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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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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外頭突然沒有聲音。

江月白已經被悶得沒力氣,他靠在謝奕的腿上,喘著氣,黑暗中什麽也瞧不見,就只有某種味道在熱意的蒸騰下越發明顯。

“行了。”

被子被掀開,新鮮清涼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江月白得救般地深吸了好幾口氣,眼前還是一片昏花,趴在那裏大口地喘著氣,好一會兒,才感覺混沌的神志清明起來。

謝奕曲起腿,將悶得一身汗,氣喘不止的人拉到懷裏來,輕撫著背,替他順氣:“我就說了不用,非要躲,難受吧。”

江月白身上沒力氣,被他拉起後也只能是靠在他的肩上喘了半天,才慢慢地緩了過來,忍了忍喘.息才開口:“我沒事,我緩一侍兒就好了。”

謝奕瞥了眼那邊還握著刀,但是已經呆成石塊的人:“去倒盞茶來。”

吳東河楞楞地看著謝奕溫柔至極地替江月白把汗濕的頭發撩到身後,然後目光落在了江月白敞開的衣襟,鎖骨和胸膛上暧昧的紅痕格外鮮艷,一看就是剛剛才弄的。

一只手伸過來,把江月白的衣襟拉上。

“看哪兒呢?”

吳東河這才發現自己的下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下去了,嘴張得老大,像是破了洞的衣裳,正往裏豁著風。

他不知道當前的場景要怎麽去想,他是個兵魯子,快三十年了也沒娶上媳婦兒,一心撲在這江山大業上,之前看著佳麗三千的謝奕跟他一樣清心寡欲,好歹還能有個心裏安慰,如今謝奕突然間懷裏摟上了人。

還是一起辦事兒的江大人。

還如此膩歪在一起。

甜得齁人。

突然間就心裏特別不是滋味起來。

“茶。”謝奕又說。

江月白看著吳東河跟塊石雕一樣站在那兒,再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心裏又羞又囧,連忙拉住謝奕,說道:“那個,不用了,我不渴。”

吳東河被謝奕的喊得回了神,可還像在夢裏一般,像是夢游一樣慢吞吞地挪動腳步倒了茶,又僵硬地送到了榻前。

謝奕卻無比自然,他接過茶直接餵到了江月白嘴邊:“流了這麽多汗,怎麽會不渴。”

江月白哪裏敢讓他餵,尷尬地端著茶盞喝了口茶,正要下榻去,卻被謝奕摟住了,直接拿過茶盞遞給吳東河:“給他,罰他剛才讓你悶得難受了。”

那邊的吳東河都開始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謝奕了。

謝奕卻對這一切極是自然,靠在那裏,當著吳東河的面,一根根替江月白將衣裳的系帶系好,江月白幾次想要自己來,都被他撥開了手。

“要不,我先回去,吳統領好像還有事情要和你說。”江月白在吳東河呆到失語的目光裏很尷尬。

謝奕卻是又瞥了某石雕一眼:“福七的嘴是毒了點,但說的都是實話。”

提到福七,吳東河突然就想起之前在瀾陵時福七說什麽要給陛下創造機會,他當時沒聽懂是什麽意思,現在想想,突然間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這,滿滿都是細節啊。

原來他們早就暗通款曲,私相授受,授受不親了,福七都知道,自己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呢!

這時,福七突然神色急慌地從外頭進來了,他才一進來,就看到江月白衣衫不整,大汗淋漓地被謝奕抱在懷裏,那樣子一看就是戰況激烈,而吳東河這個呆子還楞楞地站在榻邊圍觀。

他快步過去,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肩頭給了他一巴掌,拖住他就走:“你在這裏看什麽啊,這是你能看的嗎?也不怕長針眼!”

哈?

江月白連忙想要解釋:“不是,福公公……”

謝奕卻在這時補了一刀:“想要學習,你得先找個媳婦。”

福七立刻對江月白笑道:“打擾江大人了,我這就把他帶走,今晚都不會有人過來,您放心,盡興。”

……

吳東河被拖走了,寢殿中又只剩下兩人。

江月白坐在榻上,看著被重新關上的門,隱約還聽到外頭福七的聲音。

“你是沒長眼睛是嗎?人家衣服都脫了你還沖進去,還盯著看,你是想陛下給你一刀,以後跟我做伴是吧,吳公公!”

