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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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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謝奕一手摟著江月白,一手挑開他的衣領,便看到了那血痕,痕跡不深,只是衣領一蹭,便將血跡蹭開了,看上去便感覺傷口有些大。

杜玉良還倒在地上殺豬般地嚎叫著,可他帶來的那些人卻沒有一人敢上前去扶他,都已被奪了兵刃壓在院子裏。

江月白還沒來得急開口問什麽,謝奕已經低下頭,當著屋中所有人的面,心疼地舔上了他頸間的傷口。

濕潤柔軟的舌尖碰到傷口,江月白的身子重重一顫,疼痛中帶著絲絲縷縷的癢立刻席卷全身。

“……陛、陛下。”江月白耳尖通紅,臉了燙了起來,連忙伸手推他。

謝奕的動作卻沒有停,他又舔了好幾下,直到將那血跡舔得幹凈,才慢慢地從他頸間擡起頭,瞥向那邊渾身是血,瞪著他們的杜玉良,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豬:“看到了嗎?”

杜玉良本就疼得要暈了,謝奕剛才的動作完全沒避著他,反而像是故意給他看一樣,他抖著嘴唇都已經說不出話來。

謝奕說完,便拉著江月白徑直朝外走去:“暗玄。”

暗玄立刻現身。

“將人壓走後,自去罰堂領罰。”

江月白想替他求情:“是我命他沒有性命之危不可出現的。”

暗玄卻難得地高興起來:“是,陛下,暗玄這就去罰堂。”

自他失了眼睛,廢了手之後,他便已經對陛下沒有作用了,這樣的人,是不可能留在暗衛裏的,這些日子以來,他雖跟在江月白身邊,卻也只做些傳遞消息的跑腿活兒,甚至許多事還是由其它暗衛來與江月白商量。

他以為自己可能要被陛下逐出了。

可陛下今日讓他去罰堂,也就是默認了他還是暗衛,代表他還能留下!

謝奕拉著他走出了這個困了他半年的尚書府時,江月白看著府門外整整齊齊身著黑甲的兵馬,一時間稍有些恍惚。

“這是……黑騎?”江月白被謝奕送上馬背,胯.下的馬兒亦是身披黑甲,身子矯健,這樣的戰馬,可不是盛京的公子哥們玩樂的馬兒,是連阿寒部都垂涎三尺的彪悍戰馬!

沒有男人能拒絕它們!

緊接著,謝奕也翻身上馬,他抓著韁繩,感覺著胯.下戰馬穩健的步伐,心頭突然激動難忍。

這可是大雍最精銳的黑騎啊,震懾北疆數十年的黑騎!

謝奕一手控著馬,另一只手摟在江月白的腰間,將人按進自己懷裏:“怎麽見到馬,比見到我還激動。”

江月白聞言有些好笑:“你怎麽連馬兒的醋都吃上了。”

謝奕更緊地將人摟進懷裏,江月白身上向來幹幹凈凈,連盛京貴公子間愛用的熏香都不曾用過,可他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讓他安心的味道。

“朕可不止吃馬兒的醋。”謝奕的聲音穿過寒風,從耳後傳來,令耳邊的溫度都升上去不少:“愛卿知道朕愛吃什麽。”

明明是寒冬,他還帶著兵馬行逼宮之事,這樣肅殺的場合,可他還有心思說這樣的話,江月白臉熱,連忙轉移話題:“晉王今日在宮中設晚宴,邀百官同飲,你是特地挑今日來的?”

謝奕在北疆這幾個月,身上那股帝王的矜貴之氣少了不少,此時眼眸微瞇,卻顯得有些不羈的痞氣:“是特地挑的日子,卻不是為了他們。”

為了在今天趕回來,他將所有的事情都提了前,每日幾乎只能休息兩個時辰,甚至一個時辰。

“朕是來給朕的夫君慶生的。”

又是朕,又是夫君,久違的那種又羞恥又興奮又竊喜的感覺再次湧了回來。

“夫君,生辰快樂。”

身後黑甲兵步伐整齊,盔甲行走間帶著肅殺之意,響徹整個長街,而謝奕的聲音不大,卻靠在他的耳邊說著話。

這樣的距離,混在整齊的腳步聲裏,連身邊的暗衛都聽不清他們的話,但入了江月白的耳,卻帶著似乎可以貫穿整個身體的回音。

江月白此時只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耳邊極輕,但在他聽來卻極是明顯的笑聲。

長街本就寂寥,黑甲軍的動靜就格外明顯,引得不少人探出頭查看,可一見之下,便又立刻縮了回去,不敢再出來。

有些膽大的,看到江月白後,這才仔細看清,與江月白同乘一騎的是誰,頓時叫起來:“陛下!陛下回來了!”

