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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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別瞎看也別瞎聽啊，東西搬下去了就走。”
“風聲還這麽緊呢？”
“沒抓到人，能不緊嗎？別說了，有人看過來了，快幹活。”
兩人混上搬運貨物的工人裏下了船，才走進懷安的街道，便感覺到和淮餘完全不一樣的緊張氛圍，哪怕是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地不敢多在外面停留。
謝奕扶著江月白，兩人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先歇了腳。
江月白下船之後，踏在了實地上，這才感覺慢慢地好了起來，只是這一天兩夜他幾乎都沒吃東西，還吐了一次，身上有些無力。
“還好嗎？”謝奕替他撫著背：“坐一下。”
江月白自聽到那聲懷安到了，神經就已經繃了起來，此時也不敢完全坐下，強打著精神看了一遍四周之後，才問道：“我們要馬上回行宮，剛才我看街上有人巡邏，但看服制不是禁軍，應當是懷安本地的懷南軍，我們怎麽回去？”
謝奕沒出聲，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失蹤了八天，想必吳東河和福七此時一定快瘋了，杜家能下如此死手，想必此前他們做的那些事怕是已經被他們查覺到了，這也是孤註一擲之舉了。
杜尚書雖在盛京，可太後還在行宮，懷安此地的懷南軍裏也有杜家的人，他還沒來得及整頓，此時不能貿然暴露身份。
此時懷安戒備森嚴，街上巡邏的人很多，時不時覺得有異常的，便將人先抓起來再說，他們打聽了一圈後，才將大致的情況了解清楚。
天子才到懷安當晚便遇刺，隨行的禁軍圍了行宮，而禁軍外頭還圍了一圈懷南軍，將行宮圍得死死的，裏頭硬是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而懷南軍則是搜查刺客為由，調整個懷南軍對當地徹底搜查，這八天已經抓了不少人進去了，弄得人心惶惶。
兩人躲在一個狹窄的巷子裏，等巡邏的懷南軍先走了，才慢慢朝街上探看去。
若是他一人，以他的身手，想要躲開那些人偷偷進入行宮禁軍的範圍並非難事，但若是帶上不會武功的江月白，便難了。
江月白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輕聲說道：“你先回，我等你。”
謝奕看向他，沒有多說，只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我給你找個落腳點。”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懷安的街道搜了八天，此時搜查範圍不斷擴大，他們對街道內已經沒有過多的關註了，而且懷南軍也並不認識江月白，這時吳嬸子給的那點銀錢反而幫上了幫。
兩人等半天，終於等天天色暗下來，謝奕給江月白找了間茶樓，讓他就坐在二樓的雅間裏喝茶。
這茶樓謝奕找的位置也是妙的，江月白這窗戶外頭正對著棚戶，不是個喝茶的好位置，沒有對著街的雅間風景好，但若是真遇到什麽事，從窗戶跳下，正好可以落在棚戶上，避免了受傷，還能有足夠的時間跑。
謝奕隨後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在布條上打了三個結：“若真遇到意外，照這個結留下記號，我一定會找到你。”
江月白點頭記下了，謝奕把布條放在他手上，捏著他的下巴又親了一下，才轉身離開。
行宮內。
福七推門進去，身後的小太監替他掌著燭火，此時他臉上絲毫沒有平日的和善，面目冷肅，皺著眉頭，眼下一片青黑讓整個人顯得有些陰郁。
“給哀家滾出去，滾！”
福七看著那邊正對著吳東河咆哮的杜太後，冷冷地出聲：“太後娘娘，陛下一日不歸，您一日就別想踏出這院子。”
太後見了他，一雙鳳眸中更是厭惡：“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沒有根的狗，你們以為關住哀家，就能阻止這一切嗎？不可能！”
那日之後，吳東河將所有的刺客殺了個幹凈，沒留一個活口，並且立刻圍了行宮，不讓宮中任何人出去通風報信，外頭的人收不到行宮內的消息，不敢輕舉妄動，可也只拖了三天，隨即懷南軍便也動了。
雖如今情況不明，兩方尚在對峙，可如今已經八天了，謝奕和江月白仍然沒有音訊，他們以謝奕養傷為由阻止了官員的窺視，以查刺客為由大肆搜捕，想要盡快將人找回來，可八天了，沒有一點消息，福七已經三天沒怎麽合過眼了，可再這樣下去，天子再不露面，只怕雙方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杜太後盯著他們，氣得發抖：“謝奕死了，可江山還在！國不立君，何以立威！你們這是想要大雍亡！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母後就這麽想要朕死嗎？”
