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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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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江月白和謝奕走時還被塞了一袋喜糖,說是迎親的隊伍每人都有,裏面還有一枚銅錢,說是圖個吉利。

謝奕把自己的喜糖袋子給了江月白,江月白將兩個喜袋都放到了榻上枕邊。

似乎真的沾上了喜氣,兩人這一晚都睡得極安穩。

第二天,江月白還是盡職地給那些還沒有寫到信的人將信寫完了,眾人拿著信,歡天喜地稱他的是好人,還熱情地邀請他去家裏吃飯。

而謝奕則又是跟著陳哥出去幹活了。

午時吃過午膳,陳大哥和謝奕又出去了,江月白見人走了,便也收了筆,只說有事,剩下的信明日再寫,收起了筆墨紙硯,走進了房間,從枕下拿出了一樣東西,出了門。

火辣的日頭頂著天曬,江月白走到龔先生家門口時,已出了一身的汗,敲了門進去,就見龔先生正坐在院子裏,桌上擺著一本書,一壺茶。

“龔先生。”江月白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他是世家出身,禮儀是自小便學,一向極是端正,龔先生第一次見他的禮,便知道他並非一般的富家子弟。

“公子有何事直說就好。”

江月白將東西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又從袖子裏慢慢地拿出了一樣東西,雙手送到先生眼前:“龔先生,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

龔先生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塊極漂亮的玉佩,剔透若水,毫無雜質,雕工也是上乘,下頭墜著金絲穗,一見就價值不菲。

“在下受不了公子這麽重的禮,也幫不上什麽忙。”

江月白將那玉佩放到桌上,又行了一禮:“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拜先生為師。”

龔先生沈默了一下,他自認自己的才學還不足以收他為師。

“想和先生……學骨雕。”

江月白將之前偷偷讓吳嬸子替他找了好幾天的一塊魚骨拿出來,試探地問:“我想做一只簪子送人,還望先生教我。”

這幾天謝奕經常跟著陳大哥出去,白天很少見到他,江月白原本是想最後這三天偷偷花時間做一只骨簪送給他,但沒想到簪子並不覆雜,龔先生沒有收他的玉佩,反而親自挑了一塊他收藏的骨頭送給了他,教他做骨簪。

而他在龔先生的指導下,竟只花了不到三個時辰便做好了。

只是樣式極其簡單,通體沒有覆雜的花紋,他也不會鏤刻,素白如玉的簪子很快成形,只是花了許多時間打磨光亮,磨得手感溫潤才行。

“這骨膠質極好,若是經常在手裏把玩,浸了人的溫度,時間久了,可堪玉質。”龔先生看著他手上剛才做簪子時不小心磨出來的幾道口子,語氣仍是疏離的,但卻沒有一開始的冷淡。

江月白將簪子拿在手裏把玩,他是第一次自己做東西,小時候有段時間,他對木雕很有興趣,可江父斥責他玩物喪志,非名士所為,他為了不讓江父生氣,母親為難,便忍著沒有再碰過,後來時間久了,也就忘記了。

如今親手做了一只簪子送給謝奕,內心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又有點隱約的擔心,怕他不喜歡。

“多謝先生。”江月白感激地朝龔先生行了禮,說道:“先生如此費心教我,還贈了我魚魚骨,那玉佩先生還是收下吧。”

提到玉佩,龔先生的表情更冷了,轉身坐到了桌前:“那些東西我用不上,也不想和外面的人有任何牽扯,你拿走吧。”

江月白見他似有些生氣了,不敢再勸,只能收了玉佩,再次道謝。

“信寫完。”龔先生看了他一眼:“走吧。”

江月白答應了,看著天邊顏色漸濃,紅霞漫起,迫不急待地便走著陳大哥說的那片海灘走去。

此時他極想見到謝奕,然後把東西送給他。

希望他喜歡。

他肯定會喜歡的。

來到海邊時,陳大哥和海娘正在往漁船上收拾東西,他們今晚要出海,要趕在貨船來時,再多捕些海錯,最好能再多找到些鮫珠,可以賣個好價錢,給想在懷安安家的兩個娃兒多攢些錢。

艷麗的晚霞鋪滿整片海面,貨船來的前兩日是最忙的時候,這時村裏許多漁船都會出海,會走得遠些,能捕到更好的海錯,也更有機會能找到鮫珠。

謝奕看上去很高興,平日裏幾乎不怎麽表露情緒的人,此時正笑著和陳大哥說話,臉上有著掩藏不住地興奮。

江月白到時,正看到渾身濕透的謝奕扯開自己身上那件明顯小了的衣衫,仿佛是覺得束縛了他的動作,直接將整個上衣脫了下來,隨意地系在了腰間。

赤裸的半身上,露出極為漂亮而有力的肌肉,多一分過於誇張,少一分卻不夠飽滿,正正好地,充滿了力量。

他身材高大,比陳大哥他們整整高出了快一個頭,平日裏穿著衣裳時只覺得極為挺拔,寬肩窄腰,氣質尊貴,而此時裸露出來後,又站在水裏,一個浪撲到了他的身上,水流便從肩頭順著肌肉的線條一條條,一滴滴往下流。

