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正文完

關燈
第九十章:正文完

而萬壽節當天晚宴之後,一向勤政的帝王卻歇了三日的早朝,眾臣的奏本送遞進了宮裏,以前很快便能得到朱批,已經第三日了,卻是一封都沒發出來。

而養心殿內,垂幃重掛,燒著地龍,帝王坐在榻前翻了翻那些個奏本,漫不經心地看一眼,對福七說道:“已經快午時了,命人傳膳吧,一會兒該醒了。”

福七偷偷看了一眼這幾日就沒拉起過多少次的垂幃,應了一聲,剛要走,又停了腳步:“西河在北疆傳了信過來,說是有了心怡的人,東河看到之後心情一直不太好,說是想讓陛下也替他留意一下,畢竟兩人是雙胎兄弟,他還是哥哥,如今三十年了連個人都沒找到,弟弟都要成親了,說不過去。”

謝奕身上披著件銀灰色寬袖大氅,也未束好,整個人看上去慵懶又散漫,這衣裳應該是江月白的,但好在制式寬大,也看不出來,聞言擡眸:“西河一邊打著仗還能找到媳婦兒,他自個兒不中用,怪誰?”

福七笑了一下,想到吳東河看到吳西河的家信時震驚又著急的表情:“西河那媳婦兒是當初周國調兵來緩時的領兵那位將軍,我們帶兵回來的時候,阿寒來犯,西河兵力不足,當時那將軍在戰場上還救過西河一命,也算是天定的緣分了。”

幾人都是過命的交情,之前為了江山大業一直無心此事,如今他倒是得償所願,眼見他們有個自的心悅之人,謝奕自然是樂見其成。

雖和福七說著話,但卻一直留意著垂幃那邊,聽到動靜,謝奕擡了擡手:“先去吧。”

福七自然是知道的,應了聲出去了。

待福七出去了,謝奕這才回身,看著晃動了一下又靜止下來的垂幃,唇邊緩緩勾出一抹笑意:“出來吧。”

垂幃裏頭沒有動靜,好一會兒,才被人慢慢地撩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看了一下外面,見只有謝奕一人,江月白的臉上立刻有些慍怒,又覺得羞恥,咬了咬唇才開口:“我的褲子呢?”

第三天了。

萬壽節那天晚宴結束,因為太過高興,他喝了點酒,謝奕將他帶養心殿後,他一時上頭便說了句。

“今晚都聽你的。”

因為之前答應過他下一次都聽他的,接著便是晉王奪位,為了趕在萬壽節之前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兩人皆是忙的腳不沾地,中間謝奕纏了他好久,兩人才互相幫助過一次,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確實太高興了。

結果就是,三天了,他就沒找到過他的褻褲。

沒走出過養心殿的門。

謝奕坐在那裏,只是看著他笑:“給你留了衣裳,先穿上過來,快午時了,你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江月白站在那裏沒動。

他才醒了一會兒,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聲音,他身上倒是穿著衣裳,但只有一件謝奕的大氅,降紫色的錦緞貼著皮膚,柔軟絲滑。

可問題裏,除了這件,他裏面什麽都沒有。

實在太羞恥了。

這時,外頭福七敲了門,是膳食來了。

江月白立刻縮了回去,還拽緊了垂幃。

隨著謝奕的一聲“進”,門推開,皆是江月白平日裏愛吃的菜,一道道送了上來,哪怕隔著垂幃,亦有香氣飄了進來,讓本就饑腸轆轆肚子叫了起來。

待人走了,殿門重新關上,謝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調溫柔又誘惑:“先吃點東西,小白,一會兒我讓人替你準備褲子。”

江月白此時正天人交戰著,這麽出去實在太羞恥了,但香氣不斷飄過來,引誘著身體,讓他忍不住撩開垂幃又看了出去。

這一撩開,香味更重了,看著案上各色菜肴,江月白吞了吞口水,但美味旁邊蹲著一只大灰狼,讓他又不敢邁步子。

“除非你要求,否則我什麽都不做,讓你好好吃東西。”謝奕舉起手,對天起誓,看上去格外真誠。

江月白面對謝奕,向來沒什麽底線,哪怕這三天已經被折騰成這樣了,但看著他,還有他身邊那一桌的美食,最後還是沒忍住誘惑:“我真的餓了。”

謝奕笑了,拿手在飯菜上揮了揮,香味再次飄來。

江月白拿手攏了攏大氅,揪著衣裳,終於還是忍著不適和羞恥感,邁出了步子,慢慢地,警惕地朝著食物走去。

謝奕手肘靠在案上,手虛虛地握成拳,撐著頭,看著他,但卻只是看著,似乎很是老實。

江月白坐到案邊時,看到被移開的案幾上還放著今晨送來的奏本,於是拿了一摞便放到了兩人中間。

“就這樣。”