一個聲音輕飄飄地從門外傳來，竟然在這麽嚴密的防衛之下，無人提前查覺，所有人都是一驚，可禁軍的刀才一動，便看清了來人，皆是激動不已，有人已經叫了起來：“陛下！是陛下！陛下回來了！”
杜太後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外。
就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高大身影從門外跨了進來，黑暗中的真容映照在燭火下，那張熟悉的臉帶著熟悉的冷漠表情，出現在眾人面前。
“陛下！”
福七一見到他，直接激動地跪了下來，熱淚盈眶。
吳東河則是上前大跨一步，直到確定是謝奕了，才緩緩跪下行禮。
謝奕腳步緩慢而鎮定，他一步步走到杜太後面前，路過所有興奮的笑臉和目光，所有人都為他的歸來而欣喜不已，而整個屋中，唯一一直在叫著他已經死了的人，居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荒謬，又覺得習以為常。
“母後，可能又一次讓您失望了。”謝奕慢慢地勾起唇，露出一個譏諷的笑：“真是可惜，我活著回來了。”
當晚，陛下接見眾臣，懷南軍撤軍，禁軍仍然接管著整個行宮的防衛，吳東河接回江月白的時候，一切早已恢覆如常，只是太後仍然被禁錮，不許踏出行宮一步。
洗漱完後，太醫開了些養胃的藥，禦膳房將煨得軟爛的粥端了進來，溫度正好。
吃了東西，喝了藥，江月白這才感覺自己從那一天兩夜裏活了過來。
“陛下呢？還在處理朝務嗎？”江月白問了小春這幾日的事情，小春一直被關在行宮裏，也沒人和他說，知道的並不多，看來只能等謝奕回來之後，去問謝奕了。
江月白靠在榻上，頭仍然有點疼。
這一天兩夜都是他們都沒法好好休息，夜裏的海風涼，吹得多了也頭疼，如今一身清爽，胃也舒服，疲倦感便濃重地襲來，但主殿那邊一直聽不到聲音，他就沒法安心休息。
而且總覺得少了什麽。
江月白又等了一會兒，起身穿上鞋襪，直到亥時二刻，聽到主殿那邊傳來動靜，江月白立刻便往主殿那邊而去。
謝奕正聽福七說著這幾天的事，就聽到後面有人行禮。
“江大人。”
福七聲音一停，謝奕也轉了身，就看到江月白正朝這邊過來。
江月白看到謝奕轉身的一瞬間，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一身深藍色金龍盤雲交領常服，頭上戴著東珠冠，面色沈毅，眉心微蹙，仍然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大雍天子。
只是可能這幾天習慣了他隨意束著頭發的散漫模樣，陡然一見，一時身份沒轉換過來。
“陛下。”江月白喉間頓了一下，叫道。
謝奕揮手，屏退了身後跟著的人，朝他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寢殿。
江月白走到殿門口，看福七正強撐著眼皮候在那裏，眼下的烏青格外地濃重，看得江月白都心生愧疚起來：“福公公，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福七見他來了，要說的事剛才也和謝奕說得差不多了，這八天對他來講，可以是他這二十幾年來過得最難的日子，幾乎沒有一晚上能安心睡的。
“福七，你先回去吧。”
福七這才點點頭，謝了恩，囑咐了一個小太監當值，自己先去休息去了，走時還特地囑咐了，殿裏有什麽動靜也別瞎聽瞎看，除非陛下喚人了，才能進去。
“還有啊，要是來人了要見陛下，別亂說，只稟告陛下，沒陛下允準，什麽都不要說。”
囑咐了好一陣，他才打著哈欠回去了。
江月白進了殿，身後小太監便關上了門，謝奕已經坐在了榻上，神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憊。
但是他身上那栩栩如生的金龍，還有榻上那祥雲吐珠的幔帳，一直在提醒著他，此時兩人已經不是在淮餘，而是回到了行宮，變成了陛下和江大人。
似乎要稍微地，收斂一點了。
謝奕坐在那裏等了一會兒，看他沒有過來，反而是站在垂帷外後，便沒有再挪動腳步，略有不滿地道：“怎麽，江大人這是穿上褲子了就不認人了？想始亂終棄？”
他一句話，瞬間便把剛才因為身份而產生的一點疏離和隔閡敲碎得一幹二凈。
江月白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我怎麽敢對天子始亂終棄？”
謝奕拍拍身邊的位置：“那還不過來。”
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又回來了，江月白才坐過去，就被人摟住了腰，一手竄過他的腋下，大手在他背上一壓，兩人又毫無間隙地抱在了一起。
“懷安那些人也都是草包，聽他們說話還不如早點回來抱你。”
江月白看他像一個剛從外頭回來，受了氣忍不住想向妻子抱怨的男人一樣，有些好笑，但卻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抑郁。
畢竟他從未在他面前說過這樣的話，這不是天子謝奕會說的話。
“是太後嗎？”
