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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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他可能還在夢中。

江月白剛想要閉上眼,卻突然想到昨晚的夢。

他,進了天子浴房,看到了……

威武雄壯。

一瞬間江月白便感覺又有熱血朝頭頂湧去,夢都不敢做了,連忙甩頭想將畫面甩出去。

“朕的床榻就這麽舒服?”

低沈地聲音裏帶著笑意。

江月白被子中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告訴他,他沒做夢。

目光這時再轉動,便更清楚地看到了明黃色的垂帷,墜著東珠,晨光裏光暈如彩,美輪美奐。

不是夢。

那他這是……睡著天子的龍床,還睡到日上三竿,讓天子等他嗎?

江月白緩慢地從龍床上爬起來,拼命回憶,可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到這裏來的。

他只記得,他要跟陛下解釋舞伎的事,然後……

……闖進了陛下的浴房。

……圍觀了陛下的裸.體。

然後……不能再有然後了。

江月白神情恍惚,盯著眼前的天子,真希望這是一場大夢,夢醒之後,他應該是醉在自己的榻上睡了好大一覺。

“怎麽,不認識朕了?”

沒有了昨晚的冷淡,天子的聲音平穩而悅耳。

這時,福七送了一盞茶到了榻前,看著呆滯的江月白,笑道:“江大人怎麽了?還沒睡醒嗎?現在可都巳時二刻了,要不起來先吃點東西?”

江月白哪裏還敢接他手裏的茶,僵硬地挪下龍床,被子掀開時,還帶著一陣酒氣。

“撲通”一聲,跪在了謝奕面前,絕望地閉著眼伏到了地上:“……臣,罪該萬死。”

睡了一夜,頭發早憶淩亂,身上還穿著昨日的中衣,也已蹭開,只是裏面的裏衣倒還是好好的貼在人身上。

謝奕看著面前伏跪的人,從桌前起身,彎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起來吧。”

春衫薄,他未著外衫,隔著薄薄的衣袖,謝奕手掌傳來的熱度幾乎要燙傷了已經沒臉見人的江月白。

他以後一定滴酒不沾!一定要看清楚再進門!

江月白站了起來,可仍然不敢擡頭,扯著身上亂糟糟的中衣,此時頭都還是暈的。

“江大人要不先回去換更衣?”福七替他解圍。

聽到謝奕那一聲:“去吧。”

江月白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後退出去,急著走,沒看路,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福七昨晚去了側殿,告知小春江大人今晚不回來,小春整個人都呆住了,一晚上沒睡著,眼見江月白這個時辰才從主殿中回來,滿臉通紅,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的,簡單沒法不去想像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在此時,一個太監跟在江月白身後跑了過來,手裏正是他的官服和官帽。

“江大人,您的衣服,陛下說昨天晚上弄濕了,有些臟,已經吩咐替您洗過了。”

弄濕了?還有些臟?

小春嘴巴張大了,都忘記了合上。

這時又跑來一個小太監,手裏拿著一枚玉配。

“江大人,這應該是您的玉佩,掉陛下的榻上了。”

陛下的……榻上?

小春幾乎已經石化了。

江月白已經被他的話說得快要鉆地縫了,只想他們快點走,連忙一股腦將東西接了過來:“多謝公公。”

這兩個小太監都是福七自個兒帶出來的,圓滑得不得了,昨走時還不忘囑咐:“古太醫的藥還煎著,一會兒奴才替江大人送過來。”

還要喝藥?

江月白都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回事,楞了一下。

兩個小太監行了禮,帶著暧昧的笑容便走了。

江月白轉身,就看到小春扶著門框,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小春。”江月白走到他身邊:“替我準備沐浴。”

小春被江月白一喊,這才回過神來,收起了快要掉下去的下巴,繼而又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公子……你,你昨晚……”

江月白不想再回憶昨晚,拿著衣服便進了門:“不要問了,沐浴,我還要去禦前。”

泡在浴桶裏,江月白的腦海裏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的畫面,怎麽都揮之不去,但是後面他到底是怎麽到龍床上去的,實在是沒有記憶了,後面他不會還做了什麽出格的舉動吧。

連忙拿水波了把臉,江月白強迫自己不要再想,想正事想正事。

才收拾好出來,就見桌上已經菜肴齊全,一碗藥正放在那裏。

小春見他出來,說道:“這是剛才的公公送來的,說是公子一直沒吃東西,先吃點東西再喝藥,去火氣的。”

江月白努力忽略小春臉上的好奇和不自在,“嗯”了一聲便坐到了桌前。

他……是做了什麽,讓陛下覺得他火氣太大了?

