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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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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江月白拿著衣服回到房裏,就見謝奕也下了榻,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見他進來了,回身笑道:“謝公子回來了。”

江月白把衣服放到榻上,扭頭說道:“江公子起來了。”

謝奕笑了笑,不再逗他:“小白打聽到什麽了?”

江月白如實地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這裏名叫淮餘,是遠離海岸的一座島嶼上的一個小漁村,這裏四面環海,盛產海鹽,家家戶戶以曬鹽和海貨為生,但如果想從這裏回到懷安,他們的漁船太小,過不了海中的暗流,平日裏也算自給自足,所以甚少冒著風險去與外界接觸,而這裏也不是什麽繁華之地,地貧人稀,所以沒什麽人來管,只有每七日會有貨船前來收貨,他們也會在這時用換取一些生活上的必須品。

隨著年輕一輩的孩子慢慢地離開小漁村,村子裏人便更少了,官府也懶得派人上島,於是漸漸地便成了無轄之地,有點與世隔絕。

這也成了他們現在暫時安全的保證。

只是不巧,昨日貨船剛來過,他們若想乘貨船回懷安,怕是還要再等七日。

他還簡單地問了一下,因為交通不便,信息不通,這裏的海貨和鹽的價格極低,甚至只是懷安的十分之一。

而懷安的海貨若是再運送到盛京,最少也會再翻十倍。

“而且他們這裏還能撈到鮫珠,陳大哥就是找鮫珠的好手,之前找到過這麽大的。”江月白說到這裏,拿手比了一下:“不過近幾年因為收得太多,連好一點成色的珍珠都難找到了,想找到鮫珠就更難了。”

說到這裏,他有些遺憾,鮫珠傳說為天池極深處一種人身魚尾的生物,歌喉宛如天籟,可蠱惑人心,而所流之淚化為鮫珠,哪怕在夜裏,也熠熠生輝。

他之前聽說太後有三顆雞蛋大小的鮫珠,視若國寶,只是他沒見過。

“小白想要鮫珠?”謝奕走過來,靠到他身後。

江月白想了想:“說不上想要吧,就是沒見過,有些好奇。”

說著,看著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伸手把上面的發帶替他解了下來:“天池水都是鹹的,不能喝,這裏也沒有浴桶,陳大哥說他們都是沖一沖就行,那邊有浴間,我帶你過去,你簡單沖一沖,一會兒我給你換藥。”

他身上還有傷口,雖說郎中處理過了,但是昏迷的時候也只能幫他清洗傷口,此時身上像是有細細的砂礫一般磨著,還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說是浴間,其中就是簡單圍起來的一塊地方,上頭放著一個紮著小孔的木桶,將謝奕推進去後,江月白提著陳大哥準備的水桶順樓梯往上爬,將水桶裏的水倒進木桶裏,水流順著小孔往下流,既能節約水,又方便下面的人沖洗。

“奕哥,有水嗎?”

江月白倒著水,朝著下面喊。

“有,辛苦小白了。”

低下有聲音傳來,江月白水桶裏的水倒完了,又下了樓梯去提了一桶上來,生怕他不夠洗。

謝奕換好他自己那身衣袍出來的時候,終於是又恢覆了熟悉的樣子,雖然衣袍的袖上,肩上還有背上都被劍給劃了不少口子,但總還是能穿的。

江月白仔細地給他身上的傷上了藥,拿紗布纏好,等他穿好衣服,拿著幹巾給他絞了絞頭發上的水,又將按坐在椅子上,把頭發捋到椅背後,鋪在陽光下慢慢地擦拭,等幹得差不多了,便找了海娘借了梳子,仔細地給他梳好。

他之前也沒做過這些,都是小春替他弄的,生怕扯到他的頭發,分外小心,綰了好幾次,都沒有弄好,謝奕也沒催促,靠在那裏任那雙手在他頭上小心翼翼地擺弄,微微闔著眼,甚至還有些享受。

弄了好半天,終於綰好一個冠髻,江月白已經一身是汗,繞到他身前仔細地欣賞了好一會兒,滿意地笑了起來。

“弄好了?”謝奕坐起來,伸手去摟他的腰。

江月白卻連忙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我身上臟,你剛洗幹凈,別又弄臟了。”

謝奕傾身過來捏住他的下巴,將人拉進:“我不嫌棄。”

唇上有些幹燥,親著親著就變得濕潤了,一開始江月白怕弄臟他,又擔心著會不會有人進來,還有些閃躲,可是慢慢地就被唇上那磨人的舔舐和吮吸攪得神志模糊起來,不自覺地就攀上了謝奕的脖子,被勾著舌尖吻得更深。

“江公子,謝公子,可以出來吃東西了。”

陳大哥的聲音猛然響起,江月白渾身一個激靈,立刻推開了謝奕。

敲門聲響起,外頭的人沒直接進:“江公子,謝公子?”