江月白回抱住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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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看也別瞎聽啊，東西搬下去了就走。”
“風聲還這麽緊呢？”
“沒抓到人，能不緊嗎？別說了，有人看過來了，快幹活。”
兩人混上搬運貨物的工人裏下了船，才走進懷安的街道，便感覺到和淮餘完全不一樣的緊張氛圍，哪怕是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地不敢多在外面停留。
謝奕扶著江月白，兩人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先歇了腳。
江月白下船之後，踏在了實地上，這才感覺慢慢地好了起來，只是這一天兩夜他幾乎都沒吃東西，還吐了一次，身上有些無力。
“還好嗎？”謝奕替他撫著背：“坐一下。”
江月白自聽到那聲懷安到了，神經就已經繃了起來，此時也不敢完全坐下，強打著精神看了一遍四周之後，才問道：“我們要馬上回行宮，剛才我看街上有人巡邏，但看服制不是禁軍，應當是懷安本地的懷南軍，我們怎麽回去？”
謝奕沒出聲，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失蹤了八天，想必吳東河和福七此時一定快瘋了，杜家能下如此死手，想必此前他們做的那些事怕是已經被他們查覺到了，這也是孤註一擲之舉了。
杜尚書雖在盛京，可太後還在行宮，懷安此地的懷南軍裏也有杜家的人，他還沒來得及整頓，此時不能貿然暴露身份。
此時懷安戒備森嚴，街上巡邏的人很多，時不時覺得有異常的，便將人先抓起來再說，他們打聽了一圈後，才將大致的情況了解清楚。
天子才到懷安當晚便遇刺，隨行的禁軍圍了行宮，而禁軍外頭還圍了一圈懷南軍，將行宮圍得死死的，裏頭硬是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而懷南軍則是搜查刺客為由，調整個懷南軍對當地徹底搜查，這八天已經抓了不少人進去了，弄得人心惶惶。
兩人躲在一個狹窄的巷子裏，等巡邏的懷南軍先走了，才慢慢朝街上探看去。
若是他一人，以他的身手，想要躲開那些人偷偷進入行宮禁軍的範圍並非難事，但若是帶上不會武功的江月白，便難了。
江月白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輕聲說道：“你先回，我等你。”
謝奕看向他，沒有多說，只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我給你找個落腳點。”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懷安的街道搜了八天，此時搜查範圍不斷擴大，他們對街道內已經沒有過多的關註了，而且懷南軍也並不認識江月白，這時吳嬸子給的那點銀錢反而幫上了幫。
兩人等半天，終於等天天色暗下來，謝奕給江月白找了間茶樓，讓他就坐在二樓的雅間裏喝茶。
這茶樓謝奕找的位置也是妙的，江月白這窗戶外頭正對著棚戶，不是個喝茶的好位置，沒有對著街的雅間風景好，但若是真遇到什麽事，從窗戶跳下，正好可以落在棚戶上，避免了受傷，還能有足夠的時間跑。
謝奕隨後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在布條上打了三個結：“若真遇到意外，照這個結留下記號，我一定會找到你。”
江月白點頭記下了，謝奕把布條放在他手上，捏著他的下巴又親了一下，才轉身離開。
行宮內。
福七推門進去，身後的小太監替他掌著燭火，此時他臉上絲毫沒有平日的和善，面目冷肅，皺著眉頭，眼下一片青黑讓整個人顯得有些陰郁。
“給哀家滾出去，滾！”
福七看著那邊正對著吳東河咆哮的杜太後，冷冷地出聲：“太後娘娘，陛下一日不歸，您一日就別想踏出這院子。”
太後見了他，一雙鳳眸中更是厭惡：“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沒有根的狗，你們以為關住哀家，就能阻止這一切嗎？不可能！”
那日之後，吳東河將所有的刺客殺了個幹凈，沒留一個活口，並且立刻圍了行宮，不讓宮中任何人出去通風報信，外頭的人收不到行宮內的消息，不敢輕舉妄動，可也只拖了三天，隨即懷南軍便也動了。
雖如今情況不明，兩方尚在對峙，可如今已經八天了，謝奕和江月白仍然沒有音訊，他們以謝奕養傷為由阻止了官員的窺視，以查刺客為由大肆搜捕，想要盡快將人找回來，可八天了，沒有一點消息，福七已經三天沒怎麽合過眼了，可再這樣下去，天子再不露面，只怕雙方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杜太後盯著他們，氣得發抖：“謝奕死了，可江山還在！國不立君，何以立威！你們這是想要大雍亡！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母後就這麽想要朕死嗎？”
一個聲音輕飄飄地從門外傳來，竟然在這麽嚴密的防衛之下，無人提前查覺，所有人都是一驚，可禁軍的刀才一動，便看清了來人，皆是激動不已，有人已經叫了起來：“陛下！是陛下！陛下回來了！”
