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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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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宋之妄等得越來越焦躁,四肢百骸都被巖漿灼燒地劇烈,忽而,他鼻尖嗅了嗅,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成功拿到書信以後,談華卿就走了,臨走時,宋鳩警告的話猶在耳邊。

“我不管你想做什麽,只有一點,你不能傷害望月。”

談華卿眼裏劃過一絲恍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似對宋鳩的話並不放在心上,實則到底還是有所糾結。

人非草木,宋之妄是世間少有之人,被他喜歡是一大幸事,談華卿看盡人世醜陋虛偽,不信真情,不信真心。

但他永遠,永遠都不會詆毀宋之妄的喜歡。

宋之妄的感情配得上世間任何一個人,而他,卻是玷汙宋之妄感情的人。

談華卿的腳步沈重,在報仇雪恨和對宋之妄的感情中搖擺不定。

一路上,他沒有撐傘,風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壓著他脊背,壓著他的靈魂。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可,談華卿目光慢慢堅定下來,最終歸為冷靜,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宋之妄的感知因為易感期被放大,他能感覺到那股曇花香離他越來越近,直到馬車門被人推開。

來人青絲覆雪,一襲水藍色繡雲紋交襟廣袖,外頭還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大氅,容顏俊美,矜貴又出塵。

談華卿的神情一如既往冷淡,唯有毛絨絨的衣領給他添了幾分溫度,讓他看起來溫和了些。

宋之妄定定望著他,沒有起身,他朝談華卿伸出手,“過來。”

一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在拼命在忍耐什麽。

談華卿平靜地看到他,慢慢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望著宋之妄,灰眸情緒湧動,卻又很快沈寂下來,如望不到頭的深淵。

宋之妄仰望著他,喉嚨滾了滾,眼中充滿了迷戀,“抱我。”

命令的語氣,祈求的姿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談華卿俯身和宋之妄四目相對,聞到他身上的淡淡花香味,濃郁熱烈,帶有致命的毒。

但,非常,好聞,也是凜冽寒冬裏唯一綻放的花。

冰冷的雙手捧起宋之妄的臉,宋之妄忍得眼睛通紅,帶著些許的迷離,談華卿卻不為所動。

“親我,”宋之妄說。

談華卿慢慢彎腰,目光格外溫柔道:“告訴我,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原本他以為今日早晨的事令宋之妄不悅,但剛剛踏進馬車的那一刻,他聞到了花香,熟悉又驚艷,而這味道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

宋之妄。

他就坐在那裏,靜靜望著他,但談華卿卻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頭蟄伏的兇獸。

宋之妄的目光,帶有強烈的掠奪性和占有欲,他一寸一寸看自己,被他看過的地方有種被灼燒肌膚的痛感。

他像吃了迷情藥,隨時都會忍不住獸性大發。

談華卿心生疑慮,無視宋之妄眼中死死壓抑的渴求,繼續道:“告訴我。”

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宋之妄所有的一切。

宋之妄的手在放在談華的腰下,暧昧地摸著,看見談華的笑,一瞬間楞住了,如同被蠱惑了般,最後慢慢道:“我……是Alpha,會有易感期。”

陌生的話……陌生的字,談華卿目光微閃,難道也是因為他曾經待過的那個世界?

可他沒有時間想了,宋之妄徹底忍不住了。

大手一攬,就被宋之妄抱住了。

他兇狠地吻他的唇,手也沒有章法摸入胸膛。

談華卿小小地喘了幾聲,又死死地咬著唇。

“不行,”他推著宋之妄繼續要吻下去的頭。

宋之妄忍得辛苦,聽到他的拒絕,咬緊了後槽牙,又抓過談華卿的手吻他的手腕一路往上。

只是飲鴆止渴。

顧聽風和幾個侍衛早就得了談華卿的命令,退到十米開外,守著馬車。

衣裳在馬車內散了一地,兩人都淩亂不堪,玫瑰和曇花交織在一起,明媚又清冷。

外頭冰天雪地,雪還在下,車內卻是極致的潮熱。

“來人,回府。”一個時辰以後,沙啞冷冽的聲音傳了出來。

顧聽風也不敢猜測車內發生了什麽,一臉嚴肅地吩咐眾人回府。

公主府到了,宋之妄抱著包裹嚴實的談華卿大步進房間。

尋芳幾個下人立刻迎了上去,如今公主府也就只有他們幾個人了,他們也是知道宋之妄真實身份是男子的人,經過顧聽風重重篩選下來留下的。

至於其他的,早就被無聲無息處理了。

他們對於宋之妄的恐懼已經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幸好宋之妄並不常常待在公主府。

“準備熱水。”

