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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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謝奕給了趙曉七天時間考慮，而江月白則為了安心查案子，則是從宮中官舍搬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尚書府，每日往返於大理寺。
這日，江月白坐著馬車從大理寺回尚書府的路上，卻聽到路邊有個人孩子正哭著，一邊的大人正教訓孩子。
“再哭，再哭讓貍貓把你叼走，那貍貓可是連宮裏的天子都敢偷的，再哭就把你扔給貍貓！”
那孩子的哭聲瞬間便停了。
江月白皺眉，掀起車簾朝外看去，正看到憋著哭的孩子眼眶通紅，正被大人抱起。
他們回盛京十天了，這些日子，刑部一共被下獄三十二人，國子監一共下放一千二百名監生入瀾陵三郡清田量畝，國庫賬冊他們也已經理清了一半，剩下的除了那些陳年爛帳，再過半月也能理清，杜尚書已經被謝奕下令禁足尚書府，而江父則是主動以養病為由，於府中未出。
可這謠言卻是越傳越快，越傳越廣了。
江月白放下車簾，很快，尚書府便到了，他才進府，一陣馬蹄聲響起，門房就有人叫道：“趙公子，您這是……”
“月白！”
江月白回頭，就看到趙曉翻身下馬，朝他過來。
兩人進了江月白的院子，趙曉示意小春也出去，門才一關上，趙曉便拉著江月白，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遞到他面前：“你先看。”
最近手頭上處理的事情太多，連吳東河都被謝奕叫去三司會審旁聽去了，謠言的事江月白雖然覺得可笑，但也仍然讓趙曉多加留意一些，畢竟到了這個時候，杜家已經是窮圖末路，萬一真想出什麽兩敗俱傷的陰謀，他們也還是要防著的。
而趙曉此時的表情卻很是嚴肅，江月白已經許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了。
江月白打開信，裏面是趙曉這些日子查到的所有的線索，越往下看，他的臉色就越沈，最後實在忍不住擡頭：“這些你從哪裏找到的？”
屋中無人，可趙曉卻仍然壓低了聲音：“禦藥房。”
三法司中，刑部受杜家控制的時間最久，自然也是替杜家做下的大案最多，此時刑部倒臺，翻出不少陳年舊案的真實卷宗，這也是為什麽刑部尚書管傑還未判的原因，既然做了，那他身上想必還有關於杜家的秘密。
江月白拿著手中的信紙，心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信中記載的是乃是先帝時期的舊事，亦是事關謝奕。
先帝一直體弱，子嗣稀薄，僅僅只有一位公主，兩個兒子，杜太後也是當時的杜皇後入宮後，很快公主遠嫁和親，而當時的大皇子夭折於十一歲，於是先帝只有一個兒子，那便是謝奕，先帝駕崩後，眾臣無從選擇，只能拱衛當時僅僅只有五歲的謝奕為帝，而杜太後垂簾聽政，亦開啟了杜家掌權的巔峰時期。
當時的杜相，亦是杜尚書之父，脅天子以令諸侯，第一步便是鏟除了曾對大皇子之死抱有疑惑的人，趁機排除異幾，一手遮天。
後來杜相在謝奕十六歲時去世，杜尚書欲坐上宰相之位，卻被當時的謝奕阻止，緊接著便是謝奕春獵時上林苑遇熊，宮中遇刺。
逃出生天之後，為了讓杜尚書安心，謝奕十八歲娶了杜家女為後，奪回了一點權力，撕開了這把一直盤旋於他頭頂的烏雲，借此機會掌權親政，逼太後退居後宮，花了十二年，才能有如今的局面。
而趙曉今天給他的信上寫得很簡單，乃是一幅藥方，以及太醫的診斷。
先帝因先天不足，陽氣虧損，難育子嗣。
而時間，正是杜太後有孕前的一個月。
先帝十年未有子嗣，杜太後當年入宮時，先帝的身子早已虧空，可杜太後入宮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孕，還如願誕下皇子。
這件事怎麽想，都過於幸運了。
再加上最近莫名傳起的謠言，就更加讓人心生疑惑。
“我在查謠言來處時，查到乃是先帝時期被放出宮的一個宦官喝醉了酒所吐露出來的，但那宦官出宮已經七年了，怎麽會在此時突然說出這些話，還剛好傳出來呢？杜家肯定知道內情，所以想拿這件事情做文章。”趙曉皺著眉，臉色鐵青：“此事不管真假，只要傳出去，有人相信了，對陛下來說都是大災，更何況此時正是清田和稅貢的關鍵時刻，一旦陛下出事，那勢必新政會難以推行。”
“不止。”江月白坐到桌邊，心思急轉。
趙曉看著他：“什麽不止？還有什麽？”
江月白猶豫片刻，將杜家囤兵一事如實告知了他。