杜太後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外。
就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高大身影從門外跨了進來，黑暗中的真容映照在燭火下，那張熟悉的臉帶著熟悉的冷漠表情，出現在眾人面前。
“陛下！”
福七一見到他，直接激動地跪了下來，熱淚盈眶。
吳東河則是上前大跨一步，直到確定是謝奕了，才緩緩跪下行禮。
謝奕腳步緩慢而鎮定，他一步步走到杜太後面前，路過所有興奮的笑臉和目光，所有人都為他的歸來而欣喜不已，而整個屋中，唯一一直在叫著他已經死了的人，居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荒謬，又覺得習以為常。
“母後，可能又一次讓您失望了。”謝奕慢慢地勾起唇，露出一個譏諷的笑：“真是可惜，我活著回來了。”
當晚，陛下接見眾臣，懷南軍撤軍，禁軍仍然接管著整個行宮的防衛，吳東河接回江月白的時候，一切早已恢覆如常，只是太後仍然被禁錮，不許踏出行宮一步。
洗漱完後，太醫開了些養胃的藥，禦膳房將煨得軟爛的粥端了進來，溫度正好。
吃了東西，喝了藥，江月白這才感覺自己從那一天兩夜裏活了過來。
“陛下呢？還在處理朝務嗎？”江月白問了小春這幾日的事情，小春一直被關在行宮裏，也沒人和他說，知道的並不多，看來只能等謝奕回來之後，去問謝奕了。
江月白靠在榻上，頭仍然有點疼。
這一天兩夜都是他們都沒法好好休息，夜裏的海風涼，吹得多了也頭疼，如今一身清爽，胃也舒服，疲倦感便濃重地襲來，但主殿那邊一直聽不到聲音，他就沒法安心休息。
而且總覺得少了什麽。
江月白又等了一會兒，起身穿上鞋襪，直到亥時二刻，聽到主殿那邊傳來動靜，江月白立刻便往主殿那邊而去。
謝奕正聽福七說著這幾天的事，就聽到後面有人行禮。
“江大人。”
福七聲音一停，謝奕也轉了身，就看到江月白正朝這邊過來。
江月白看到謝奕轉身的一瞬間，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一身深藍色金龍盤雲交領常服，頭上戴著東珠冠，面色沈毅，眉心微蹙，仍然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大雍天子。
只是可能這幾天習慣了他隨意束著頭發的散漫模樣，陡然一見，一時身份沒轉換過來。
“陛下。”江月白喉間頓了一下，叫道。
謝奕揮手，屏退了身後跟著的人，朝他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寢殿。
江月白走到殿門口，看福七正強撐著眼皮候在那裏，眼下的烏青格外地濃重，看得江月白都心生愧疚起來：“福公公，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福七見他來了，要說的事剛才也和謝奕說得差不多了，這八天對他來講，可以是他這二十幾年來過得最難的日子，幾乎沒有一晚上能安心睡的。
“福七，你先回去吧。”
福七這才點點頭，謝了恩，囑咐了一個小太監當值，自己先去休息去了，走時還特地囑咐了，殿裏有什麽動靜也別瞎聽瞎看，除非陛下喚人了，才能進去。
“還有啊，要是來人了要見陛下，別亂說，只稟告陛下，沒陛下允準，什麽都不要說。”
囑咐了好一陣，他才打著哈欠回去了。
江月白進了殿，身後小太監便關上了門，謝奕已經坐在了榻上，神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憊。
但是他身上那栩栩如生的金龍，還有榻上那祥雲吐珠的幔帳，一直在提醒著他，此時兩人已經不是在淮餘，而是回到了行宮，變成了陛下和江大人。
似乎要稍微地，收斂一點了。
謝奕坐在那裏等了一會兒，看他沒有過來，反而是站在垂帷外後，便沒有再挪動腳步，略有不滿地道：“怎麽，江大人這是穿上褲子了就不認人了？想始亂終棄？”
他一句話，瞬間便把剛才因為身份而產生的一點疏離和隔閡敲碎得一幹二凈。
江月白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我怎麽敢對天子始亂終棄？”
謝奕拍拍身邊的位置：“那還不過來。”
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又回來了，江月白才坐過去，就被人摟住了腰，一手竄過他的腋下，大手在他背上一壓，兩人又毫無間隙地抱在了一起。
“懷安那些人也都是草包，聽他們說話還不如早點回來抱你。”
江月白看他像一個剛從外頭回來，受了氣忍不住想向妻子抱怨的男人一樣，有些好笑，但卻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抑郁。
畢竟他從未在他面前說過這樣的話，這不是天子謝奕會說的話。
“是太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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