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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澳門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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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澳門塔

澳門下了一場雨。

雷電交加,大雨傾盆,似乎在暗示著一系列的動蕩。

寶家。

大家夥齊聚一堂。

寶國華、郭海亮、竇丹文,趙鳳聲,周奉先,花臉,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開啟了慶功宴。

寶國華高舉酒杯,蒼老臉頰抑制不住笑意,像是年輕了二十歲,“為了來之不易的勝利,幹杯!”

除了他,在座的都是年輕人,酒量不用說,大家一飲而盡。

竇丹文笑道:“爸,大好的日子,您不再多說兩句?”

“不說了,不說了。”寶國華擺手推托道:“說那麼多都是屁話,怕掃了大家的興。鳳聲,我聽說你很快要離開了,是嗎?”

作為最大功臣,趙鳳聲神態自若,抿著嘴,只是輕笑:“對,我跟亮子商量好了,等奉先能下地走路,我們就回武雲。在這裏逗留太久了,家裏老婆孩子沒人管,老爺們不能關顧著自己瀟灑。有機會的話,您可以去我們那旅游,雖然是破落不堪的三四線城市,但市井嘈雜也是一種風情,就當是龍蝦鮑魚吃多了,偶爾換個白菜油麥嘗嘗。”

“好,你能相邀,我一定去。”寶國華點頭誠懇道。

“亮子,來,咱倆一起敬寶爺一杯酒。”趙鳳聲擠眼示意道。

至於這杯酒的緣由,趙鳳聲沒有明說,可幾人心知肚明。郭海亮初來乍到時,曾用計來接近寶國華,後來又將賭場大量資產轉移,於公於私,寶國華都有理由來整他。可這位久經江湖的老人家並沒有這麼做,而是默默地將事情壓下。

後來,雖然東瀛人扣押了郭海亮,當作質子脅迫,但那是他的一廂情願,想用自己一條命來換取兄弟們大富大貴,順便還了債。可寶國華自始至終都沒強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雙方都默認了以這種方式來將舊事一筆購銷。

總而言之,寶國華對這位女婿,表現的已經足夠寬宏大量。

“爸,敬您。”先幹為敬,郭海亮仰頭喝起。

寶國華沈吟片刻,微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幹!”

系在雙方心裏的那個疙瘩終於解開。

竇丹文插口道:“爸,鄭和森進去了,帝人財團會選擇誰當合作夥伴?”

寶國華瞥了大女婿一眼,搖頭道:“誰願意來誰來,反正我要退股了。”

“您要退股?!”竇丹文驚訝道。

“不退股,難道等東瀛人把我趕出去?行將朽木的廢物,失去了利用價值,人家憑什麼會白白給你分紅?上一次,他們把小海扣押,下一次,或許就瞄準我這把老骨頭了。鄭和森在位,寶島還能維持正常秩序,他一栽,那些牛鬼蛇神肯定會跳出來興風作浪,我就不留在這裏了,賣股份,賣房子,賣商鋪,賣光了一切,去歐洲頤養天年吧。”寶國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神色黯然,或許是為了英雄遲暮而感到悲哀。

竇丹文臉色變幻不定。

按照常理推斷,鄭和森倒臺,青義盟將會是最大的受益者,順理成章收購賭場。可就在下午的時候,竇青禾竟然一走了之,說這次來澳門,只是來償還半瓶酒的舊債,並非是真的想入主凱撒皇宮,這弄的野心勃勃的竇丹文一腦袋漿糊。

竇丹文想了又想,將心一橫,沈聲道:“爸,我想要凱撒皇宮!”

寶國華哦了一聲,對於女婿的膽大妄為並不驚愕,竇丹文在平時顯示出了足夠的野心,跟年輕時的竇青禾如出一轍。

“您支持還是反對?”竇丹文凝視著岳父。

寶國華笑了笑,喝了一口養生湯,平靜道:“你想要爭取事業,我怎麼會反對?只是我的態度沒什麼用,得看帝人財團是否願意松手。丹文啊,你跟鄭和森不一樣,他是在半島紮根多年的參天大樹,東瀛人咬著牙會禮讓三分,可你背後的青義盟呢,是來自寶島的外鄉人,說起在本地的勢力,甚至不如小的幫派,東瀛人會怕嗎?或許再過幾年,青義盟的手伸到澳門的時候,情況自然不同。”

其實寶爺已經說的相當客氣,繞著圈指明你竇丹文羽翼未豐,不夠資格來跟帝人財團叫板。

竇丹文握緊酒杯,因為用力,指節變的蒼白,斬釘截鐵道:“我想試一試!”

“好啊,年輕人敢想敢做是好事,不過咱們今天是慶功宴,喝酒為主,來,再幹一杯。”寶國華豪爽喊道。

“那你們喝。”竇丹文悶悶不樂走出房間。

寶國華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

坐在他旁邊的趙鳳聲幫忙把酒滿上,輕聲道:“寶爺,您說鄭和森進去之後,還能不能出來?”