謝奕看著那薄弱的防線,目光卻是一轉,便又回到了正要拿筷的人身上。

他披著他的大氅,本就大了,那錦緞絲滑,就這幾下動作,前襟便全開了,白皙的胸膛上紅痕斑斑,全是這幾天留下的痕跡。

而順著衣襟的開口往下……

一只手抓住了衣襟,又狠狠地拽了一下,將大好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謝奕滾了滾喉嚨,擡眼,就看到正吃著東西的江大人,一手執筷,一手抓著衣襟,嘴裏吃著東西,眸子卻是警惕地盯著他。

似乎努力想要看上去兇一些,但此時烏發披散,衣衫散漫,脖子上紅痕點點,還有那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怎麽樣,都沒有一點威嚴。

謝奕又好笑又覺得可愛,也拿起了玉筷,夾了一塊白玉魚糕送到他嘴邊:“你攏衣裳,我給你夾菜。”

江月白有些狐疑,但這衣衫太過寬大,又滑,稍一動,就有衣不蔽體的風險,看著送到嘴邊的白玉魚糕,又看了看謝奕那真誠的眼,最後還是張了嘴,咬了一口。

謝奕沒有多的動作,將桌上的菜肴一樣樣的送到他嘴邊,江月白便也慢慢地放松了警惕,手裏雖然還抓著衣襟,但人卻松了下來,靠在那裏享受起了天子的投餵。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謝奕才放緩了投餵的速度,又倒了杯果酒送到江月白唇邊:“愛卿可還滿意朕的服侍?”

江月白聽到這話卻突然臉一紅。

在榻上時,他就是這樣,身下的動作不停,卻還喜歡俯身在他耳邊問他。

“朕這樣可令愛卿滿意?”

“愛卿舒服嗎?”

“愛卿的聲音真好聽。”

以至於正正經經的一個稱謂,就這麽被染上了無盡的羞恥回憶,現在只要他一提到這兩個字,他就想捂耳朵。

也吃得差不多了,江月白推開他送過來的酒盞,翻身就要走。

但謝奕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他,長臂一伸,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人又拉了回來,兩人之間那薄弱的防線被長袖一拖,直接散了一地。

謝奕將人拉進懷裏,伸手隨意地將那些奏本推開,怕硌著他,手指輕而易舉地將衣襟挑開,看著那印滿了自己痕跡的身子,滿意地緩緩撫了上去。

江月白手忙腳亂地扯住袍子,想從他懷裏起身,卻被那只按在腹部的手按住,他腰腿還酸軟著,又使不上力,只能一手抓著衣襟一手去抓那只作亂的手。

忙亂間卻被身邊一本攤開的奏本吸引了註意力。

江月白將謝奕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有些嚴肅地看向他:“我有正事和你說。”

謝奕另一只手悄咪咪地摸了上柔韌的腰,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江月白心思在別的地方,也沒有手去管他了,問道:“你去查過你的身世嗎?”

謝奕不知道他會突然提到這件事,手上的動作一時也停了,擡眸看他:“三十年前的事,而且還是這樣的事,早就查不到了。”

江月白猶豫了一會兒,才將心裏的猜想說出來:“當年杜家貍貓換太子,畢定是想扶一個對自己有利的人,你會不會是……”

謝奕笑了,湊近過去:“是什麽?舅舅變親爹?”

江月白是有這種猜想,但又不確定,畢竟扶誰,都不如扶立自己的親子來得更好,就像杜相到了如今依舊是這樣想的。

但謝奕和杜相,從外貌上看,還真看不出相似之處。

謝奕抽手在他額前輕輕彈了一下,慢慢地笑道:“我也有想過,也查了一下,但不太可能,當時的杜相沒有子嗣,若是有,此時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也不會是我,而是杜玉良了。”

以杜相的地位,為何只有杜玉良一個兒子?

那是因為杜夫人也不是什麽善茬,怎麽可能讓別的女人的兒子座上皇帝的寶座呢?但時不待人,杜相眼見自己的種子沒結出果,只能去找一些與杜太後月份相當的有孕女子待產,生下兒子以備不時之需。

而這些女子,也早已被杜相滅了口,他的親生母親已死,父親若是還在,可能也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已經過了三十年,他既無從查起,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去查了。

江月白沈默了一下,看謝奕似乎對此事早已釋懷,便也沒有再提,但心裏卻仍然有著一根刺,被他一直強制地忽略,此時被那奏本挑破,讓他不得不正視。

“那你呢?你難道,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嗎?”

就連普通男子,也希望自己後繼有人,更何況一國之君?

