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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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站在車門的臺階上面,沈雪真在下面,其他人在外面,沈雪真這時候摔倒很容易讓人以為是葉真把她給推到的。

葉真現在後退甩不掉嫌疑,上前像個心機婊,關鍵不知道沈雪真會怎麽說。要是平時她可能就想出來解決方案了,但現在恐機和時差把葉真折磨得不輕,她不覺慢了半拍,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時事情發生了奇妙的轉機。

宮錦天一把拉起了往地上坐的沈雪真,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前就語氣不善的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宮錦天下了車後才想起來葉真,又記起葉真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折返回來等著葉真,然後就湊巧看見了沈雪真踩得穩穩的、突然倒下。

宮錦天當然不會懷疑沈雪真,但他覺得沈雪真要結婚了,他就得跟沈雪真保持距離,畢竟沈雪真的結婚對象差他差了十萬八千裏,萬一因為他攪黃了沈雪真的婚事,那就有損他完美的形象了,所以他說話的語氣絕對說不上好。

這本來也沒什麽,宮錦天一向有毒,誰都知道。但偏偏沈雪真從聽過他唱歌後就後悔得不得了,本來她也不是有意滑到的,只是恰巧想利用一把,誰知道全被宮錦天看見了,感覺就像還沒發揮就被按了回去。本來就憋屈,宮錦天一幅嫌棄的樣子,沈雪真一下就炸了。也可能是憋太久了,沈雪真破天荒的一把抓住了宮錦天的襯衣領口。

哪想到她還沒做什麽,背上就多了一雙手,用力一推,沈雪真胃裏一陣翻滾,“嘔——”的一聲就吐了宮錦天滿懷。

宮錦天呆若木雞,葉真在後面也呆了。她想的特別簡單,宮錦天都去扶人了,她當然也要幫一把,誰知道沈雪真暈車暈那麽厲害。

看沈雪真膽汁都快吐出來了,葉真本能的順手往沈雪真手腕上一摸。當然是要把個脈,普通暈車哪有這麽猛啊!

誰知才摸到沈雪真,夏薇就急匆匆的走過來,把沈雪真拉到一邊:“雪寶,雪寶,你沒事?”

旁邊宮錦天也在大叫:“我的衣服!褲子……嘔——”

宮錦天終於也忍受不了身上的嘔吐物吐了起來。其實沈雪真飛機上沒吃什麽,就是喝了一些水,但吐出來的胃液更加粘稠。宮錦天有輕微潔癖,哪受得了這個。他叫的比沈雪真聲音還大,沈雪真聽見了,只感覺她還不如他一件衣服一條褲子,悲從心來,吐得更是天昏地暗。

嘔吐是有傳染性的,沈雪真停不下來,宮錦天就停不下來。

於是,所有人就看著兩人在酒店門口你吐我,我吐你。那個場面,不能直視又忍不住想看……好在新郎財大氣粗,考慮周到,不但請了導游,醫生也給安排了。葉真就看著眾人一面捂著鼻子一面架著宮錦天去找醫生,竟然把她給忘在了原地。

不是葉真不願意幫宮錦天止吐,實在是這也算不上什麽大問題,她腦袋昏昏的,時差愈發難受,不等服務生上前詢問就找到前臺,報出宮錦天的名字,拿到門卡找到房間,一頭紮在床上。

昏昏沈沈間聽到有人叫她,葉真不理。誰知那人愈發過分,竟上來揪她耳朵。

“起來啊!你這樣不行,時差不是這麽倒的!不能睡!到晚上再睡!”

宮錦天吼道。他心情惡劣,剛才被架著去找醫生,一路上人們都在看他,他像個臭垃圾桶一樣散發著酸臭味,而沈雪真還在不停哭哭啼啼,她才是惡臭汙染源好嗎?她那副樣子好像他對她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好不容易脫身,他心裏的憋屈也到了頂點,急著找葉真發洩。要不是等她,他會撞上沈雪真嗎?都是她的錯!

誰知道回來一看,她睡得跟豬一樣。

宮錦天伸手就在葉真耳朵上掐了一把,本來是想讓她疼的,手指卻忽然一滑。他眼底不可抑制地露出驚訝,她耳朵嫩到絲滑,快要揪不住的感覺。宮錦天不太相信,伸頭一看,葉真被他擰到的地方已經紅溜溜的。他心裏一驚,不覺把手縮了回去。

他可沒欺負她!

宮錦天火氣還沒發洩完,扯耳朵不行,他就拽被子。誰知道葉真抱著枕頭蜷成個球,對著那小小的一團,宮錦天突然洩氣了。

算了。

他丟下被子,去浴室清洗,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放過了葉真。也許是她出現在飛機上時太過驚艷,也可能是她死皮白賴的抓著他的手,他抱著她的時候,她腦袋有氣無力的靠著他的胸膛,軟軟的、香香的……

水嘩啦啦沖下,沖到某處時猛地彈起飛漸,他兀自一驚,不敢相信,他竟然……

本來該洗三遍的,洗完第一遍宮錦天就胡亂地擦了擦,裹著浴巾出去。

葉真還悄無聲息的,他突然響起飛機上她死氣沈沈的樣子,湊過去一看,活著呢。被子裏的人因為熟睡臉紅紅的,小嘴也紅艷艷的,宮錦天不敢再看,快速退到一旁,找了衣服換上,最後在沙發上坐下。

常年拍戲或者四處演出,他的體力早就磨練出可以承受時差,此時並不是很累。所以不由自主的想起葉真以前不是這樣的,有限的接觸中她更像個菟絲子,所以他才會選她。但現在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是因為被戳破,所以無所顧忌的暴露本性了嗎?

