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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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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杜玉良再見到江月白時,他已經重新洗漱過,換了一身幹凈整潔的月白色袍子,沒有戴發冠,只簡單地用錦帶將頭發紮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幹凈,月色下,流轉著一身清澈光華。

他身邊的桌上,放著杜玉良讓人送來的東西,那些胭脂水粉,華貴錦袍,他動都沒動過。

杜玉良也走到桌邊,瞥了一眼桌上那些東西:“江公子不打扮一下嗎?”

他向來不忌口,家中美妾臠童不少,外頭的也玩過,雌伏身下的人,多少都想讓自己更妖嬈,更吸引人些,塗脂抹粉的也正常。

但江月白這一身,卻怎麽也讓人想不到他會是願意讓男人壓在身下的承歡的人。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江月白也著實好看,如松如竹般的俊美公子。

像輪明月。

一想到這樣的人會被人按在床上,他就有些克制不住地興奮。

“可以走了。”江月白沒有理會他。

他越是這樣,杜玉良心裏的惡意便越盛,他走到江月白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在瞥到衣襟邊上,鎖骨上隱隱露出的紅痕時,忍不住地伸出了手。

“啪!”

江月白打掉了他的手,厭惡地退了一步。

杜玉良皺眉,想上前抓他,江月白卻是冷聲開口道:“他不喜歡我身上有別人的氣息。”

江月白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含著冰:“杜公子也不希望這次刺殺失敗吧。”

杜玉良停了腳步,盯著江月白那張冷淡的臉許久,挑唇一笑:“江公子不愧是雌伏在男人身下的人,連這種細節都記得清楚。”

若是放在以前,江月白肯定是要介意的,但現在心裏了有更重要的事情之後,對他來說,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這樣的話,別說傷到他,連他的耳朵都進不了。

杜玉良見他神色一分未變,心中不甘,突然想到什麽,笑了起來:“江公子既然答應了,那本公子剛才說的,江公子想必也都還記得,謝奕今晚在養心殿,那兒的榻足夠大,至於垂帷,就別拉了。”

江月白眼睫一顫,但仍然穩住了心神,沒有開口。

杜玉良緊盯著他,看到他的反應心中愉悅,他靠近江月白,帶著放肆的淫.靡笑聲:“本公子今晚,親自去接應江公子。”

江月白的手無法克制地顫抖,幾乎是生理性地覺得想吐,恨不得一腳將杜玉良踹開,但是他閉了閉眼,忍住了所有的情緒。

當馬車緩緩停下,當養心殿的大門就在眼前時,江月白站在門前定住腳。

入宮前,杜玉良給了他一把粹了毒的匕首,他沒要。

“謝奕是被困住了,不是傻了,我拿著匕首,他能讓我近身嗎?”

“那江公子打算用什麽殺他。”

“此事不必你管。”

杜玉良陰狠的眼像是毒蛇:“江公子,別想耍什麽花招,令堂可還在尚書府躺著,今晚養心殿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出來,或者,一起死。”

江月白瞥了他一眼,沒有再理會他。

福七打開門,看到江月白,他有稍許的驚訝:“江公子,你真的來了?”

養心殿的防衛比之前嚴很多,周圍都有禁軍值守,而杜家的人,就藏在這其中,時刻窺視著他,江月白輕輕一笑,按照杜玉良給的話,開口:“我與父親決裂了。”

福七看了看周圍,見他身邊無人,側了側身,還是讓他進去了。

江月白才踏進去,謝奕便已經到他眼前。

身後福七踏出殿外,關上了門。

被抱進熟悉的懷抱裏,江月白感受到脖頸處溫熱而急促的呼吸,突然眼中濕潤,伸手回抱住了身上人。

只幾天未見而已,卻似乎過了許多天。

謝奕身上穿著的是常服,頭發正是用他送給他的那只骨簪盤了起來,顯得格外隨意,而且他今日本就沒有上朝。

江月白走後的當晚,杜尚書入宮見太後,隨後皇後被囚,杜尚書將當年為太後接生的兩個嬤嬤和貼身宮女找了出來,逼太後說出真像,太後被逼認罪,當晚事情便傳遍盛京,謝奕立刻被世家圍困,禁軍護衛皇城,但事情太大,而在謝奕的積威之下,也沒有人敢立刻對他動手,卻也對謝奕產生了懷疑。

“晉王怎麽會牽扯進來?”江月白問。

謝奕摟著他,淡淡地道:“我們在懷安遇到刺殺,就是因為查杜家的事暴露,杜家幹脆以我身世之事拉攏晉王,晉王叔再保守,面對這樣的機會怎麽可能放過呢?而且他的三個兒子的野心可比他大多了,王候封地再大,也比不過一國之君,既然一個不知身份的雜種都能坐上這個位置,他們為什麽不能。”

江月白擡眼看他,謝奕卻是眉眼冷淡,似乎對這句話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他的目光在養心殿內看了一圈。

燈火通明,四下無人,只有兩人窩在桌案前說著話。

可是他知道,這四下裏,有著一雙,甚至不知道幾雙眼睛,正窺探著他們。

還有杜玉良。

江月白一想到他,想到他可能在某一處窺探著他們,他的背脊上就一陣惡寒。

“怎麽了?”謝奕感覺到懷裏的人一僵,摟著他的手臂一緊,輕聲問。

江月白感覺到身後的人又湊了過來,龍涎香的氣息更清晰,伴著他說話時的熱氣,拂在臉側。

“東河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你母親那邊,他也會安排人過去,今晚我們就走。”謝奕的聲音極輕,附在他的耳邊。

