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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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盡頭是一堵高墻。

已經無路可逃了。

葉真轉過身,隔壁樓上露出一點光照在她頭頂上方,朦朧裏能看見她的樣子,一件汙跡斑斑、寬大又單薄的襯衣,裸著的腿,光腳,簡直不能用狼狽來形容,是走投無路的淒慘。

皮鞋敲擊在地上的聲音從巷子口方向傳來,“咚”的一聲敲擊在地上,又響起“咚”的一聲。

葉真慢慢後退,冰冷的觸感從後面傳來,原來她已經緊貼墻壁,退無可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吞人的巨獸一般。雖然貼著墻,她仍感覺到她的小腿在打顫。

巨獸越來越近,她兩顆僵硬的眼珠子忽然凝固了,那巨獸竟然有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現在,她不但腿在打顫,連牙齒也碰在一起發出“得得得”的聲音。

她試著控制,卻徒勞無功,只好盡力讓脖子低下去,肩上卻猛地一沈,什麽東西罩在了她身上。

葉真擡頭,發現那是一件警服。

“他媽的誰叫我是警察。”魏重洲迎著她眼裏的疑惑,說到後面,好像忍受不下去似的扭過頭,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所以,這次你又勾搭上了誰?”

明明神經還在緊繃之中,葉真卻感覺全身的肌肉都松懈下來。這個警察雖然惡毒,但確實有實力,她的命暫時應該保住了。

葉真意識到這一點後就想把事情原委告訴魏重洲,雖然難堪,但在保命之前算不得什麽。但等她開口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牙關還是“得得得”的根本不受控制。

她看見頭頂的巨獸陰森森地打量了她兩眼,視線又在她腳上轉了一圈,不悅的皺了皺眉,發出的聲音也帶著厭惡和不耐。

“別說了。”

他說完就用警服蒙住了她的頭,她什麽也看不見,只感覺他抱著她走了一段,聽到開車門的聲音,她想他應該是準備把她帶回警局。但上了警車後,他也沒有把她放下,她仍然被他禁錮在懷裏。

車上很暖和,其實對於正常人而言,應該是熱。但葉真的神經剛從緊繃裏解放出來,連日來高強度的“勞作”已經讓她的身體處於透支的狀態,這一點點舒緩和車內的溫暖以及路面細小的顛簸交織在一起,她眼皮越來越沈,越來越沈,最後慢慢失去了知覺,渾然在感覺不到她的動靜後,有只手將她頭上的警服扒了扒,看到她沈睡的臉時,那人眼裏露出的覆雜情緒。

……

“醒了?”

頭頂傳來低沈的聲音,葉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竟然在聲音裏聽到一抹關切。但她很快在心裏搖了搖頭,不可能的。

“你……我自己可以走。”睡了一會兒,葉真說話的功能恢覆了,她想說放她下來,但想到此人的性格,把話改成了自己可以走。

魏重洲沒想到那麽小心她還是醒了,這些日子吃了苦頭吧,這麽警醒。但卻沒把她放下。

“馬上就到了。”

他說就到了,葉真才註意到他們正在上樓梯。

魏重洲忽然感覺衣服被她抓緊了。

“不回去!”她叫,聲音很驚惶。

魏重洲蹙眉,猜到她說的是她租的房子。

“不去你那兒,去我家。”

葉真冷靜下來,他不是該把她送警局嗎?警局比這裏安全。

葉真把要求對魏重洲說了,她不管他有什麽目的,她得讓他知道危險。

魏重洲把她放了下來,腳踩到水泥地上有一瞬間的冰涼,葉真卻沒什麽感覺,她以為魏重洲改變主意了,卻見他掏出鑰匙開了門,轉身把她抱了起來。

“你是說你男人和你結婚是為了把你的心臟移植給他的小情人。”

魏重洲沒開燈,但他輕車熟路的把她放到了椅子上,椅子很硬,但硬不過頭頂魏重洲的眼神,黑暗裏葉真也能看到。

他說的是對的,但為什麽那麽不中聽?從他嘴裏說出的任何話都不中聽。

“是。”葉真簡短意賅。

魏重洲過去開燈,燈光照亮房間的瞬間,葉真在他唇角看到一抹譏諷。

“你就在這兒,我保證你的安全。”

什麽?葉真來不及理會他的譏諷,被他話裏的意思震的七葷八素。

最怕的事來了,她發覺車裏坐的是魏重洲時就本能的回避這個問題,甚至抱著一絲僥幸:狗警察那麽霸道的一個人根本受不了那種折辱,所以她被裴北司帶走後,他只會更憎惡她,從此不再糾纏她,改而視而不見。前兩次偶然見到的時候,他不都是那樣表現的嗎?

葉真默了一會兒,硬著頭皮:“我還是走好了,不給你添麻煩了。”

頭頂一聲嗤笑,魏重洲蹲了下來,他身材高大,蹲下幾乎和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視。

“你忘了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了嗎?”

