親。

“我知道你也很為難”文錦蘭寬慰丈夫。

“你有你有才華和抱負,早年你為了我們選擇把自己埋沒,現在的朝廷腐朽不堪,如果有責任能力者不作為,必定是國將不國,家都不家。”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趙恩澤握住身旁妻子的手,說。

在之後的一月裏趙雲安每每都要去壽安堂靜坐一會,她沈浸在最親之人離開的傷感中。

文錦蘭愛她但她要操持家裏也要分心給自己的夫君;趙恩澤愛她但他更是一方縣令在她的記憶中,爹爹無不是長期在外公務。

每個人都說愛她,可他們都有心目中都有超越她的事情,唯有阿奶,是對她最純粹的。

趙雲安夜半寂靜之時,緩緩的睜開眼,呆滯的望著床頂,消極地想。

為什麽不管是在哪裏,她都要承受錐心之痛。

“我說你還要拖到什麽時候”天邊一道白光閃過,思善閣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好好的,你怎麽來了”趙雲安也就是鳳梧起身望著來人。

“我還不來,你這具身子遲早要被你弄得早逝”雲墨指著鳳梧紅腫的眼睛說。

“這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的過度悲傷”鳳梧摸向自己的眼角。

“你可以以一個人的身份盡情的釋放你心中的壓抑,但你別忘了你來的目的”雲墨擡手施法,眼前就出現了遠在南境的離淵畫像。

“當年的宋氏一族涉及的事情,非凡人可以解決,離淵這一去非死即傷。”

鳳梧看著畫面裏的離淵,“這就是離淵的第一縷神魄。”

“是,這就是離淵的第一縷神魄,但如果這個‘離淵’死了神魄就會隨之消散,將來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機遇才會再次出現”雲墨看向畫中的人,已經前往天河鎮。

“那我該怎麽做?”鳳梧急切的問道。

“去天河鎮,解決宋氏一族的問題讓凡世免於戰亂,最後讓離淵完成他的心願”雲墨說完收回畫面。

“你該是知道離淵的心願,除六界海晏河清外,就只有你了。他的神魄,自然也繼承了他的意志。”

鳳梧沈吟片刻“我這就趕往天河鎮,但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來了凡世之後你也變得矯情起來,你我之間還要拜托嗎?”雲墨紙扇拍著手“說。”

“等宋氏一族的事情解決之後還是讓我變回趙雲安,他這一世是趙離淵,那我就是趙雲安,我和他都是一樣的人”鳳梧摩挲著手上的鐲子,心有懷念。

“我想和他以同樣的身份,完成我們的每一世”。

“我知道了,我提醒你非必要不可使用法力,凡世有自己的秩序,你可不要隨意更改”雲墨打開扇子扇著提醒。

“你也很啰嗦,六界的規矩不是自小就知道的”鳳梧擺手讓他走人。

“直接去找趙恩澤,他現在記憶已經恢覆,會同意你離開的”說完這句後雲墨就消失了。

“怪不得,他一直扶持離淵,原來是恢覆記憶了”鳳梧收拾好情緒就直沖向書房,這個時間勤勉的趙恩澤自然還在辦公。

“阿囡,你怎麽來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趙恩澤還不知道她已經恢覆記憶,只知道女兒從沒有半夜找來找過他。

“神獸白澤,出身於東海之濱,凡世出現有德者就會現世”趙雲安的一句話就讓趙恩澤腳步滯在原地。

“殿下恢覆記憶了”望著那雙紅腫的眼,趙恩澤打量著女兒的長相。

雖然和鳳梧的長相是極其相似的,但女兒是嬌憨的,而上神散發著高貴不可褻瀆的氣質,兩種不同的氣質讓他能輕易分別出兩人。

“經歷過相同的悲傷之後,記憶產生了偏差,混亂之下也就恢覆自己本來的記憶,等事情解決之後我還是趙雲安”鳳梧洞悉趙恩澤的想法。

心中放心的趙恩澤“不知道,殿下要解決的事情是什麽?”

“離淵現在有危險,我必須趕往天河鎮”鳳梧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離淵現在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而他要面對的事情是凡人解決不了的,我必須趕忙天河鎮保護離淵”鳳梧說著擡手施法讓趙恩澤看離淵在天河鎮的情況。

“這,我一點沒有察覺到”看完畫面裏的消息,趙恩澤震驚。

“你的神力還沒有恢覆,自然察覺不到,能感受到有德者不過是你的神獸天性使然”鳳梧說完把畫面收了回來。

“那殿下現在要怎麽辦?”趙恩澤不免焦急起來,這可是他找尋了多年的天生王者,雖然是神尊離淵,可他現在不過就是凡人。

“我明天一早就要趕往天河鎮,娘親那裏我希望你幫我掩護,等事情結束後自會回來”鳳梧說完來書房的目的。

“好”趙恩澤忙不更疊的答應。

“那、我就走了”說完的鳳梧不自然道,他現在是自己凡世的父親。

“阿囡,你怪我嗎?”趙恩澤對離開的背影問,話裏帶有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的自責。

“不管是趙雲安還是鳳梧,我都要感謝你,是你的出現給了我希望,讓我能夠找回離淵,也是你讓再一次感受到一個父親對女兒的舐犢之情”鳳梧轉身對趙恩澤鄭重道。

“作為神獸白澤你從未忘記自己的使命,凡世在你的保護之下延綿至今,我代我夫和所有的神界眾人拜謝於你”說完鳳梧對著趙恩澤盈盈一拜。

“我也是,不管是殿下還是我的女兒,你做的都很好,我很欣慰你是我的女兒”趙恩澤感慨道。

“這一世我就是趙雲安,你就是我爹爹,我們就是一家人”說完不等趙恩澤反應俏皮一笑“走啦,爹爹。”

看著離開的背影,趙恩澤舉起大禮一拜,“望殿下和神尊早日團聚。”

第二天,文錦蘭打翻手裏的茶杯。

“什麽,趙恩澤你在說一遍”文錦蘭生氣的望著面前對自己討好的人笑。

趙恩澤討好的笑就沒敢收起“夫人,你別生氣。”

“如此大的事情你為何都不告知我一聲,阿娘離世後阿囡的狀態你不是不知,她一個女子孤身上路你怎麽放心”文錦蘭擰住了趙恩澤的一只耳朵說。

“夫人,疼疼,耳朵快要掉了”趙恩澤連聲求饒。

“你還知道疼,要是阿囡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拼了”家裏人的逝世,讓家中陷入哀思之中,文錦蘭這段時間也憔悴了不少。

趙恩澤也不能把趙雲安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只能想著借口解釋“阿囡說她著實難受,想去周省找淩無霜,換個環境調節一下情緒”

“我想阿囡這段時間的狀態實在令人擔憂,耐不住她的再三懇求後就答應了”

“請夫人放心,她身邊有景瑜的人在保護,而且我讓衙門的隨從跟著,不會出事的。”

文錦蘭聽完他的解釋,冷哼一聲,不說話。

手一松放開了趙恩澤的耳朵,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不說話。

“夫人,我的夫人”趙恩澤顧不得自己通紅的耳朵,低聲哄著妻子。

“你也不想想,阿娘去世後我們也不好過啊,阿囡去周省現在家裏只有我們兩個,冷清得很”說著文錦蘭眼眶就紅了。

“我像上級請假了,帶夫人回老家在一段時間好不好?”趙恩澤小心的說道。

“這也好,我們是該回去看看了,等回來的時候把阿爹帶回來,阿娘想了他幾十年了”文錦蘭說完後,兩人沈默了下來。

他們是該讓二老在一起的,他們分離了幾十年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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