“嗯,好,陳大哥,我們馬上來。”江月白擦了擦嘴角,竟發現唇邊還有些濕意,剛才竟然都沒查覺。

門打開,江月白手上拿著衣袍,臉上一片通紅:“陳大哥,我還是先去洗洗,讓他先吃吧。”

謝奕跟在他身後慢悠悠地出來:“我去給他準備水,陳大哥你先吃吧。”

陳大哥看著兩人走出去,心道:這城裏的公子就是不一樣,不洗幹凈澡都不吃飯。

江月白身上其實沒有什麽傷,謝奕把他護得很好,簡單地沖洗幹凈,換好衣裳出來的時候,謝奕正手拿幹巾等著他。

“幹什麽?”江月白有些怔。

謝奕拉過他,將他按在椅子上,學著他剛才的動作,給他絞頭發:“服侍你。”

江月白想要起身,可謝奕手勁大,按在他肩上的手不讓他動:“有來有回。”

雖然兩人現在是這種關系,但是從心理上,江月白仍然對他還保留著一分對天子的敬畏和崇拜,有些過不去心裏這個坎,去拉他的手:“你不用這樣。”

謝奕卻很是享受這種感覺,按下他的手,一寸寸替他絞去頭發上的水,絲毫不別扭:“夫妻之間都這樣。”

這話說得江月白更不好意思了:“你不要老把這話掛在嘴邊。”

“那你就呆著別動。”謝奕學著他的樣子,把他的頭按在椅背上,但又擔心木頭太硬會硌著他,於是拿一只手替他墊在腦後,輕輕地把頭發晾到了太陽下,拿梳子慢慢地梳著。

手指緩緩地穿過發絲,木梳劃過頭皮時帶著極輕的癢,格外的地舒服。

明亮而溫暖的光暈散落在陰影裏江月白光潔白皙的臉上,睫毛微微眨動,像是發著光一樣。

謝奕越是看著,就越發移不開眼,曾經令他驕傲的自制力在此時不堪一擊,就想時時刻刻將人摟在懷裏,揣在身邊,想親的時候,就能捧起來親一親。

而他就這麽做了。

俯下身,親在了那發著光的眼睫上,感覺身下人眼一閉,輕輕地顫了一下,但又安靜地靠在椅子裏,任他動作。

真乖。

謝奕又親了親他的鼻子。

還想去吻柔軟的嘴唇。

“奕哥,陳大哥還等著,我們先去吃飯。”江月白伸手抵住了他的唇,再親下去,又怕一發不可收拾。

謝奕親了親那抵過來的手指,小兔子立刻便將手指縮了回去。

江月白拒絕了他給他綰發,拿起發帶隨意地紮了起來,便拉著謝奕去吃東西。

兩人到桌邊時,菜已經有些涼了,可兩人也沒介意,東西都是早上從海裏剛捕上來的,非常新鮮,沒有覆雜的調味,只加了些粗鹽,味道就已經很好。

吃完東西,陳大哥和海娘出門忙去了,此時天也正熱,屋後正好是一片種著低矮樹木的林子,兩人散著步便慢慢地走了進去。

這是一片甘蕉林,葉片長而寬大,在這樣的密林裏直接擋住了燥熱的陽光,讓空氣都變得陰涼。頁片下掛著一串串綠色的甘蕉顯然還未成熟。

江月白在書上讀過,但盛京不適合種值甘蕉樹,他便也只能在書上見過一些畫,第一次看到實物有些稀奇,伸手去碰了碰,還硬硬的,不像吃入口的那麽軟。

“這位小公子,這還沒熟呢。”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江月白立刻收回了手。

一個大姐從林子裏鉆出來,手裏正拿著一掛黃澄澄的甘蕉,手裏的彎刀一勾,就劃了幾根下來,遞了過來:“吃這個吧。”

江月白連忙擺擺手,不好意思地說:“不用了,我只是看看。”

大姐直接便將甘焦放到了他的手裏:“拿著吧,這兒多的是,不過你們要是剛吃了海錯的話,就等一個時辰再吃。”

江月白只能接住了,連連道謝:“多謝……您認識我們嗎?”

那大姐看看他,又看看他身邊的謝奕,笑瞇瞇道:“你們是陳哥早上救回來的那兩個公子吧,剛才還上我家換海錯了呢。”

這位應當就是陳大哥口中阿勇家的媳婦。

懷裏的甘蕉被拿走,謝奕拎到了手裏:“重,我來拿。”

那大姐見狀笑得更開心了:“哎呀,公子好貼心,我們這裏難得來像你們這樣的貴人,有時間來我們家裏坐坐唄,我家那口子別的不會,吃的能管飽!”

江月白道謝,大姐還要再給他一點甘蕉,連忙拒絕了。

大姐這時目光轉到謝奕的身上,看著他衣袍上的破口,意有所指地說道:“這主裳是好看,可惜都破了,我家裏有個女兒,女紅手藝極好,要不讓她公子補補吧,老穿著這破衣裳,也不好。”

江月白看著大姐望著謝奕時那熱切的目光,幾乎瞬間就讀懂了裏面的意思。

怎麽……穿著破衣裳還這麽招人呢?

江月白慢慢挪了一步,擋在了謝奕面前,面皮發紅:“不用了,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衣裳,我……給他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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