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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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人連忙上前：“回陛下，是草民。”
謝奕點頭：“賞。”
福七笑瞇瞇地點頭記下了。
那男子雖穿著夥頭兵的衣服，身上幹凈整潔，一直低著頭，不敢亂瞟亂看，聞言有些緊張地答道：“回陛下，是。”
謝奕滿意地說道：“留在行宮吧。”
兩人先是一楞，接著才明白謝奕的意思，連忙跪下謝恩。
江月白這時開口道：“你在裏面多少年了？”
帝王面前能直接開口詢問，男子先是怔了一下，想起之前聽到他們說的，陛下身邊有個很寵信的近臣，姓江。
於是答道：“回江大人，五年了。”
江月白又問道：“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這手藝很好，倒有點像是盛京或者瀾陵的手藝，你是廣川人嗎？”
他聲音溫和，像是在閑聊似的，男子便也逐漸放松下來，如實答道：“不是，是瀾陵人。”
“這樣的手藝，要是在瀾陵開個糕點鋪子生意肯定好，怎麽會想到要來廣川的？”
聽到這個問題，他眼中有些失落。
之前他們一家人在瀾陵是有自己的糕點鋪子的，因為手藝好，價格公道，許多人都很喜歡來，一家人倒也生活得開心，但是因為搶了牡丹鋪的聲音，被牡丹鋪背後的杜家排擠，最後被人送到了廣川水軍裏頭做夥頭兵，一直到了現在。
但是在這些貴人面前，他當然不敢這麽說，於是模模糊糊地說道：“被人舉薦來的。”
謝奕坐起身子來，用福七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手，看向那兩人：“朕今日看將士們個個身強力壯，你們也有功勞。”
兩人連忙行禮，不敢當這個功。
“都是李大人和武總督的功勞，草民不敢搶功。”
謝奕轉過身來：“這麽好的手藝，朕聽說你們之前都是供著郡府和總督府的吃食，叫你們過來，李大人和武大人也舍得。”
“天下都是陛下的天下，李大人和武大人哪裏有舍不舍得之說。”
謝奕聽著兩人滴水不漏的回答，面色淡淡地，帶點笑意，手指一下一下點在桌面上：“說得好，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吃不飽，哪來的力氣打仗呢，你們的功勞朕也記得，但是朕最近在看廣川水軍的軍糧帳上，有些疑惑的地方。”
見謝奕的目光看過來，江月白笑看著他們，接著他的話說道：“陛下在查看近三年水軍軍糧帳薄時，上面明確記載著是十六萬軍士的糧晌和日常口糧，但這幾日陛下派人清點，你們實際所用的糧晌卻只有不到十萬之數，用十萬人的糧就能餵飽十六萬軍士的肚子，廣川夥頭軍還真是廚藝非凡啊。”
兩人一聽，登時心中一驚，冷汗便浸濕了後背，“咚咚”就跪了下來。
“這，這草民不知啊。”
“草民平時只在竈前生火做飯，其它的並不知道啊。”
真說知道，他們也其實並不怎麽知道，但是兩人在水軍裏也有好些年頭了，這些年一直聽說水軍人數在漲，可他們做飯的卻從未要求過多做飯，兩人心裏也多少猜到些貓膩了，只是人微言輕，也未到自己身上，所以並沒上心而已。
江月白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笑笑說道：“不知者無罪，陛下也並非要怪罪你們，只是陛下如今來了廣川，這軍和糧乃事關大雍國防之事，不可大意，自然是想弄個清楚明白一點，不然哪天真起了戰事，就算十萬人的糧真能餵飽十六萬人，十萬人卻當不了十六萬人來用啊，你們說是吧。”
江月白感覺自己進步頗大，已經可以學著謝奕的樣子去唬人了。
不免有些欣喜，下意識地看向謝奕。
但才側頭，便撞見了謝奕的目光，那目光中帶著笑，似乎很早便一直看著他。
專註，又驕傲。
江月白不由怔了一下。
“草民是真的不知道，江大人。”
被那兩人的聲音拉回了神志，江月白回過神來，連忙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說道：“你們剛才也說了，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所以，也知道該怎麽做吧。”
兩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敢出聲。
江月白繼續說道：“此事也並非你們能操縱，既然陛下開了這個頭，自然是要查個清楚的，不過早晚而已，陛下向來賞罰分明，有功的自然要賞，有罪的，自然要罰，你們要想清楚，你們既然入了行宮服侍，真到了那一天，誰還會願意賞你們。”
李查和武加傑是什麽性子，所有人表面上恭維著，可內心裏都清楚得很。
從他們被召進行宮那一刻開始，陛下就已經沒給他們留退路了。
其中一人一咬牙，率先表了態：“草民知道了，草民誓死效忠陛下。”
另一人也緊跟其後表了態。
待人走了，謝奕才又開口：“江大人對他們很有興趣？”