江月白垂眼,心跳慢慢地加快:“他們讓我來殺你。”

“我知道。”

“知道還敢讓我進來。”

謝奕摟著他腰的手輕輕一挪,將坐在身上的人微微轉了一下:“朕說過,只要是小白的話,只能答應,不能拒絕。”

江月白心中狠狠一痛,擡起手緩慢地撫摸著眼前人的眉眼,從漂亮的眉骨到深邃的眼睛,從高挺的鼻梁到薄軟的嘴唇,手指仿佛穿過時間,回到十二年前的那個樹林,在模糊的光線裏觸碰到了那個曾經還稚嫩的少年。

“有人在看。”江月白靠過去:“我們要給吳統領爭取一點時間。”

這是江月白第一次如此主動,他側著臉,捧著謝奕,閉著眼睛吻上他的唇,一開始還有些瑟縮,可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湧來的時候,好像所有一切就不需要去想,不需要技巧,便憑著本能便能糾纏。

謝奕按住江月白解他腰封的手指,抵著他的額頭:“現在不行。”

江月白的手指沒有松,他湊上去咬他的唇:“現在就要。”

“你說了,有人看。”

江月白凝視著他的眸子,那又漆黑的眼裏映著他的影子,兩人距離如此之近,近到連他眼裏的人都看得清楚。

“讓他們看。”

羞恥算什麽?

“我在和大淵最尊貴的男人歡.好。”

尊嚴算什麽?

“羨慕死他們。”

沒有謝奕重要,沒有娘重要。

謝奕沒有松手,江月白從他身上掙脫了下來,燭火明亮,他解開自己的腰封,外袍隨之從身上滑落下來。

松開系帶,中衣落下。

修長的身體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裏衣,輕透的料子在燭火下幾若半透,少年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畏懼,反而笑著:“夫君,抱我。”

垂帷大開,燭火通明,屋中還置著冰塊,涼意蔓延整個養心殿,可榻上的兩人卻似乎完全沒有查覺。

清透的紗帳半遮半掩,朦朧有清晰,江月白跨坐在謝奕腰上,身上披著謝奕的外袍,他決不可能讓這具身軀被別人窺視的。

絳紫色的錦袍寬大而松散,將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白,而此時,全身都泛著一層粉,因情熱而起的火,燒得他整個臉都通紅,順著脖子蔓延而下。

謝奕的手探進袍子裏,握著細窄的腰身,濃深的眸子被欲色燒得眼底發紅,感受著身上人細膩的肌膚,因發了汗更是滑膩。

“小白。”

江月白被他的動作顛得腰軟,只能垂著頭,雙手撐在他的手臂上勉力支撐。

“剛才叫我什麽?”

江月白喘著氣,唇上還有一道因為親吻時太過用力而留下的破口,絲絲血跡滲了出來,卻在此情此景之下更有添了幾分淫.靡的艷麗。

“……夫君。”

江月白似乎沒有了任何顧慮,他說什麽便答什麽,直白又坦蕩。

謝奕身材高大,他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本就大了,而謝奕的動作太猛,那衣衫很快便從肩頭滑落下來,就要掉落。

一只手及時扯住了衣裳,重新又攏上了肩頭,可卻攏不住衣襟,謝奕躺在那裏,對眼前的景色一覽無餘。

潔白宣紙被花汁染成了淺粉,少年因他的動作,頭發被弄亂了,汗水貼在臉頰之上,他蹙著眉頭,似痛又似快意,唇微張著,卻不如往日般咬著唇隱忍,斷斷續續的黏.膩聲音止不住地哼出來。

……是香艷靡靡,是引人墜落的罪惡。

他抓著他的腰,起了身,按住他的背脊將人更深更重地摟進懷裏,將那帶有著絲絲血跡的唇再次吻住。

血的甜腥像是激起了猛獸最原始的欲,完全無法克制地動作甚至有些粗暴起來。

江月白卻全然受了,甚至更加激烈地回應著他。

羞辱算什麽,死算什麽,他什麽都不要了,只要他愛的人能活。

江月白抽出謝奕發間的那枚骨簪,男人的頭發瞬間披散下來,因為粗狂的動作而淩亂,兩人都是濕淋淋的,彼此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誰的。

他摟著謝奕的脖子,兩人稍稍分開時,他睜開眼朝著謝奕笑,泛著動情水光的眼裏是綿綿不絕的深情,清俊的眉眼因動情,線條變得格外柔和而纏綿:“我愛你。”

謝奕額上瞬間青筋暴起,摟著他的手臂驀地用了力,勒得他痛。

江月白的手顫抖著,腦中也是瞬間一片空白,世界一片寂靜,直到耳邊濃重的喘息聲喚回神志,兩人一齊倒在榻上,江月白趴在謝奕的身上,聽著傳入耳中的急促心跳,手裏捏著骨簪越發用力,幾乎要將那骨簪穿透他的手心。

他閉了閉眼,努力平覆著心跳,讓自己的手不再顫抖,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

謝奕擡起眸子,餘韻未散,湊過來要吻他。

下一秒,胸膛被刺穿,尖銳的痛瞬間侵襲腦海,謝奕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情熱未褪的臉,伸手要去抓他,可眼中卻因劇痛而一片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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