……

江月白在心裏嘆了口氣,被這麽一鬧,剛才的興致都沒了,正想著後面要怎麽面對吳東河,就感覺自己身上的衣裳動了一下,低下頭,一只手已經靈活地解開了剛才系上系帶,正要掀他的衣裳。

“你幹什麽?”江月白連忙按住敞開的衣裳。

謝奕沒有半分不自然,神色認真地回:“你衣裳都濕了,脫了吧。”

江月白哪裏會聽不明白,他這可不止是想脫他的衣裳,於是抓著衣裳就要下榻:“我回去換。”

謝奕點頭:“好吧,那聽小白的,今晚我們睡側殿。”

……

江月白抓著衣領,哭笑不得:“你還想?”

謝奕沒回答他,只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拉了他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身上,那裏的熱度一分未減。

江月白手猛地一縮,卻被按住了,沒能抽回手。

剛才散去的氣氛突然間就又被勾了起來。

“你剛才做了什麽,你清楚。”謝奕不讓人抽手,湊過去抵住他的額頭,氣息交纏著喃呢,語氣黏糊暧昧,可話語卻格外直白:“小白,我想要你。”

江月白不知道為什麽,謝奕總能以一種極為自然的態度將這些話說出來。

偏生這直白又坦蕩的話語入了耳朵,總是能擊得人心顫抖。

江月白還想掙紮一下:“我身上都是汗……”

“我嘗嘗。”謝奕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完了還當著他的面舔了舔唇:“嗯,是鹹的。”

江月白被他說得臉熱,而那舔唇的動作一下子將他的回憶勾到了淮餘的某個夜晚,被人吻過全身,哪裏都不放過的夜晚。

眼看著事情又要往不能說的方向去了,江月白連忙拿手捧住了他的臉,似乎想要阻止,又不那麽堅定。

“小白,我做這些事,是因為想要你能得到歡愉。”謝奕拿開他的手,親了親指尖:“這個時候,沒有別人,也沒有天子和江大人,只有謝臨朝和江知憶。”

他叫了他的表字,聲音是低啞的,語調卻是溫柔的。

江月白沒法像他那樣坦蕩,只能盡力地去配合。

而高坐明臺的九五至尊,此時眉眼都是柔和的,眼裏暖色的光芒帶著些許模糊,唇角的笑意如同涓涓細流緩慢流淌,將他緩緩纏繞。

這樣的謝奕,他怎麽可能拒絕的了呢?

光是一看,僅僅是想一想,就會無可自拔地淪陷。

雖然每到這種時候,謝奕總是溫柔地不可思議,但這種溫柔卻讓江月白感覺到莫名的危險。

就像是一只老虎將兔子圈在爪下,拿自己濕漉漉的大舌頭舔著,明明是親昵的姿態,可卻總感覺下一瞬間就被會一口咬住,然後囫圇吞下去。

謝奕沒給機會他多想,很快,熟悉的感覺便打斷了他的思緒,江月白的手觸碰著冰涼的發絲,感覺到發絲下升騰起來的熱氣,一手按著他的肩膀,克制不住地仰起了頭,他喘著氣,眼裏的水光讓入目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濕潤,他望著頭頂的祥雲紋,神思恍惚之下,竟覺得那祥雲似乎在流動一般。

細而密的啄吻落到眼瞼上,臉頰上,嘴角上,下巴上,廝磨糾纏,極盡溫柔繾綣。

寂靜的殿內無人敢再來打擾,連燭火都被紗帳攔在外頭,不敢窺視,不知是哪只燭火慢慢燃盡了,靜悄悄地熄了,殿中立刻又暗了一分,像是情人想看又不敢看時迷蒙的眼光。

半放下的垂帷擋住了光,一邊昏暗,一邊明亮,晦暗之間,一切都越發模糊不清,紗帳之上,影影綽綽的人影交纏著,如同連理枝一般密不可分。

兩人在同享一種感覺。

如同一人。

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但是他內心裏接受謝奕所給予他的一切,恍恍惚惚地想起當時落水時的情景,天地都沈溺在黑暗中,分不清方向,耳邊只有水聲,只有彼此的體溫。

浪裹挾著兩人,推起,又落下,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濕漉漉的,但是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十指相交,額頭相抵。

只是那時的海水冰冷,此時卻是滾燙。

他記得那時他將兩人的手緊緊縛在一起,生怕他落下,生怕被他拋下,而此時也如同當時一樣,十指交纏,緊緊相握。

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讓身體的每一點感覺都纖毫畢現,極度敏感,但又似乎快速流過,將一切變得恍惚。

胸膛內心跳轟鳴,伏在他身上的人亦然。

沈浮著,沈淪著,彼此像是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只能緊緊地攀附在一起,共享著體溫和心跳。

“喜歡你,小白,最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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