意外的,他覺得這樣更好。

沈雪真要是這樣……

宮錦天心臟某處驀然一跳,他眼底接著閃過一絲驚惶,剛才在醫生那裏,他就因為沈雪真吐他身上感覺心煩,現在又不由自主的拿葉真跟沈雪真比……

宮錦天死死盯著床上的人,他愛的是沈雪真,之所以接受不了是因為他有潔癖而已,絕非是他對沈雪真以外的女人產生了興趣,他更不會……自願頭頂大草原。

葉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總是聽到嗚嗚嗚的聲音。

葉真睜開眼,房間裏黑黑的,窗前有個黑影,嗚嗚嗚的聲音就是從那發出來的。

“宮錦天?”葉真擰開燈。

燈光柔和的傾瀉而下,照亮窗邊的人的臉。他本來長的就夠好的了,柔光打在他臉上,明的明,暗的暗,立體的宛若西方的雕像,雕像卻沒他那份內斂斯文的大氣和生動。

葉真看的發怔,這個男人,不管多精分,外貌是極好的。

然而表情並不很好,可以說很臭。他氣場也是很大的,臉臭的話,那一半房間也被他帶的冷颼颼的。

葉真往被子裏縮了縮。

燈光亮起,照亮床上的人的臉,黃色的柔光下,她皮膚露出象牙般的光澤,兩只眼在暗處閃閃發亮,透出讓人欣喜的生機。宮錦天一直覺得自己是美的,這時候看過竟然有些移不開眼睛的感覺。可惡的是她竟然往被子裏縮了縮。

“你睡夠了?”

男人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悅,葉真卻懶得去想,她頭其實還是疼的,捧住腦袋隨意問了一句:“你怎麽沒出去玩啊?”

她聽到外面有吵鬧聲,肯定有很多人。宮錦天和陳軒關系密切,不出去玩嗎?

這麽心急出去,還是想?宮錦天想起她在周家慈善晚宴上招蜂引蝶的事。他得防備著,別任務沒完成,綠帽子他又收了一堆。

宮錦天:“你想出去玩?”

葉真覺得他怪怪的:“怎麽了?我們不就是來玩的嗎?”

宮錦天冷笑:“我能去,你不能去。”

葉真怔了怔,什麽都沒說,下床去洗臉。

她竟然沒什麽反應,宮錦天跟在她後面,走到浴室門口聽到裏面淅瀝瀝的聲音一下怔住,半響意識到她在幹什麽,不自在的退回到沙發上。

葉真方便完從浴室裏伸出頭來:“你想去玩去玩哦,不用管我,我現在沒事了。”

宮錦天臉皮還繃著,大聲道:“誰管你了?我是吹陳軒給我的這笛子,練了兩個小時了。”

他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葉真這才看見他手上拿的一個跟短笛似的東西,頂端貼著一張紙片。

“你一直都在練這個?”怪不得她頭疼,吹了兩個小時,傻不傻。

宮錦天得意:“這算什麽,我小時候學鋼琴,六歲前每天要彈夠五個小時,十歲前八個小時,十歲以後基本上不睡覺就在彈……”

宮錦天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停了下來。

葉真沒忍住:“你爸媽對你這麽殘酷?”

“什麽叫殘酷?這是愛護懂嗎?”宮錦天把笛子扔到腳邊的箱子裏,“砰”的一聲合上,自己也覺出自己的行為帶了某種說不出的厭惡。

葉真撇撇嘴,平靜的把臉擦幹凈,感覺頭疼好多了。

宮錦天還在沙發上坐著。

葉真拿了一瓶飲料過去放在他面前:“在我們家,我從小就被培養成搖錢樹,我的任務就是勾引不同的有錢人,從他們身上薅羊毛。”

宮錦天吃驚:“幹嘛跟我說這個?”

葉真:“你不想知道我從傅深時那兒騙了多少錢?”

宮錦天唇角一掀:“我可不是傅深時那種蠢羊。”

和宮錦天這個人聊天,隨時都要做好他把話聊死的準備。葉真開了一聽椰子汁,椰子汁的醇香令她微微瞇起眼睛,睜開眼發現宮錦天正不悅地瞪著她。

喝個椰子汁還露出那種夢幻般勾人的表情,她是故意的?

葉真:“你出去玩啊,你不是伴郎嗎?”他老這麽看著她,她感覺不自在。

宮錦天:“伴郎不需要排練。”

葉真:“那你也可以出去見見朋友,我看大家都挺……愛戴你的。”愛戴才怪。老實說,宮錦天對大家那副樣子,他肯定不是不知道大家背後對他的評價。

宮錦天:“他們又不花錢,憑什麽讓他們肆無忌憚的欣賞我的美貌?看多了想不開怎麽辦?”

又來了。葉真盯著宮錦天,忽然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一絲亮光:“你不是因為沈雪真吐到你身上,影響了你的形象,沒法接受沈雪真這樣,不想愛她又覺得自己不該不忠貞不渝而沒勇氣出去?”

話音落地,房間裏陷入死寂。

被宮錦天盯著,葉真暗暗叫苦,她覺得她真相了,但也把宮錦天惹毛了。

宮錦天忽然俯身過來,一寸寸靠近。挺直的鼻梁充滿侵略氣息,眼神殺人於無形。

真能殺人,葉真心臟又開始疼,雖然宮錦天沒說什麽,但他一定在心裏想了。她不由揪緊了沙發,快要把沙發揪爛的時候,一口冷氣突然噴在她額頭上。

“想用這種方法吸引我的註意?嗯?你以為什麽邪惡膚淺的女人我都能看得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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