這時,又有不少人探出頭來,這才看清是謝奕回來了,黑甲兵雖然滿身殺氣,可整齊有序,目標清晰,發現他們對平民沒有威脅之後,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謝奕曾經在位時,他們似乎習慣了謝奕的執政,如今天子雖換,可到底這一場宮變太快,沒有殃及平民,不憤之聲雖有,但到底未傷及自身,也就漸漸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晉王登基才半年,種種行徑不是要剜他們的肉,就是想抽他們的骨,稅都已經又搜刮了兩輪了,而下面的三個兒子,更是一個比一個不成器,此時本就有聲音在說,如果還是謝奕當政,決不會出這樣的事。

如今看到他出現在京中,看到他的陣勢,便知道這些回來是為了什麽,於是害怕之餘卻更多的是高興。

江月白連忙沖著越來越多想要歡呼的人群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噤聲。

可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興奮之聲卻不絕於耳,甚至見黑甲兵不傷平民,還湧出了更多的人。

江月白眼見看的人越來越多,這才發覺他騎在謝奕的馬上似乎並不妥當,想要提出下馬,卻被謝奕的話先截住了:“你說過的,讓他們看。”

隨著這一句,江月白的腦子裏立刻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了說這句話當天他們幹了什麽。

“再叫一聲聽聽。”謝奕的聲音再次傳來:“那天叫我什麽?”

江月白被摟進他的鬥篷裏,橫在腰間的手臂毫不遲疑地用力,謝奕毫不掩飾地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著對他的情意。

心臟跳到隱隱作痛,卻仍然緩不下來,江月白伸出手,摸上摟在腰間的那只手,覆在他的手上,剛才想要逃避的身體此時也安定下來,甚至還往他的懷裏靠了靠。

他無畏,他奉陪。

只要這個人是謝奕。

什麽都無所胃。

只要是謝奕。

城外的晉軍被謝奕已突襲之勢將其圍住,草包帶出來的,都是草渣子,黑甲還未動兵器,那些人就已經嚇得丟盔棄甲,想逃回晉州。

而還在宴席上賞歌觀舞的新帝和他的皇子們,今日卻是想著要在宴上將杜相拉下馬,各懷心思,鬥得如火如荼,恐怕此時一點消息都還未收到。

新帝當政半年來的種種行為早已人心盡失,宮中禁衛一個月前他回來之時便已經讓吳東河打點清楚,謝奕幾乎是毫無阻礙地便入了宮門。

而阻礙的,皆被斬於馬下。

瓊露殿的歌舞還在繼續著,殿內燒著地龍,舞姬身上衣衫清涼,腰間足間的金鈴正隨著舞步發出一陣陣悅耳的清脆聲響。

杜尚書這幾日心情甚好,經過他一個月的努力,三日前,府中又擡了兩位妾室上來,皆是有孕之身。

杜夫人知道後哭鬧了一場,杜尚書卻無心理會她,給了她一巴掌,直接讓人將她關了起來,而自從那兩個女子有孕之後,他對杜玉良便更加不管了。

此時杜玉良還在尚書府中被關著,他怕是一點消息都還沒收到。

黑甲圍禁宮中時,裏頭的歌舞聲還沒有停歇下來,而最先查覺出不對勁的,卻是席上位居於天子下方的杜相。

他本來心情是極佳的,晉王那些軍隊他見過,聽上去有五萬,實際上真上了戰場,能有一半發揮作用就已經不錯了,而他已經聯系了之前的他的舊部,只待時機一到,就算真和晉王拼上一場,他也未必沒有勝算。

那把金龍寶座,馬上,他就可以讓它姓杜了!

心中高興,不免多喝了幾杯,可本來去替他更換酒壺的小太監卻一直沒有回來。

這時,多年為官的直覺讓他查覺到了不對勁。

而宴廳中,上首的新帝還拿筷子敲著金杯,喝得滿臉通紅,看著舞伎們醉眼迷離,下首的幾個皇子正暗自較勁,誰也不讓誰。

下面的官員幾乎都是這幾個月提拔上來的人,正一片歡欣地互相敬著酒。

他仔細看去,卻越發覺得不對勁。

這裏服侍的宮人太少了,比之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少了許多,或許就和他那個換酒壺的小太監一樣,出去了就沒有再回來。

那外面有什麽?

杜相心中一驚,瞬間酒醒了大半,站起身來朝著新帝行禮:“陛下,老臣腹中不適,先離席片刻。”

新帝看也沒看他,目光還在舞伎身上,只擺了擺手便讓他下去了。

杜相提著袍子退下,中途離席是從偏門出去,他甚至沒有叫人來領路和服侍,便加快腳步想要出去,可他作為當朝丞相,走到了偏門前,卻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叫人服侍,可也應當會有太監過來領路奉衣。

但到現在也沒有一個人主動過來過。

杜相看著眼前的偏門,卻一時間突然不敢推開。

不敢看外面到底有什麽。

“嘭——!”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有人卻已經替他下了決定,門從外面被人一腳踹開!

不止偏門,連同正門也一起,被人暴力直接毀壞!

杜相立刻意識到不對,才轉身想要跑,卻立刻被黑甲軍擒住,幾乎是被拖著扔到了外面,畢竟是五十好幾的人了,這幾下下來,官服都被扯得淩亂,官帽也已經被甩掉,他伏在地上喘著氣還沒擡起頭來,一個帶著笑意,卻冷冰冰的聲音便漫不經心地傳了過來。

“舅舅。”似乎有一道目光由上自下俯視而來,帶著無限壓迫感:“哦,不,是杜相,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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