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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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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東宮內,宋予歌雙手撐著臉,擠出臉頰上的嬰兒肥,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宋之妄,“姐姐,哥哥說你是哥哥,是真的嗎?”

宋少晏摸了摸他的頭發,眼神極為溫柔,很是寵溺,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兩人,“予歌希望他是姐姐還是哥哥?”

談華卿拿起一塊白玉芙蓉糕拿給宋予歌,“吃吧。”

“都好!”

“哥哥也好!姐姐也好!”

宋之妄樂得一笑,並不說話,拿著蒲扇給談華卿扇風,一雙如玉石般的黑眸,眼底滿是溫情。

宋予歌接過芙蓉糕,就跑去練功了。

他還是小孩子心性坐不住,生性又好動,卻又體弱,正值炎炎夏日,宋少晏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吩咐道:“去吧,跟著五皇子。”

宮人低低地應了聲,恭敬地捧著涼飲和扇子跟在宋予歌的身後。

談華卿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默不作聲收回目光,開口問,“太子殿下,能否與臣說一句實話,陛下他,是否真的藥石無醫了?”

宋少晏微微蹙眉,眼底浮現一絲憂慮,“不錯,至少看起來是的。”

“皇兄,覺得奇怪?”宋之妄聽出了宋少晏話中的猶豫和覆雜。

宋少晏凝重道:“嗯,父皇的病實在是奇怪。”

宋之妄眸光一暗,“他從何時開始病的?”

“算起來,應當是皇祖母離世以後,”宋少晏突然想到了什麽,瞳孔驟然緊縮,“皇祖母離世後,鉉暉曾經進過宮,難不成是他說了什麽?”

宋之妄慢慢點頭,很有可能鉉暉算到了什麽,又告訴了宋寒廷,但前幾日,他看到的宋寒廷,並不像是在裝病。

而且他也明確表過態,對皇位沒有任何興趣,軍令也交出去了,想來,即便曾經有所懷疑他,如今也消散了。

談華卿摸上杯子,涼意從指尖蔓延直全身,他猛然站起來,身體也晃了晃,隱隱有些不穩。

“華卿!怎麽了!”

宋之妄一驚,趕緊扶著他,發現他的手冷得像冰一樣。

“怎麽了?手也這麽冰涼?”

宋少晏也站了起來,瞥見談華卿慘白的臉,無奈搖搖頭,“可能是中暑了,四弟,你帶他回去吧。”

“嗯,那我們先告辭了,皇兄。”

“去吧。”

來的時候兩人都是騎馬,但因為談華卿不舒服,回去的時候是坐馬車一起的。

宋之妄緊握談華卿的手,神色擔憂,“現在還好嗎?”

“只是一時頭暈,”談華卿勉強一笑。

“頭暈?怎麽會頭暈呢,”宋之妄摸了摸談華卿的額頭,眉一下子就皺起來了,怎麽這麽涼,難道是因為換血的緣故?

“殿下,我沒事,真的沒事,別擔心,”談華卿抓住宋之妄放在他額頭上的手,勾起宋之妄的小指晃了晃,像是在撒嬌。

宋之妄頓住,心瞬間就軟化了,他緊緊抱住談華卿的腰,頭埋在他的肩膀,貪婪地聞他身上的氣味。

好香。

宋之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含吮那微微泛紅的耳垂。

“沒事就好。”

熱氣撲灑在頸處,滾燙又灼熱,談華卿往後一躲,被碰到了車壁,下一秒整個人都被宋之妄死死抱緊了,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縫隙,仿佛要融進骨血裏。

談華卿發現,他在不自覺中將自己逼入了死路。

宋之妄摩挲著談華卿的後頸,眼底有些泛紅,但他卻沒什麽再做什麽,只是抱著談華卿冷靜下來。

“還有十天,我們就能成親了。”

談華卿低下頭,緩緩抱緊他,眼中深處卻夾雜著一絲覆雜,“嗯……很快了。”

“華卿,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做夢都想著這一天。”

談華卿勾起他的一縷長發,目光留戀,神色格外認真,“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宋之妄,有多渴望和他成親。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卻還是要讓宋之妄失望了。

宋之妄勾起嘴角,心滿意足地抱著談華卿,他真的好想那一天盡快到來。

他們即將成婚,談華卿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人,兩人就一同去拜祭,可巧清真寺也不遠,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宋之妄想了想,決定去拜一拜,一求華卿健康平安,二求他們恩愛白首。

“住持師父對我有恩,我去見一見,殿下在此處等我可好?”

宋之妄握緊他的手,有一些些委屈,“……那好吧。”

談華卿笑了笑,“乖,聽話。”

“那你快點,好不好?”宋之妄蹭蹭他的手心,他如今黏人的很,恨不得日日將自己綁在談華卿身邊。

“……好。”

“宋之妄?”

一個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宋之妄收斂情緒,偏過頭掃了眼來人,就看見步桑律站在身後,旁邊在站著幾個下人。

步桑律眸光帶著驚訝,“你怎麽在這?”

宋之妄面無表情,“有事?”

“沒什麽事,”步桑律嘆了一聲,“看來,你們這次是真的要成親了,恭喜。”

“嗯”

“正好,我有事要與你說,我們坐下聊吧。”

院中正有一棵槐樹,樹下有石桌石椅,勉強可以遮陰,步桑律屏退下人,壓低聲音認真道,“我在宮裏有眼線,曾經看到櫻貴妃和談華卿說話。”

宋之妄瞬間皺眉,不悅道:“這女人是誰?”