江月白卻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人可是奕哥叫來的，難道奕哥不敢興趣？”
要是放到三個月前，他決對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和謝奕說話。
兩人在彼此的目光中很快便讀懂了對方的意思，這種無言的默契讓兩人瞬間有種心有靈犀的快意。
水軍許多年未有帝王親自巡視，而每年報上來的軍響卻只多不少，這次他們來要查的其中之一，便是空晌一事。
廣川水軍去年報上來的總人數是十六萬，相較於十年前，整整增加了一倍之數，若真想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真實人數又能不引起大的動靜，那自然是從有多少張嘴吃飯最簡單。
於是帝王來廣川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挖走了兩個廚子。
傍晚時分，雨終於是落了下來，這一場雨整整下了三天才停，運河裏的水位又高了不少，雨停之後，夏日的暑氣也越發濃重，行宮裏也都換上了更為單薄的紗衣。
而擱置了好幾天後，水軍的巡視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江月白跟在謝奕身後，一身緋色官袍，直到站到了運河邊上，涼爽的水氣被風吹來，才感覺到渾身的燥熱被撫平了一些。
身前的謝奕一亦是一身金龍盤踞的龍袍，身形高大，面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受天氣的影響，而福七手上的扇子卻是一刻也未敢停下。
李查和武加傑跟在身後，一同登上高臺，檢閱著此次的水軍。
武加傑昨晚喝了酒，又和府中的姬妾們鬧了一晚上，此時雖身著盔甲，可身形再高大，卻渾身都透著一股萎靡的氣息。
所有的船只早已下水，而這個河段也早已通知了商船今日不可通行，伴隨著整齊的戰船開拔，穿著整齊的軍士一聲聲口號分外響亮，順著河道一一駛過面前的高臺。
李查和武加傑欣慰而驕傲地看著，時不時便偷偷朝著謝奕這邊看過來一眼，可帝王一直就是這船淡淡地，平靜的表情，紋絲不動。
兩人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平日裏於揣摩上意一道皆有個自的長處，可硬是沒瞧出這張臉上的任何東西。
直到這時，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江大人開了口：“陛下，這是臣第一次見到水軍，這遠觀已經讓人嘆服，不知可否能上船一看？”
謝奕聽到江月白的話，面上的表情這才微微有些松動。
他官從五品，又是文官，提出這樣的要求按品級來說確實有些過了，但李查和武加傑早就聽說過這個新晉的寵臣，一見謝奕變了表情，李查立刻說道：“若是江大人想去看看，自然也可。一會兒戰船靠岸後，可與陛下一同上船細看。”
“多謝。”江月白回禮。
水軍的戰船以樓船為主，上下共四層，但不同於他們出巡用的龍舟，龍舟以華美舒適為主，而水軍的戰船則裝備得更加齊全，風帆高揚，裝有床駑，拍桿，還有適於近戰的刀劍矛盾等等，江月白跟在謝奕身後，謝奕倒是淡定的，像是走過場一般地看了一圈，而江月白確實像一個未見過市面的文官一般四處張望著，時不時便想問兩句。
李查和武加傑跟在他們身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不免有些蔑視，慢慢地放松下來。
“這些武器倒是常常保養，機擴也都跟新的一樣。”江月白微微側頭，對李查笑道：“李大人還真是恪盡職守。”
李查客氣道：“應該的，應該的。”
這一番後，差不多也到了午時，該用午膳了。
武加傑看著兩人的背影，直到快瞧不見了，才嗤了一聲：“不過也就是來走個過場，尚書大人還真當回事了。”
李查如今也年過四十，卻是比他要謹慎：“不管他是不是走過場，這一場也要應付過去，他身邊那個，看到沒，吳東河，就是吳西河的大哥，吳西河當年在廣川，可沒少幹事。”
吳西河是軍營裏出來將軍，當年來廣川不過半年，就把水軍裏那些事摸了個七七八八，要不是杜尚書使了些手段將他調走了，再過半年，怕是什麽事都要給他查出來，那他們還混什麽混。
武加傑卻不以為意：“吳西河在軍營裏摸爬滾打過，謝奕能和他一樣？他也不可能在這裏真住上個一年半載的，不過這個把月的工夫，我們防得這麽緊，他能查出個什麽來？”
直呼天子名諱，這本就是大不敬了，可他卻絲毫沒放在心上。
“等尚書大人事成，我看他還能囂張個什麽勁。”
李查嚴厲地看向他：“閉嘴，這是什麽地方？！”
武加傑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裏，渾不在意地打岔：“好了，李大哥，我知道錯了，一時嘴快，走，下午還要伺候人呢，咱哥倆也去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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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連忙上前：“回陛下，是草民。”
