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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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眼前的山有著高聳入雲的危峰,霧氣常年籠罩整座山峰讓人窺不見全貌。

山中時常發出怪異的叫聲,讓周邊的人輕易不敢踏入雲霧山。

沒人知道雲霧山山頂是有人居住的,空蕩蕩的客廳只有幾把椅子和桌子放置著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多餘的東西。

正堂的兩邊有兩道門應該是連接後堂的,兩道繡著鳳凰樣式的門簾遮住門後的景象。

後堂的美人臥上睡著一人,面容秀雅絕倫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環身,肌膚似雪一般晶瑩剔透不施粉黛的臉頰天生粉而透亮唇似紅潤的櫻桃惹人摘取,一頭烏黑亮麗秀發乖巧的置於腦後。

她眼睫不安的顫動著,眉間緊蹙像是夢到什麽可怖的事情。

鳳梧又夢到了九百年前的慘劇,夢中她見到了一直念念不敢忘的人。

天道崩塌,六界生靈塗炭,魔族趁機發動戰爭屠殺凡世眾生,引起六界混亂,試圖奪取神界。

神界需應對重塑天道的危機,還要抵禦魔族的攻擊,內外夾擊之下損失慘重。

夢中的鳳梧又親臨了當年的慘劇,戰爭持續多年,硝煙彌漫,戰死的屍體,隨處可見,血流成河。

六界顯然淪為煉獄,持久的戰爭讓魔族始祖忘天低估了神族的抵抗能力。

為了盡快結束戰爭,奪取六界的統治權,忘天劍走偏峰,釋放出瘟神削弱神族的戰力。

鳳凰族的鳳溪和鳳止臨危受命率兵前去阻止瘟神迫害凡世。

但瘟神的病毒何其強大,跟隨鳳溪和鳳止擊殺瘟神的所有神兵全軍覆沒,兩人與瘟神大戰三天三夜,最終與瘟神同歸於盡。

待鳳梧率領援軍趕到時,自己最愛的兩個兄長還保持著手中的長劍在瘟神體內插入的樣子,全身已經被瘟神的病毒侵蝕的血肉模糊,滿目瘡痍,辨不清原本俊雅的容顏。

兩人體內的血已經流的幹,形容枯槁,看到這樣的場景,至親最愛的悲慘,讓鳳梧仰天長嘯,血淚自眼角留下,悲情的淚灼傷大地。

六界的慘劇並沒有讓喪心病狂的魔族停下進攻的步伐,天道崩塌六界已然陷入黑暗,何況長時間的戰爭使神界已不堪重負,死傷慘重。

在這生死之刻,在和始祖祖天商議後,鳳梧的父母以兩人全身修為祭出鳳凰族至尊法器神農鼎鎮壓了魔族,魔族始祖不敵與神族首領祖天同歸於盡,神界慘勝魔族。

自此鳳凰族只剩鳳梧一人苦苦支撐,她身後再無族人,她放眼望去再不見鳳凰山當年的溫馨。

在離淵的陪伴下親手為自己的父母,兄長刻棺掩埋,自那後鳳梧抑郁成疾,痛苦伴隨著她,讓她找不回曾經自信開朗的她。

若沒離淵陪伴鳳梧覺得她無法走出這苦痛中,每每難過時,鳳梧慶幸的想。

可惜老天仿佛是跟她開一個巨大的玩笑。

在多方尋找重塑天道的辦法下,眾神仙終於在上古古籍中發現,唯有與天道同為一脈,作為天道之子的神尊離淵以元神祭天,天道方可重塑。

六界誰人不知,神界神尊與鳳凰族的公主鳳梧上仙相愛多年,倘若沒有這些事情他們已然成婚,在鳳凰族經歷這麽多喪事之後沒人能夠說得出口。