“杜家就是存了造反的心！”趙曉幾乎要跳起來，但事關重大，又不敢大聲，只能壓著聲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聲音：“那這件事不管真假，就算是假的他們定要做成真的，杜家已經有了要篡位的心，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江月白沒有說話，飛快地思考著要怎麽辦。
“這件事必需要讓陛下知道，才能早做防備。”江月白站起身：“我現在就入宮。”
趙曉看著他一臉的決絕，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月白。”
江月白反身看他。
趙曉欲言又止，手中一緊，但還是問道：“你想過沒有，如果此事是真的呢？”
江月白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真的？”
趙曉看著他有些茫然卻無一絲懷疑的眼神，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松開了手：“沒事，你去吧。”
江月白急著去見謝奕，沒有多問轉身就走，可才走到門口就要打開門時，忽然間明白了趙曉所問。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謝奕並非先帝血脈，就並不是真的天子。
江月白定住腳步，轉身看向趙曉，眼神堅定：“阿曉，不管他是貍貓還是太子，是坐擁天下還是家徒四壁，對我來說，他就是謝奕。”
更是他自小便崇拜，追隨的陛下！
是他一直放在心裏的那個人。
趙曉深深地看著好友，看著他清俊的臉上所展露出來的神情，竟有幾分與天子重合的霸氣。
“我知道。”趙曉剛才那點猶豫此時也消散：“不論其它，清田之策便是最好的國策，陛下從未讓我們失望過，那我們也不應當讓他失望。”
江月白聞言轉過身來，收斂神色，整理衣冠，極為正式地朝他行了個禮。
趙曉亦是嚴謹回禮，沒有絲毫輕慢隨意。
君子之交，亦是交心。
江月白進宮，而趙曉則是騎馬回自己府中，放下手頭一切事情，專心查清此事。
謝奕最近也非常忙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杜家樹大根深，盤踞在大淵並非十年八年，而是歷經幾朝，雖如今一朝事發，數罪並罰，可一時間想要將所有的事情理清還是需要時間的。
聽到福七報江月白過來，謝奕這才動了動身子，發覺伏案太久未動，肩都已經僵了，隨便一動，便酸痛起來。
可一擡眼，看到江月白的身影，心情就不由地好起來：“小白。”
江月白在外面還好，可進到禦書房內後，步子便再也忍不住地急了起來：“我有事要和你說。”
福七一聽，連忙揮手，讓禦書房內所有人都出去了，替他們關上了門。
謝奕見他神色異樣，本來輕松的神色也收了起來：“怎麽了？”
江月白想了一路，可真到了他面前，突然又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口，最後伸進袖口，從袖子裏拿出了趙曉給他的那封信。
謝奕接過信，看完了內容，但卻只是微微皺眉，神色並無多大變化：“信是哪裏來的？”
江月白如實將今天趙曉來見他的事情說給了他聽。
“杜家看來是想把此事做成真的，盛京的謠言自我們回來起就沒斷過，現在還越傳越廣，若是任事態發展下去，那些因為清田而不滿的權貴勢必會以此為借口阻礙國策實行。”江月白緊緊盯著他：“那你這些年做的，就全都白費了。”
謝奕卻是看著他，慢慢地問道：“小白是擔心此事是杜家設的局。”
江月白急道：“不是擔心，這就是！他們敢囤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下了要篡位的心了，現在他們狗急跳墻，想要魚死網破，才出了這樣的陰招，自然是顧不得其它了，但此事對你的影響才是最大的，朝中如今雖然你有新臣擁護，但那些舊臣和侯爵手中握著的權力仍然不小，清田是動了他們的利，他們便與杜家站到了一起，若真將謠言坐實，那定會動搖你的皇位，還勢必會影響新政實行，那我們南巡一路收集的所有線索，你等了這麽久才等到的機會，就全都白費了。”
謝奕聽他語速極快地說完這一堆的話，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小白擔心會浪費了機會，難道就沒懷疑過，萬一此事是真的嗎？”
江月白被他問得先是一怔，但隨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他面前：“奕哥，這個問題重要嗎？”