謝奕點頭：“賞。”
福七笑瞇瞇地點頭記下了。
那男子雖穿著夥頭兵的衣服，身上幹凈整潔，一直低著頭，不敢亂瞟亂看，聞言有些緊張地答道：“回陛下，是。”
謝奕滿意地說道：“留在行宮吧。”
兩人先是一楞，接著才明白謝奕的意思，連忙跪下謝恩。
江月白這時開口道：“你在裏面多少年了？”
帝王面前能直接開口詢問，男子先是怔了一下，想起之前聽到他們說的，陛下身邊有個很寵信的近臣，姓江。
於是答道：“回江大人，五年了。”
江月白又問道：“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這手藝很好，倒有點像是盛京或者瀾陵的手藝，你是廣川人嗎？”
他聲音溫和，像是在閑聊似的，男子便也逐漸放松下來，如實答道：“不是，是瀾陵人。”
“這樣的手藝，要是在瀾陵開個糕點鋪子生意肯定好，怎麽會想到要來廣川的？”
聽到這個問題，他眼中有些失落。
之前他們一家人在瀾陵是有自己的糕點鋪子的，因為手藝好，價格公道，許多人都很喜歡來，一家人倒也生活得開心，但是因為搶了牡丹鋪的聲音，被牡丹鋪背後的杜家排擠，最後被人送到了廣川水軍裏頭做夥頭兵，一直到了現在。
但是在這些貴人面前，他當然不敢這麽說，於是模模糊糊地說道：“被人舉薦來的。”
謝奕坐起身子來，用福七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手，看向那兩人：“朕今日看將士們個個身強力壯，你們也有功勞。”
兩人連忙行禮，不敢當這個功。
“都是李大人和武總督的功勞，草民不敢搶功。”
謝奕轉過身來：“這麽好的手藝，朕聽說你們之前都是供著郡府和總督府的吃食，叫你們過來，李大人和武大人也舍得。”
“天下都是陛下的天下，李大人和武大人哪裏有舍不舍得之說。”
謝奕聽著兩人滴水不漏的回答，面色淡淡地，帶點笑意，手指一下一下點在桌面上：“說得好，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吃不飽，哪來的力氣打仗呢，你們的功勞朕也記得，但是朕最近在看廣川水軍的軍糧帳上，有些疑惑的地方。”
見謝奕的目光看過來，江月白笑看著他們，接著他的話說道：“陛下在查看近三年水軍軍糧帳薄時，上面明確記載著是十六萬軍士的糧晌和日常口糧，但這幾日陛下派人清點，你們實際所用的糧晌卻只有不到十萬之數，用十萬人的糧就能餵飽十六萬軍士的肚子，廣川夥頭軍還真是廚藝非凡啊。”
兩人一聽，登時心中一驚，冷汗便浸濕了後背，“咚咚”就跪了下來。
“這，這草民不知啊。”
“草民平時只在竈前生火做飯，其它的並不知道啊。”
真說知道，他們也其實並不怎麽知道，但是兩人在水軍裏也有好些年頭了，這些年一直聽說水軍人數在漲，可他們做飯的卻從未要求過多做飯，兩人心裏也多少猜到些貓膩了，只是人微言輕，也未到自己身上，所以並沒上心而已。
江月白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笑笑說道：“不知者無罪，陛下也並非要怪罪你們，只是陛下如今來了廣川，這軍和糧乃事關大雍國防之事，不可大意，自然是想弄個清楚明白一點，不然哪天真起了戰事，就算十萬人的糧真能餵飽十六萬人，十萬人卻當不了十六萬人來用啊，你們說是吧。”
江月白感覺自己進步頗大，已經可以學著謝奕的樣子去唬人了。
不免有些欣喜，下意識地看向謝奕。
但才側頭，便撞見了謝奕的目光，那目光中帶著笑，似乎很早便一直看著他。
專註，又驕傲。
江月白不由怔了一下。
“草民是真的不知道，江大人。”
被那兩人的聲音拉回了神志，江月白回過神來，連忙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說道：“你們剛才也說了，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所以，也知道該怎麽做吧。”
兩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敢出聲。
江月白繼續說道：“此事也並非你們能操縱，既然陛下開了這個頭，自然是要查個清楚的，不過早晚而已，陛下向來賞罰分明，有功的自然要賞，有罪的，自然要罰，你們要想清楚，你們既然入了行宮服侍，真到了那一天，誰還會願意賞你們。”
李查和武加傑是什麽性子，所有人表面上恭維著，可內心裏都清楚得很。
從他們被召進行宮那一刻開始，陛下就已經沒給他們留退路了。
其中一人一咬牙，率先表了態：“草民知道了，草民誓死效忠陛下。”
另一人也緊跟其後表了態。
待人走了，謝奕才又開口：“江大人對他們很有興趣？”
江月白卻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人可是奕哥叫來的，難道奕哥不敢興趣？”