鳳梧身邊僅有離淵一人陪伴,可天道的崩塌六界陷入黑暗多年,神界眾仙受此影響法力退化,眾神仙也不再長生不死。

何況遭受多年雪災的凡世呢,屍橫遍野無新生可出,凡世已經走到了滅世的危急關頭。

離淵陪著鳳梧在鳳凰山安葬了自己的父母和兄長之後,在鳳凰山避世,陪伴著精神低下的鳳梧。

“你是不是已經決定好了”鳳梧轉頭看向身旁的離淵。

再怎麽悲慟,鳳梧清楚,他們從來都是身不由己的,還有人在等著他們。

自小的教導不允許她自私,她也無法說服自己逃脫該承擔的責任,所以她還是知道了修補天道的方法。

“對不起,又要留你一人了”離淵沈默地看了一會鳳梧回答道

看著自天道崩塌戰爭開始後的離淵憔悴的面孔,鳳梧知道他承受了比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可是為了讓她心安,他很少在她面前提及戰後六界恢覆的情況。

鳳梧伸手環抱著離淵,像是抓住溺水前最後一根浮木。

離淵清楚,這時候說什麽也是徒勞,唯有懷抱能給鳳梧一絲溫暖,他輕摟著鳳梧。

“好好活著,你活著,我們永遠不死”離淵把鳳梧攬在懷裏安撫的撫摸著鳳梧的後背。

鳳梧聽到這話,本以為幹枯的眼,再次忍不住流下血淚。

“我知道的,我以後不會讓你們在擔心了,我也長大成熟了呀”鳳梧哽咽,反過來寬慰離淵。

“是呀,我家十二兒長大了”離淵知曉她在故作堅強,但他只能假裝不知,以後只剩她一人了。

他的十二兒一直都是善良,天真無邪的女孩,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雲墨都說你在戰場的謀略不輸於我了”

鳳梧的快速成長何嘗不是現實的打擊太過沈重,離淵很是心疼。

“是什麽時候”鳳梧微微離開離淵的懷抱,問重塑天道的時間。

“三天後……”離淵擡手撫摸鳳梧紅腫的眼皮,心疼地,低頭輕柔的吻上去。

“我們回清雲澗,好不好”鳳梧知道這是她最後能和離淵在一起的時光了。

“好,我們就回清雲澗”離淵俯身抱起她,“答應我,以後不要在傷心了”。

鳳梧這段時間哭了太多次了,原本清亮的眼睛像紅腫的核桃,血淚傷人也傷己。

以後再也無人能在她流淚時,低頭輕吻走她鹹澀的淚,給她一個安慰的抱了。

“我已經譜好《思吾》的曲了,很想奏給你聽”

“好啊,我已經等了很久了”鳳梧重拾心情,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悲傷。

兩人最後看向面前的墓塚,鳳梧輕聲道“爹爹,娘親,兄長。我會堅強的,鳳凰族還有我,你們放心吧”

“走吧,鳳凰山的一切我已經安排好了,以後除了你不會有人能進鳳凰山了”離淵牽住鳳梧的手。

“好”鳳梧最後看了一眼面前的至親後跟離淵去往了清雲澗。

三天的時間,鳳梧和離淵都呆在清雲澗,沒人來打擾他們,他們暫時忘卻所有的不開心,像平凡普通人家一樣生活著,離淵經常和鳳梧坐在清雲澗涼亭裏合奏《思吾》。

原本是為兩人成婚時所作的,然而他們已經等不到那一刻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最後一晚鳳梧依偎在離淵的懷抱裏,兩人都沈默的享受著最後的時光。