有人問了他什麽,他側過臉來回了一句,然後溫柔地笑了起來,晚霞渲染在他的側臉,勾勒出分明的輪廓,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唇,還有唇勾起的弧度,無一不帶著一種極為勾人的性感,幾乎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江月白定定地站在那裏,看著這樣的謝奕,除去了天子的光環,帶著一種身為男子的,天然而強烈的吸引力,突然一股莫名的感覺便沖上了大腦,他有些窘迫地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明白了昨晚謝奕看他脫衣服時的感覺。

明明都是男子。

甚至現在海浪裏還站在許多光著膀子的男子。

但是他的目光就無法從這具極為優美而有力的身體上離開。

江月白默默地撰緊了手裏的骨簪。

“謝公子,你來了?是來找江公子的吧。”有人看見了江月白,朝他喊道。

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江月白手一縮,將骨簪收到了袖中。

謝奕看到了他,和眾人打了聲招呼,便朝他走過來。

他越走越近,帶著海水的鹹濕,披著伴晚的彩霞,身影離他越近,便越顯得高大。

天邊一片火燒雲,染紅了一身,灼燙了人心。

海浪裏的人還忙,時不時朝他們看過來,說了幾句又大笑起來,江月白覺得人多,有些不好意思,便收了骨簪想一會兒沒人的時候再給他。

“方才陳大哥回家時,你不在,吳嬸子說看見你去龔先生那裏了?”

“對,有點事情問了一下龔先生。”

“那肯定還沒吃飯了吧。”

“沒有。”

“我也沒有,海娘給我們留了些東西,我們一起吃。”

兩人閑聊著往回走,謝奕的濕衣還系在腰間,走一路便落下了一路的水痕,以往身上那淡淡的龍涎香早被海水沖得一幹二凈,只留下微鹹濕的味道。

兩人的肩膀時不時挨在一起,然後又輕輕地分開。

江月白的腦子裏對剛才那個畫面揮之不去,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見過的,他沒穿衣服的樣子。

不可言說的渴望越來越重,讓他連和謝奕說話時都越來越心不在焉。

吃過晚飯,陳大哥和海娘就出門去了,他們今晚要在海上一晚,江月白就推著謝奕去洗澡,等他換好衣裳出來時,江月白並不在屋中。

謝奕披好衣裳,隨間擦了擦頭發,也沒束發,隨意地披著,便走出門,就看到江月白正院子邊緣,看著天上的月亮。

天已完全暗了下來,一輪皎潔的月光掛在海面之上,群星閃爍。

謝奕走過去,還未靠近,江月白便率先回過頭來,看到了他。

他本就未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見他回頭,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感覺你今晚有心事,和哥哥說一下。”

江月白現在已經習慣謝奕時不時的親密舉動了,他看著他披在肩頭的濕發,伸手摸了摸:“怎麽不擦一下。”

“吹吹就幹了。”謝奕伸手摟住江月白的腰:“過會你幫我束。”

江月白點點頭,兩人的話頭就同時停了一下來。

浪濤聲不遠不近地傳來,伴著鹹濕的海風,撩動檐角的貝殼風鈴一陳亂晃。

“我有事和你說。”

“我有事和你說。”

兩人同時側過頭,就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的情緒,對這突然的默契都有些驚訝,但隨即相視一笑。

江月白慢慢地從袖子裏拿出那只骨簪,六寸有餘的簪子樣式簡單,月光下是通體的素白,泛著淡淡的冷光,如同龔先生所說,膠質極好,有如玉質。

“這是我今日去找龔先生學的,這骨是天池深處的大魚身上的骨,我自己做的。”江月月的手指在簪子上磨了磨,他們雖然互通心意這麽久,他還從未送過什麽東西給他:“算是送你的……”

那四個字有些說不出口。

謝奕卻是明白了他未說出口的話,被滿滿當當地愛意塞滿了胸膛,伸手將他的手連同那只骨簪一起握在了手裏:“定情信物?”

江月白心撲通撲通地跳著,臉上熱起來,但卻是認真地點點頭。

謝奕將骨簪拿了過來,素白的簪子上沒有多餘的花紋,但月光下卻像一塊幹凈到極致的玉。

就像眼前月光下人一樣。

“手上的傷口也是磨簪子時弄的?”

江月白點了點頭,就看到謝奕垂下頭,輕輕地吻在了那受了傷的指尖。

“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

“嗯。”

指尖被舌尖輕輕地舔過,酥麻順著被舔過的地方一路被蔓延到身體各處,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渴望又被輕而易舉地勾了起來。

江月白有些慌亂,想岔開話題:“你不是有事和我說嗎?”

唇終於離開了指尖,謝奕輕聲笑了一下:“不急,現在有更急的事。”



江月白看向他。

謝奕又湊近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發近,近到似乎說話間,唇就能碰上。

“小白之前想給我的那個吻,現在可以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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