要是放到三個月前，他決對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和謝奕說話。
兩人在彼此的目光中很快便讀懂了對方的意思，這種無言的默契讓兩人瞬間有種心有靈犀的快意。
水軍許多年未有帝王親自巡視，而每年報上來的軍響卻只多不少，這次他們來要查的其中之一，便是空晌一事。
廣川水軍去年報上來的總人數是十六萬，相較於十年前，整整增加了一倍之數，若真想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真實人數又能不引起大的動靜，那自然是從有多少張嘴吃飯最簡單。
於是帝王來廣川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挖走了兩個廚子。
傍晚時分，雨終於是落了下來，這一場雨整整下了三天才停，運河裏的水位又高了不少，雨停之後，夏日的暑氣也越發濃重，行宮裏也都換上了更為單薄的紗衣。
而擱置了好幾天後，水軍的巡視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江月白跟在謝奕身後，一身緋色官袍，直到站到了運河邊上，涼爽的水氣被風吹來，才感覺到渾身的燥熱被撫平了一些。
身前的謝奕一亦是一身金龍盤踞的龍袍，身形高大，面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受天氣的影響，而福七手上的扇子卻是一刻也未敢停下。
李查和武加傑跟在身後，一同登上高臺，檢閱著此次的水軍。
武加傑昨晚喝了酒，又和府中的姬妾們鬧了一晚上，此時雖身著盔甲，可身形再高大，卻渾身都透著一股萎靡的氣息。
所有的船只早已下水，而這個河段也早已通知了商船今日不可通行，伴隨著整齊的戰船開拔，穿著整齊的軍士一聲聲口號分外響亮，順著河道一一駛過面前的高臺。
李查和武加傑欣慰而驕傲地看著，時不時便偷偷朝著謝奕這邊看過來一眼，可帝王一直就是這船淡淡地，平靜的表情，紋絲不動。
兩人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平日裏於揣摩上意一道皆有個自的長處，可硬是沒瞧出這張臉上的任何東西。
直到這時，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江大人開了口：“陛下，這是臣第一次見到水軍，這遠觀已經讓人嘆服，不知可否能上船一看？”
謝奕聽到江月白的話，面上的表情這才微微有些松動。
他官從五品，又是文官，提出這樣的要求按品級來說確實有些過了，但李查和武加傑早就聽說過這個新晉的寵臣，一見謝奕變了表情，李查立刻說道：“若是江大人想去看看，自然也可。一會兒戰船靠岸後，可與陛下一同上船細看。”
“多謝。”江月白回禮。
水軍的戰船以樓船為主，上下共四層，但不同於他們出巡用的龍舟，龍舟以華美舒適為主，而水軍的戰船則裝備得更加齊全，風帆高揚，裝有床駑，拍桿，還有適於近戰的刀劍矛盾等等，江月白跟在謝奕身後，謝奕倒是淡定的，像是走過場一般地看了一圈，而江月白確實像一個未見過市面的文官一般四處張望著，時不時便想問兩句。
李查和武加傑跟在他們身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不免有些蔑視，慢慢地放松下來。
“這些武器倒是常常保養，機擴也都跟新的一樣。”江月白微微側頭，對李查笑道：“李大人還真是恪盡職守。”
李查客氣道：“應該的，應該的。”
這一番後，差不多也到了午時，該用午膳了。
武加傑看著兩人的背影，直到快瞧不見了，才嗤了一聲：“不過也就是來走個過場，尚書大人還真當回事了。”
李查如今也年過四十，卻是比他要謹慎：“不管他是不是走過場，這一場也要應付過去，他身邊那個，看到沒，吳東河，就是吳西河的大哥，吳西河當年在廣川，可沒少幹事。”
吳西河是軍營裏出來將軍，當年來廣川不過半年，就把水軍裏那些事摸了個七七八八，要不是杜尚書使了些手段將他調走了，再過半年，怕是什麽事都要給他查出來，那他們還混什麽混。
武加傑卻不以為意：“吳西河在軍營裏摸爬滾打過，謝奕能和他一樣？他也不可能在這裏真住上個一年半載的，不過這個把月的工夫，我們防得這麽緊，他能查出個什麽來？”
直呼天子名諱，這本就是大不敬了，可他卻絲毫沒放在心上。
“等尚書大人事成，我看他還能囂張個什麽勁。”
李查嚴厲地看向他：“閉嘴，這是什麽地方？！”
武加傑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裏，渾不在意地打岔：“好了，李大哥，我知道錯了，一時嘴快，走，下午還要伺候人呢，咱哥倆也去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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