“睡吧”離淵輕撫鳳梧的鬢角輕輕一吻。

“我愛你,十二兒”離淵看著鳳梧睡著後,神色依然苦澀的鳳梧,留戀的親吻她的眼,眉,粉嫩的唇。

在最後一次抱她之後,離淵痛苦的強迫自己撒開手,把鳳梧緊握自己衣角的手溫柔的拿開。

“你這樣她會更痛苦的”雲墨突然出現在兩人的屋子。

“她已經經歷了,多次親人在她面前離開,我怎麽忍心再讓她看著我離開”離淵坐在床邊看著陷入深度沈睡的鳳梧。

他在今晚的飯菜中放入安魂香哄著鳳梧吃下,到時間鳳梧自會忍不住睡意睡過去。

離淵把龍骨簫放在鳳梧身旁後,起身走向雲墨“走吧”。

“真的不告別了麽”雲墨看著離淵說道。

“她醒了,看到我走她定會哭,到時我就會猶豫放棄”離淵看著鳳梧像感受到他的離開一樣,不安的皺眉,又上前把鳳梧的眉撫平。

“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雲墨知道離淵心裏難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轉眼,兩人就來到了天道崩塌的地方,眾仙已經準備好了護法之事,只等離淵了。

“我走後,六界和鳳梧就拜托了”離淵對雲墨請求道。

“別,鳳梧那個性子也只有你受得了,六界的事情那麽繁雜我散漫慣了處理不來”雲墨推脫。

離淵知道他這是舍不得自己,伸手握拳打了一下雲墨肩頭,沒在說什麽轉身飛向天道崩塌處。

“離淵,我等你回來一起喝酒”雲墨看著離淵飛升的背影大喊終是忍不住流下眼淚。

多年的朋友親如手足,自己卻要親手送他離開,何其痛苦。

聽到這話的離淵,背身揮揮手表示知道了。

“離淵!”鳳梧突然跌跌撞撞的飛向護法臺大喊。

“十二”雲墨上前攔住鳳梧“這是你和離淵的共同選擇,你們不能後悔”。

不知道鳳梧怎麽提前在安魂香的作用下醒了過來,但結局註定不可更改。

“我知道這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不能推脫,可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而已”鳳梧看著離淵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流淚,她知道她和離淵永別了。

在眾仙護法艱難飛向天道黑洞的離淵,聽到鳳梧的聲音拳頭顫抖的緊握,他想回頭再看一眼鳳梧,可他知道他不能回頭,一回頭自己就無法狠心的留鳳梧一人。

被留下的人總是最痛苦的,鳳梧的至親全部戰死,現在他又要離她而去,離淵心裏也是萬般不忍和不舍。

可自成神以來,以天下為己任,受人景仰萬民朝賀,食他人供奉就得承擔自己應承擔的責任。

真還想再看她一眼一別既是永遠,離淵停止飛升的速度,停了下來想要回頭看一眼。

夢中鳳梧呢喃道“離淵。”

“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鳳梧的夢境。

鳳梧緩緩的睜開眼擡手摸向自己的眼角,一手苦澀的淚。

“什麽事情?”平覆了一下情緒,鳳梧輕聲問著門外敲門的人。

“公主,客人來了”門外的人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先招呼著,我隨後就來”鳳梧說道。

“是,殿下”來人轉身離開後堂

鳳梧起身離開美人榻,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後堂的窗戶,看著雲霧山霧蒙蒙的山頂朱唇輕啟“終是來了呢”。

客堂的客人正坐立不安的四處打量,看著簡陋的房屋心中懷疑他是不是魔怔了,竟然因為晚上一個離奇的夢,就來到了這雲霧山山頂。

“呦,客人”白鷺殷勤的在客人手邊放了一盞茶“客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不辛苦”客人看著不知為何對自己一臉傻笑的白鷺起身行禮“請問大人,這是雲霧山頂的藥鋪嗎?”