謝奕看進他的眼裏，他眼中仍然清澈，如同過往每一次他看他時的眼神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在我眼中，我看到的是我效忠並且一直追隨的天子，是一個勤政愛民，清肅朝野，開仕任賢的帝王，對天下萬民來說，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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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奕給了趙曉七天時間考慮，而江月白則為了安心查案子，則是從宮中官舍搬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尚書府，每日往返於大理寺。
這日，江月白坐著馬車從大理寺回尚書府的路上，卻聽到路邊有個人孩子正哭著，一邊的大人正教訓孩子。
“再哭，再哭讓貍貓把你叼走，那貍貓可是連宮裏的天子都敢偷的，再哭就把你扔給貍貓！”
那孩子的哭聲瞬間便停了。
江月白皺眉，掀起車簾朝外看去，正看到憋著哭的孩子眼眶通紅，正被大人抱起。
他們回盛京十天了，這些日子，刑部一共被下獄三十二人，國子監一共下放一千二百名監生入瀾陵三郡清田量畝，國庫賬冊他們也已經理清了一半，剩下的除了那些陳年爛帳，再過半月也能理清，杜尚書已經被謝奕下令禁足尚書府，而江父則是主動以養病為由，於府中未出。
可這謠言卻是越傳越快，越傳越廣了。
江月白放下車簾，很快，尚書府便到了，他才進府，一陣馬蹄聲響起，門房就有人叫道：“趙公子，您這是……”
“月白！”
江月白回頭，就看到趙曉翻身下馬，朝他過來。
兩人進了江月白的院子，趙曉示意小春也出去，門才一關上，趙曉便拉著江月白，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遞到他面前：“你先看。”
最近手頭上處理的事情太多，連吳東河都被謝奕叫去三司會審旁聽去了，謠言的事江月白雖然覺得可笑，但也仍然讓趙曉多加留意一些，畢竟到了這個時候，杜家已經是窮圖末路，萬一真想出什麽兩敗俱傷的陰謀，他們也還是要防著的。
而趙曉此時的表情卻很是嚴肅，江月白已經許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了。
江月白打開信，裏面是趙曉這些日子查到的所有的線索，越往下看，他的臉色就越沈，最後實在忍不住擡頭：“這些你從哪裏找到的？”
屋中無人，可趙曉卻仍然壓低了聲音：“禦藥房。”
三法司中，刑部受杜家控制的時間最久，自然也是替杜家做下的大案最多，此時刑部倒臺，翻出不少陳年舊案的真實卷宗，這也是為什麽刑部尚書管傑還未判的原因，既然做了，那他身上想必還有關於杜家的秘密。
江月白拿著手中的信紙，心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信中記載的是乃是先帝時期的舊事，亦是事關謝奕。
先帝一直體弱，子嗣稀薄，僅僅只有一位公主，兩個兒子，杜太後也是當時的杜皇後入宮後，很快公主遠嫁和親，而當時的大皇子夭折於十一歲，於是先帝只有一個兒子，那便是謝奕，先帝駕崩後，眾臣無從選擇，只能拱衛當時僅僅只有五歲的謝奕為帝，而杜太後垂簾聽政，亦開啟了杜家掌權的巔峰時期。
當時的杜相，亦是杜尚書之父，脅天子以令諸侯，第一步便是鏟除了曾對大皇子之死抱有疑惑的人，趁機排除異幾，一手遮天。
後來杜相在謝奕十六歲時去世，杜尚書欲坐上宰相之位，卻被當時的謝奕阻止，緊接著便是謝奕春獵時上林苑遇熊，宮中遇刺。
逃出生天之後，為了讓杜尚書安心，謝奕十八歲娶了杜家女為後，奪回了一點權力，撕開了這把一直盤旋於他頭頂的烏雲，借此機會掌權親政，逼太後退居後宮，花了十二年，才能有如今的局面。
而趙曉今天給他的信上寫得很簡單，乃是一幅藥方，以及太醫的診斷。
先帝因先天不足，陽氣虧損，難育子嗣。
而時間，正是杜太後有孕前的一個月。
先帝十年未有子嗣，杜太後當年入宮時，先帝的身子早已虧空，可杜太後入宮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孕，還如願誕下皇子。
這件事怎麽想，都過於幸運了。
再加上最近莫名傳起的謠言，就更加讓人心生疑惑。
“我在查謠言來處時，查到乃是先帝時期被放出宮的一個宦官喝醉了酒所吐露出來的，但那宦官出宮已經七年了，怎麽會在此時突然說出這些話，還剛好傳出來呢？杜家肯定知道內情，所以想拿這件事情做文章。”趙曉皺著眉，臉色鐵青：“此事不管真假，只要傳出去，有人相信了，對陛下來說都是大災，更何況此時正是清田和稅貢的關鍵時刻，一旦陛下出事，那勢必新政會難以推行。”
“不止。”江月白坐到桌邊，心思急轉。
趙曉看著他：“什麽不止？還有什麽？”
江月白猶豫片刻，將杜家囤兵一事如實告知了他。
“杜家就是存了造反的心！”趙曉幾乎要跳起來，但事關重大，又不敢大聲，只能壓著聲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聲音：“那這件事不管真假，就算是假的他們定要做成真的，杜家已經有了要篡位的心，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江月白沒有說話，飛快地思考著要怎麽辦。