國本無繼,這非一人之事,而是國之大事。

經過晉王一事之後,他們的關系已經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加之謝奕又寵他,既然未耽誤國事,幾乎就沒有人挑到明面上來過。

但謝奕已經是而立之年,子嗣一事早就是必需要提上日程的事了,眾大臣的奏本明白又隱晦。

私下裏怎麽樣的都沒關系,但好歹留個後。

謝奕瞥了一眼那奏本,點頭:“大臣們也是為朕操心,這確實是大事。”

江月白心中一窒,抿緊了唇。

這件事是兩人之間遲早要面對的事,畢竟謝奕的身份在這裏,那涉及的就不止兩人。

可是,就算他相信哪怕有這個孩子,謝奕對他的感情也不會變,但一想到他要同一個女子在一起,生兒育女。

甚至可能像現在這樣,擁抱,親吻,甚至……他就無法去張這個口,甚至不願意去想。

“那我們可不能辜負大臣們的一片苦心。”謝奕一把將人抱起來,朝著榻上走去:“愛卿喜歡幾個,就生幾個,朕一定奉陪。”

江月白心口的酸澀還沒來得急消化,就被他扔到了榻上,兩人這一折騰,彼此的衣衫都已經又蹭開了,看著人又俯身壓過來,他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等等,你……”

謝奕拉開他的手,俯身過來親他:“不是要孩子嗎?不做怎麽生?”

“我……我又不能生。”江月白躲著他的吻:“你等等。”

“等不了。”謝奕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將那紅痕又加深了幾分:“不快點,那些大臣又要催了。”

“你等等!”江月白推開他,撐著自己擡起身來:“我在和你說正事。”

聽到了他話裏的嚴肅,謝奕的動作終於是停了下來,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擡眼看他,可這一看,卻差點沒把持住。

江月白被他折騰得有些微微喘著,為了推開他,就沒手拉衣襟了,此時衣襟大敞,明黃的被褥上是紫色的大氅,淩亂堆疊的衣衫上便是白皙修長的身軀,上面布滿了他留下的痕跡,有的還艷著,有的微微淡去了,再往下,是緊實的腰腹,因為害羞疊起來的雙腿,擋了一些什麽,又露出來一些什麽。

謝奕被眼前的景色晃了眼,迷了心,呼吸濃重,身體猛地朝前,伸出了一只手。

江月白以為他的要幹什麽,連忙想躲,可謝奕卻是有些粗魯地直接掀開了榻前的一只檀木盒子,那蓋子都被他直接掀到了地上。

裏面是一封聖旨。

“看看。”

江月白不明所以,但還是轉了個身,趴在了榻上去拿那聖旨。

可這樣的姿勢便讓他的臀往上拱了一下,讓人血脈噴張。

“你等會兒。”江月白才拿到聖旨,立刻就感覺有什麽壓了上來,轉過頭來,滿臉通紅:“我還沒看,你等等。”

謝奕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了,這幾日下來,兩人的契合太好,身體幾乎不需要其它的輔助很快就能適應。

“你看你的,我玩我的。”謝奕掀開那礙事的袍子,細滑柔軟的手感讓人流連忘返,愛不釋手。

江月白被他弄得一陣顫栗,抓緊打開了手裏的聖旨。

“……朕雖非先帝之血脈,然承皇天之恩,聖儒之教,得治天下,而天下之民,皆為朕之民,天下之子,皆為朕之子……遂召選大雍三至六歲已入學堂的孩童,經試入圍,可擇選入宮,立為皇嗣,以承國本……”

聖旨不長,他很快便看完,可看著熟悉的字體,裏面表達的意思卻令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隨即眼眶濕熱,心裏被填得滿滿的。

他早便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聖旨上已經加蓋了寶璽,只待昭告天下。

身後傳來細微的瓷器碰撞的聲音,江月白回頭,就看到謝奕已經在盒子的瓷瓶裏挑挑揀揀了。

這三日,他無比熟悉這個盒子。

裏面有十二種味道的鮮花精油。

聖旨上的內容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旦昭告天下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可帝王似乎絲毫沒有把他當回事,反而是手指在瓶子間撥弄著,更糾結於哪種味道。

江月白看著他英俊的眉目,手指一松,任由那代表著無上權威的明黃聖旨順著榻沿滑落到地上,身上也松了力,輕聲道:“我喜歡茉莉。”

指尖一頓,一雙帶笑的目光看來,隨即一個玉色的小瓷瓶被揀了出來。

“好,那就聽愛卿的。”

垂幃最終還是沒有被拉起來,茉莉的芬芳彌散,清香四溢,卻甜不過情人間的喃呢。

經年所夢,畢生所求,從此君心知我憶,如願亦常歡。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