……

魏重洲進臥室去了,剩葉真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大門距離她也就幾米,她卻沒勇氣跑過去。因為她知道,只要她動一下,裏面那個人絕對能以把她快的速度把她拖回去。

魏重洲出來了,看見她還坐著似乎有些奇怪,把一雙男式涼拖和一套睡衣丟給她。

“你去洗洗。”

葉真明白了。她看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淩晨兩點了。裴北司現在說不定正在全城搜捕她。葉真套上地上的拖鞋,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拖鞋很大,葉真跟踩著兩艘船似的。

魏重洲視線一直跟到她進了浴室。

葉真領悟了魏重洲的意思,本來無所謂關不關門,也許他想進來也說不一定,但感覺到那道視線一直粘在身上,不自覺的反感,進了浴室後,終於忍不住把門一推。

“砰——”的一聲,她又忐忑起來,但外面什麽聲音也沒有。

葉真松了口氣,又想她現在是他掌中物,這點小小的掙紮在他眼裏算什麽呢,說不定還讓他更興奮。

她忿忿的開了淋浴,根本沒認真洗,就隨意沖了沖,沖完發現魏重洲根本沒給她準備浴巾。墻上倒有一條,一看那種灰色,那種半舊不新,就知道是魏重洲用的。

葉真不想用,她想用睡衣擦擦好了,拿起睡衣發現那也是魏重洲的!

也是,狗警察這裏怎麽可能會有女生用的東西,誰會不要命看上狗警察?

葉真看那睡衣大得很,上衣差不多就能當她的裙子了,幹脆把睡褲當浴巾混亂擦了擦,然後罩上上面的睡衣出去了。

廚房裏的水壺在冒煙,魏重洲不在。

葉真找到臥室,魏重洲靠著床頭半躺著,腳搭在床邊,像是在閉目養神。

葉真走過去,他沒有動,但是把眼睜開了。

他眼裏透著審視,葉真咬住下唇,牙齒在下唇上留下兩個小小的齒痕,當著魏重洲的面,她手抓住睡衣邊緣向上,把衣服脫了下來。

一具完美到不可思議的女體忽然出現在魏重洲眼前,他眸子猛然放大,嘴似乎控制不住的開了道縫兒。

葉真一動不動,一場交易,沒什麽好遮掩的,最好速戰速決。

但看見魏重洲站了起來,她還是有些發抖,腿抖。

魏重洲會怎麽折磨她,她想不出來。才出虎穴,又進狼窩。

他過來了,他的手摸到她了。她猛的閉上眼睛,耳邊卻一陣冷氣。

“你他媽的就算收買我,也有點誠心好不好?你就這樣……”魏重洲聲音飽含著怒氣,他抓住她,用力,迫使她睜眼,看被他抓到的地方。

他抓著她的手點在她身上,所點之處,附近,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怎麽來的,傻子都看得出來。

葉真腦子“轟”的一聲,她才想起來她今天對付了裴北司和蘇漠兩個。

一陣天旋地轉,魏重洲用被子把她包起來丟在床上,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雖然有被子裹著,葉真整張臉,整個人還是燒得厲害,沒多大一會兒,挨著臉的被子都濕透了,但是她不敢發出聲音。

忽然,門響了,葉真知道是魏重洲進來了,她更氣也不出一聲。卻感覺魏重洲在拽被子。

他想幹什麽!

葉真使勁往被子裏鉆,卻沒能逃過魏重洲的手,他用力把她腳拉出去。接著一坨冰涼的,藥膏似的東西抹到了她腳上。

葉真一動不動,僵死一般,隨便魏重洲擺弄。

一雙腳,不知道跑了多久,到處都是傷口。

魏重洲越抹,眼神越可怕。

外面傳來手機鈴聲,正好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魏重洲把葉真的腳塞回被子裏。講完電話,粥也熬的差不多了,魏重洲盛了一碗出來,感覺自己跟伺候大爺似的,把碗放下,到臥室去叫葉真起來吃,發現葉真已經睡熟了。

魏重洲盯著熟睡的葉真看了半響,眉宇慢慢展開。他出去吃了兩碗粥,感覺飽了才放下碗。把放在書房裏的行軍床拉出來,支在客廳裏,什麽蓋的也沒拿往,上面一躺就睡了。

快到天亮時,魏重洲忽然聽到哭聲。他跳下床推開臥室的門,發現是葉真在哭。

葉真閉著眼哭,嘴裏嘟囔囔說著什麽,魏重洲叫都叫不醒,一摸頭,燙得嚇人。

魏重洲從來不生病,家裏半藥片也沒有。

趙建凱被他轟炸醒聽他要藥的時候感覺自己一定是做了夢中噩夢!等他拎著一大包藥匆匆趕到的時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魏重洲竟然堵著門口不讓他進去!

還有更恐怖的,老魏要請假。

昨天那小半天就是魏重洲職業生涯的破例了好嗎?他今天竟然說“要是我明天還不去的話你就再給我請一天”。

魏重洲是不是覺得幹刑警沒什麽意思了啊,他是不是在圖謀跳槽啊?不要啊,他不當頭兒的話他們幹著還有什麽意思,他就算要走也得把他帶上吧,老魏不會那麽絕情吧……

魏重洲哪知道趙建凱聯想力會那麽豐富,他就是發現趙建凱臉有點白,但他著急葉真,把門一推就把趙建凱關在外面了。

趙建凱疑慮重重的去了單位,發現昨天他帶回來的那兩個身份可疑的持槍分子已經被移交到上一級單位去了。這兩個外國人昨天他就進行了審訊,但審訊出來的名字、國籍什麽的值得懷疑,不過他們卻表示自己有外交豁免權。如果他們真有外交豁免權的話那就麻煩了,也就是說國內刑法對他們不適用。趙建凱還沒理驗證清楚就接到這一通知,他隱約感覺到事情不對頭。顧不上魏重洲的冷臉,又給魏重洲打了個電話,誰知魏重洲在那邊就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該不會真想跳槽吧,什麽都不管了!

魏重洲掛了電話,這兩個人是他讓弄走的,他當然知道。昨天葉真睡著後他就打了幾個電話,一早上回覆都到了,他已經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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