“還喊寶爺,拿我當外人嗎?記得你上門找小海的時候,一口一個叔叔,喊的我心裏挺暖和。”寶國華笑道。

“叔,我那不是著急麼。”趙鳳聲尷尬地揉揉鼻子。

寶國華哈哈大笑,抓住趙鳳聲的手腕,嘆了一口氣,“小海有你這樣的朋友,我由衷為他高興。只是……鄭和森的結局,恐怕會令你失望了。”

“您是說……他會平安無事?”趙鳳聲擰緊眉頭。

被人家暗殺了好幾次,差點命都搭上,煞費苦心布置好圈套,結果就讓鄭和森進去吃幾頓免費饅頭?死賠的買賣。

“說不準。”

寶國華嚴肅道:“鄭和森這幾年致力於洗白,不留餘力搭建人脈,政界的路鋪到了哪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再說他跟永伯等人交情匪淺,又有直接利益關系,那幫老家夥肯定會撈他,除非板上釘釘的鐵案,否則的話,鄭和森沒那麼容易扳倒。”

趙鳳聲喝了一口酒,低聲道:“那幫記者是竇青禾派來的,拍下了我們交談時的畫面,就是不知道音像效果怎麼樣,抓沒抓到把柄。如果把錄像放到媒體,能否擴大影響,成為有力證據?”

“當時我沒在場,鄭和森說什麼了?”寶國華問道。

趙鳳聲撓撓頭,一臉糾結道:“這……好像也沒承認什麼,就是揭破底牌時,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差點讓陳加安把我脖子扭斷。”

“鄭和森做人極度謹慎,就算是遇到天大的事,也不會承認有觸犯法律的行為,所以才能平安活到今天。”寶國華苦笑道。

“媽的,倒不如讓陳加安給我兩拳!好歹判他三年五年!”趙鳳聲惡狠狠道。

“那也沒用,即便全天下都知道陳加安是他的走狗,那也定不了鄭和森的罪。”寶國華慢悠悠說道:“法律是講證據的,只要鄭和森不在公開場合發號施令,哪怕陳加安殺了你,也不關鄭和森的事。”

“算了,我們就是想抽身走人,沒有心思跟他玩命,安全離開澳門才是目的,至於他死不死,管我屁事。”嘴上說的輕松,趙鳳聲還是非常郁悶地喝幹紅酒。

“心態不錯。”寶國華微笑道:“熱血男兒,以胸懷為地,以格局為天,這兩樣寬廣了,才能做出一番事業。”

酒過三巡,醉醺醺的寶國華回房休息,趙鳳聲跑到陽臺欣賞夜景,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透過雨幕,望向遠處燈光絢爛的城市。

“心情不爽?”郭海亮舉著一杯香檳來到陽臺。

“你說呢?”趙鳳聲沒好氣道。

“得饒人處且饒人,李爺爺沒教過你?”郭海亮含笑道。

“奉先差點被炸死,我咽不下這口氣。”趙鳳聲聲音中透出一股沙啞。

“那怎麼辦?要不然咱倆冒雨去把鄭龍吟綁了,然後逼迫鄭和森去投案自首。或者直接把鄭家殺個精光,族人,保姆,保安,寵物,一個不留,滅他十族,幹出一件足以驚動全世界的大案?”郭海亮拍著消瘦的肩頭開玩笑道。

“鄭和森那種人,會為了女兒的生命而選擇自己去蹲監獄嗎?他的血是黑的,心也是黑的,沒有一點人味。”趙鳳聲冷笑道。

“雖然鄭和森的下場未必如咱們所願,但他丟掉了尊嚴和賭場的股份,或許還有永伯等貴人的支持,這比要了他的命還要令他難受。所以我覺得奉先的賬,咱們已經討回來了。”郭海亮輕聲道。

趙鳳聲直起腰桿,扭動肩頭,“聽你這麼說,我心裏突然好受多了。”

“既然好受了,那你陪我去圓一個夢?”郭海亮笑著說道。

“你這麼齷齪的人,還有夢想?”趙鳳聲豎起中指鄙夷道。

“初來這裏的時候,我就想著要在半島最高的地方留下足跡,證明我曾經來過。可當了總經理之後,一直忘了這事,臨走前,你陪我去轉一圈吧。”郭海亮懇求道。

“最高的地方?哪裏?難不成是雙龍幫的老巢,或是最高行政部門?”趙鳳聲疑惑道。

“你想多了,僅僅是最高處而已。”

郭海亮伸出右臂,指向模糊不清的燈光處,“那裏,澳門塔。”

“澳門塔?那裏不是觀光旅游的地方嗎?”趙鳳聲不解問道。

“還可以蹦極。”郭海亮擠眼道。

蹦極?

“滾蛋!”

患有重度恐高癥的趙鳳聲,用惡毒咒罵拒絕了無禮要求。

喜歡老街中的痞子。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老街中的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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