步桑律拿著扇子扇風,一臉嚴肅,“叫卓櫻,卓氏家主,也是鉉暉的弟子。”

談華卿沒和自己提起過,宋之妄眉間緊鎖,“那他們說了什麽?”

步桑律也不知道,搖了搖頭,“你要小心,雖然我知道你愛談華卿愛的要死,但是有時候最愛的人往往會傷你最深。”

宋之妄沈下臉 ,“他不會的,而且就算他會,又怎麽樣,只要不拋棄我,傷我千萬次,我都願意。”

他站起來,冷著臉瞪了一眼步桑律,大步離開。

步桑律怔然,無奈搖搖頭,仰頭望著槐樹,目光中全是黯然。

可惜了,這輩子,他都無法和自己的心上人廝守了。

他的心上人……已經死了。

宋之妄握緊拳頭,定在原地,大腦有些空白,還沒反應過來,清寧的曇花香逼近他,一雙帶涼意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

談華卿神色擔憂,“怎麽了?”

剛剛一出來,就看見宋之妄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有點不太對勁。

“我……”宋之妄猶豫,卻不願意瞞談華卿,低下頭有些失落,“有人說,看見你和宮裏的妃嬪說話,你們說了什麽?”

談華卿一怔,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灰眸中盛滿了笑意,“你還記得當初送到潭州的卓瀾嗎?卓櫻是她弟弟,她找我,只是想問問她弟弟的情況。”

“原來是這樣啊!”

失落一掃而光,宋之妄心情好的不得了,又湊過去去親談華卿。

談華卿一驚,趕緊用手擋住,“別,這是寺廟。”

“好好好。”

“我們回去親!”

回到府中,又是好一頓親昵,銅鏡正對著他們,宋之妄壓著談華卿親,談華卿看到銅鏡裏自己,臉瞬間爆紅了,不住地推搡他,“等會,別在這裏。”

宋之妄的吻落在他脖頸處,眼神癡迷,“這裏不好嗎?”

“不是……”

肩膀處皮膚一涼,夏天衣服單薄寬松,宋之妄不知道什麽時候扯開了他的衣領,咬緊皮肉不肯松口。

“殿下,梁王殿下來了!”

談華卿一驚,趕緊推開宋之妄,宋之妄不在乎這些,正想繼續吻下去,談華卿就從他身下離開了,他整理下衣襟,看到那牙印,深深嘆了一口氣。

宋之妄從後面抱住他,“我沒用力的,真的。”

談華卿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不能讓梁王看笑話。”

宋之妄遺憾地點點頭,看到妝奩上掛著的薄紗,眼中一亮。

這薄紗是為了遮掩喉結置辦的,現在他已經恢覆了男兒身,用不著了,現下倒可以給華卿遮一遮。

宋之妄拿起薄紗,談華卿一頓,緊接著柔軟舒適的布料就繞過他的脖子,有些癢,但尚且可以忍受。

待綁好以後,什麽痕跡都看不到了。

宋之妄在他唇瓣落下一個吻,得意道:“這樣就好了。”

談華卿抿著唇無奈笑笑。

“走吧,該出去了,宋鳩來定是有要事的。”

“好~”

宋鳩被請到偏殿,他確實有事想見談華卿,跟他一起的還有譚衍朔。

兩人看到宋之妄和談華卿攜手而來,皆是一笑。

“你們啊,到底還是要成婚了,”宋鳩見他們這般難舍難分悠悠地嘆了口氣。

宋之妄握緊談華卿的手,一臉得意,任誰都能看出他的心情極好。

譚衍朔暗中朝談華卿點點頭,談華卿不動聲色搖頭,轉頭問,“梁王殿下,譚衍朔的事?”

宋鳩臉色一正道:“放心,我會好好安排,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

“義父知道譚氏一族的餘孽已死,沒再多問什麽。”

談華卿微微一笑,“不若,就讓我送譚衍朔離開。”

“如此也好。”

宋鳩嘆了一聲,露出一抹苦笑,“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我可能喝不上你們的喜酒了。”

“這是為何?”

宋鳩有些不耐煩,更多是厭惡,“東滄,北疆,天順三國正在聯合要攻打大夏,扶桑保持中立,雖然大夏是大國,但你去了一趟解州,親眼所見,便知道大夏早已不是當初的大夏了。”

談華卿緊抿著嘴,語氣帶上了嚴肅,“不錯,朝野上下腐敗不堪,積弊已久。”

“義父命我,出使扶桑。”

宋鳩情緒道:“我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恨不得直接殺了他洩恨,但……百姓終究是無辜的,我既然已經是梁王,就該做梁王該做的事。”

宋之妄眼底一片晦澀,他掃了宋鳩,目光最終落在談華卿身上。

他們,在說什麽?

宋鳩又說了許多話,送上了賀禮,便匆匆離開。

入了夜,宋之妄去沐浴了。

與此同時,紀雪時的書信也送到了談華卿手裏。

看完了信的內容,談華卿望著譚衍朔,聲音無比艱澀,“你去…鴛鴦街,找一個叫思秋的女子,將紀秋生的事全都告訴她吧。”

譚衍朔猶豫不決,“那您的事也?”

“嗯,一五一十,全都告訴她吧。”

談華卿的臉隱於微弱的燭光裏,有些淒然,“你就說,談華卿等她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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