“是的,你稍坐一會”白鷺看著轉世的白澤叫自己大人,心裏更加的樂開花嘴角的笑止不住的上揚。

“白鷺,安排好了嗎?”後堂的鳳梧掀起布簾走向前。

“殿下一切準備就緒”白鷺看著走近的鳳梧收起笑容說道。

客人看著來人的腳步,待她站定之後擡頭看向她驚呆於世間竟有這樣的美人,心中也隱隱的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鳳梧也在打量來人的樣子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感應到體內隱藏的白澤氣息,心中說道“雲墨那小子果然沒有騙我,這就是白澤。”

神獸白澤,神界神尊離淵的得力幹將,在離淵以元神重塑天道之後離奇的消失了,待去冥界查詢之後才知道他竟然投胎轉世於凡世之中。

當年的災禍發生的如此多大,如此之廣,失蹤了許多的人要追溯起蹤跡或者原因如今也很難查到。

“你叫什麽名字”鳳梧打量完之後緩緩櫃臺隨意的杵在櫃臺邊,一開口周遭散發著凜然的生氣,讓人不敢直視。

“小人趙恩澤”說著站起身對鳳梧又行了一禮,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我很可怕?”看著趙恩澤一臉的汗水,慘白的臉鳳梧不解。

“沒有,大人很好看”趙恩澤聽到這話感覺無形的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

“那就放松一點”鳳梧看著老熟人的面孔安慰。

“白鷺還不把茶給客人喝上”鳳梧示意站在一旁的白鷺把茶端給趙恩澤。

“多謝大人”趙恩澤接過白鷺奉上的茶水。

待看著趙恩澤喝下茶水之後,情緒稍微平穩了下來,鳳梧才接著開口道:“你的來意我已知曉,東西我也準備好了。”

“不過……”話道這裏鳳梧停頓了一下。

看著鳳梧欲言又止的神情,趙恩澤連忙接話道:“大人不必顧慮,小的已經備夠足夠多的銀兩。”

“我並不需要那些東西,何況你一個窮苦書生,家裏還有一個生病的娘親,能有多少銀兩,留著你自己用吧”鳳梧看著趙恩澤一板一眼的樣子心中好笑。

果然在怎麽變,白澤的性子還是那麽的古板不知變通。

聽到鳳梧的話趙恩澤的白皙的臉龐變得通紅,鳳梧確實說中了他的情況。

“那大人需要什麽,只要我有的大人說即可,小人願意割舍”趙恩澤說道。

“你我既有緣,我又為何非要要你東西呢?”鳳梧說著揮手示意白鷺拿出準備好的東西。

“從下山的那一刻起,你在雲霧山見到的人,說過的話不可對其他人說”鳳梧囑咐道“得此機緣,你需得多做善事,保持初衷,方得始終。”

“是,多謝大人提點”聽到鳳梧的話,趙恩澤認真的答應到並恭敬的向鳳梧行了一個禮。

“白鷺,拿給他”鳳梧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喏,你拿好”白鷺把手中的藥瓶遞給趙恩澤。

“拿回去給你娘親服下,她自會好的”鳳梧說道。

“多謝兩位大人”說著趙恩澤就要跪下磕頭。

“去吧,好好服侍你娘親”鳳梧擡手阻止了趙恩澤的跪拜。

“多謝兩位大人,趙恩澤永遠不敢相忘”趙恩澤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後看到鳳梧送客的樣子也就準備要走。

“白鷺,送客人一程”鳳梧吩咐道。

“是,殿下”說著白鷺就擡手示意趙恩澤跟自己走。

出雲霧山藥鋪,白鷺招呼來一股清風“知道客人家離雲霧山較遠,家中病人又急需這藥,我送客人一程,請客人閉眼。”

“那就多謝大人”說著趙恩澤就閉上了眼。

雖然今天的經歷超出了他的認知,可他的心裏依稀覺得自己曾經也是這樣的,所以情緒算是很平靜。

“希望我們能早日再次重逢”說完這句話之後,白鷺揮手讓清風包裹著趙恩澤離開。

聽到這句話的趙恩澤,雖不解,但潛意識告訴自己,會的,終會再見的。

白鷺看著趙恩澤離開後就徑直去往藥鋪的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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