腦海裏閃過一小個片斷,結實的肌肉,灼燙的體溫,溫熱的什麽從鼻子裏流出。

紅色的。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好像,流鼻血了……

他對著陛下的身子,流鼻血了……

……

他可能還是不要想起來為好。

簡單吃了點東西,喝了藥,江月白在屋中轉了半天,才調整好心情,朝著主殿而去。

他才進殿中,便見太後身邊的桃嬤嬤正在殿中,見了他,雖笑著,語氣卻不好聽:“江大人不是隨侍禦麽,怎麽,老奴都來了這麽久了,江大人這才姍姍來遲啊。”

江月白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只行了禮,便坐到了自己桌案前。

桃嬤嬤討了個沒趣,本想再計較兩句,可是想到今日來的目地,又對謝奕說道:“陛下,朝務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我大雍以孝治國,既然是南巡在外,不妨抽些時間陪陪太後娘娘,太後娘娘也擔心陛下太過勞累,才安排了些歌舞,陛下不妨過去瞧瞧。”

又是歌舞?

江月白微微蹙眉。

謝奕五歲便登基為帝,實際的政權一直掌握在杜太後手裏,而杜太後自小便對自己這個獨自己格外嚴厲。

三歲啟蒙開始,便讓他獨立宮中,不許跟在她身邊,為了所謂的帝王威儀,甚至不許他開懷大笑,不許放聲哭泣。

人人都說,杜太後教子嚴厲,自小對天子的功課要救皆高,哪怕得了太傅的認可,但杜太後仍然會覺得不夠,夏三伏,冬數九,除了生病,皇帝幾乎從未有一天缺席上書房,在奢靡怠懶成風的盛京,天子的功課之繁重遠遠超過所有同齡人。

所以謝奕從小便聰慧異常,甚至十二歲時提出的見解便已經讓先生都答不上來,被誇天生帝王之材。

若說是為了謝奕好,可杜太後卻遲遲不肯放權,直到謝奕二十歲,才被迫退回後宮。

如今民康物阜,政通人和,乃是謝奕這十幾年來好不容易治理的政績,現在太後倒是演起了母慈子孝了。

“陛下如今也已近而立,後宮空虛,還未有子嗣,子嗣乃是國本,太後娘娘也是為了陛下好。”

桃嬤嬤還在說著,福七這時卻開口道:“嬤嬤這話說的,陛下如今正值壯年,身體強健,現在就擔心此事,豈不是過早了些?”

桃嬤嬤看了一眼福七,眼中藏不住地一絲鄙夷:“陛下身為天子,子嗣乃是為了國祚綿延,不像福公公,自然是不必擔心的,這正常人家,男子及冠便已成親,三年抱兩多的是。”

她說著,目光卻是看向了江月白:“盛京裏,許多勳爵公子,在江大人如今這年紀,都已經當爹了。”

江月白不知道她怎麽說到自己身上來了。只覺得太後這是想抱孫子想瘋了。

福七當然看到了她眼裏的鄙夷,卻沒當回事:“嬤嬤倒是操心的多,不止操心陛下,連江大人的事都操心上了。”

桃嬤嬤頓了一息,語氣隱晦:“太後娘娘這是關心陛下,怕陛下朝務過多,累著了。宮裏的太醫常呆在盛京,許多年也沒有出來過了,昨晚上太後娘娘頭疼又犯了,郡守大人請了一位瀾陵名醫來替太後瞧的病,一幅藥下去,立刻便起了效,到現在都沒再犯,醫術確實神奇,娘娘說,陛下從未出過盛京,剛到瀾陵,怕水土不服,正好一起瞧瞧。”

太後這是,擔心謝奕是有……那方面的問題嗎?

江月白都聽懂了其中隱晦的意思,不由地耳尖燒紅,又忍不住替謝奕發聲:“陛下身體康健,子嗣是遲早的事,太後娘娘也不必過多擔心。”

三人的目光同時看過來,江月白不明所以。

福七倒是眼中笑得發亮:“江大人說得是,陛下身體康健得很,江大人都知道。”

桃嬤嬤有些不明白,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謝奕這時開了口:“朕知道了,朕一會便過去。”

桃嬤嬤目地達到,也沒再多說,行了禮,退下了。

謝奕的目光也看過來,眸光中仍舊帶著隱隱的笑意。

江月白被這目光一看,猛地就明白過來福七剛才那話的意思。

好不容易趕出腦海的畫面再次回到腦海裏,再也揮之不去。

隨之瞬間似乎全身都敏感了起來,明明謝奕只是看著他,只是目光而已,江月白卻感覺那目光像有實質一般,落在身上就讓他渾身發燙。

不是,他不是那個意思!

江月白低著頭,嘴唇都要咬破了。

太後再次設宴流雲殿,謝奕換了衣裳,江月白做為隨侍,自然是要跟著前去的,而這一路,他就感覺福七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特殊的笑意。

江月白本來想忽視,可福七實在太殷勤了些,時不時便問他渴不渴,熱不熱,累不累,比關心天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他實在不自在,於是看向福七,示意他不要這樣。

福七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還帶了些迫不及待:“江大人是想問奴才昨天晚上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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