“這件事必需要讓陛下知道，才能早做防備。”江月白站起身：“我現在就入宮。”
趙曉看著他一臉的決絕，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月白。”
江月白反身看他。
趙曉欲言又止，手中一緊，但還是問道：“你想過沒有，如果此事是真的呢？”
江月白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真的？”
趙曉看著他有些茫然卻無一絲懷疑的眼神，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松開了手：“沒事，你去吧。”
江月白急著去見謝奕，沒有多問轉身就走，可才走到門口就要打開門時，忽然間明白了趙曉所問。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謝奕並非先帝血脈，就並不是真的天子。
江月白定住腳步，轉身看向趙曉，眼神堅定：“阿曉，不管他是貍貓還是太子，是坐擁天下還是家徒四壁，對我來說，他就是謝奕。”
更是他自小便崇拜，追隨的陛下！
是他一直放在心裏的那個人。
趙曉深深地看著好友，看著他清俊的臉上所展露出來的神情，竟有幾分與天子重合的霸氣。
“我知道。”趙曉剛才那點猶豫此時也消散：“不論其它，清田之策便是最好的國策，陛下從未讓我們失望過，那我們也不應當讓他失望。”
江月白聞言轉過身來，收斂神色，整理衣冠，極為正式地朝他行了個禮。
趙曉亦是嚴謹回禮，沒有絲毫輕慢隨意。
君子之交，亦是交心。
江月白進宮，而趙曉則是騎馬回自己府中，放下手頭一切事情，專心查清此事。
謝奕最近也非常忙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杜家樹大根深，盤踞在大淵並非十年八年，而是歷經幾朝，雖如今一朝事發，數罪並罰，可一時間想要將所有的事情理清還是需要時間的。
聽到福七報江月白過來，謝奕這才動了動身子，發覺伏案太久未動，肩都已經僵了，隨便一動，便酸痛起來。
可一擡眼，看到江月白的身影，心情就不由地好起來：“小白。”
江月白在外面還好，可進到禦書房內後，步子便再也忍不住地急了起來：“我有事要和你說。”
福七一聽，連忙揮手，讓禦書房內所有人都出去了，替他們關上了門。
謝奕見他神色異樣，本來輕松的神色也收了起來：“怎麽了？”
江月白想了一路，可真到了他面前，突然又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口，最後伸進袖口，從袖子裏拿出了趙曉給他的那封信。
謝奕接過信，看完了內容，但卻只是微微皺眉，神色並無多大變化：“信是哪裏來的？”
江月白如實將今天趙曉來見他的事情說給了他聽。
“杜家看來是想把此事做成真的，盛京的謠言自我們回來起就沒斷過，現在還越傳越廣，若是任事態發展下去，那些因為清田而不滿的權貴勢必會以此為借口阻礙國策實行。”江月白緊緊盯著他：“那你這些年做的，就全都白費了。”
謝奕卻是看著他，慢慢地問道：“小白是擔心此事是杜家設的局。”
江月白急道：“不是擔心，這就是！他們敢囤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下了要篡位的心了，現在他們狗急跳墻，想要魚死網破，才出了這樣的陰招，自然是顧不得其它了，但此事對你的影響才是最大的，朝中如今雖然你有新臣擁護，但那些舊臣和侯爵手中握著的權力仍然不小，清田是動了他們的利，他們便與杜家站到了一起，若真將謠言坐實，那定會動搖你的皇位，還勢必會影響新政實行，那我們南巡一路收集的所有線索，你等了這麽久才等到的機會，就全都白費了。”
謝奕聽他語速極快地說完這一堆的話，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小白擔心會浪費了機會，難道就沒懷疑過，萬一此事是真的嗎？”
江月白被他問得先是一怔，但隨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他面前：“奕哥，這個問題重要嗎？”
謝奕看進他的眼裏，他眼中仍然清澈，如同過往每一次他看他時的眼神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在我眼中，我看到的是我效忠並且一直追隨的天子，是一個勤政愛民，清肅朝野，開仕任賢的帝王，對天下萬民來說，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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