尋芳打量著宋之妄的臉色,不敢再看,小心翼翼道:“是。”

熱水倒進浴桶裏,尋芳立刻讓其他人出去,她貫會察言觀色,猜到了被抱著的人那位談公子,又嚴厲地警告所有下人都不準靠近主院,這才心安地去做其他事情。

宋之妄剝開談華卿身上的衣服,看到雪白肌膚上的痕跡,眼神露出懊惱。

他細細地幫談華卿擦拭幹凈,垂眸看到談華卿泛紅的腿間,頓時呼吸一窒,身上潮熱隱隱又有升起來的預兆。

他趕緊幫談華卿擦拭幹凈,將他放進床裏,床有些冷,談華卿皺著眉頭縮了縮。

宋之妄立刻脫了自己的衣服,想進去,又停了下來,就著剛剛的水,匆匆洗了洗,然後擦拭幹凈,抱著談華卿,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

肌膚相觸的感覺,實在會令人上癮,宋之妄起身,穿好衣服以後,冷聲吩咐尋芳拿幾個湯婆子來。

宋之妄將湯婆子塞進床裏,而自己,坐在另一邊,和談華卿保持著距離,越想越後悔,他怎麽就……不能再克制一下。

談華卿身子並不好,有些難以承受,後面就暈了過去。

“殿下,需要準備午膳嗎?”尋芳命人安靜地收拾浴桶,又問了一句。

“嗯,清淡點,”宋之妄道。

尋芳道了一聲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只是宋之妄還是沒能吃成勿膳,皇帝急召他進宮,聽說是皇後娘娘又犯病了。

臨走時,宋之妄吻了吻談華卿的額頭。

談華卿還沒有醒,宋之妄又從衣櫃裏拿出一整套衣服放在床邊桌子上,“等我回來。”

“好生照顧公子,如果他問起我,就說我進宮了,”宋之妄冷冷吩咐,沒有談華卿在他身邊,他整個人就如同寒鐵,再沒有好臉色。

尋芳本恐懼他,連連點頭。

鳳棲宮,氣氛陰沈沈的,雲小六跪在地上,肩膀都在發抖,皇帝怒火中燒,一臉嚴肅,看著宋之妄走進來。

“這是你幫你母後選的人?”皇帝指了指雲小六。

宋之妄行了禮,扯了扯嘴角,“是,她做了何事?父皇怎麽讓她跪著。”

皇帝眸光有些冷,“鎖秋,你來告訴公主,他帶進來的人做了何事。”

鎖秋神色覆雜,“昨日夜裏,雲小六突然偷偷進了皇後娘娘寢宮,將蟲子放在娘娘身上,皇後娘娘受了驚嚇,至今昏迷不醒。”

“我那是救娘娘!”雲小六憤憤道,她轉頭看向宋之妄,急迫道:“是真的!是真的!皇後娘娘體內有蟲!要引出來才行!”

“殿下,我沒有害娘娘,她對我很好很好,我不會害她的!”

她到底年紀小,剛剛聽到皇帝要將她砍頭,早就嚇得面如紙色,驚懼交加,話都說不清楚。

皇帝臉色微變,“皇後體內有蟲?”

“對!對!陛下,娘娘體內有一種名叫夢蝶的蠱蟲,中毒者情緒混亂,常常陷入幻境,若是……年頭更久一點,便會猶如活死人!”雲小六急急道。

“民女敢以性命擔保!民女有把握喚醒娘娘!”

宋之妄淡漠道:“父皇,不然就再留她三日,若是母後沒醒,再殺她不遲。”

皇帝看了眼還在昏睡的皇後,臉色微沈,良久道:“那就依你所言。”

“謝父皇。”

“鎖秋,帶她進去,”宋之妄冷厲地吩咐。

鎖秋嚇了一跳,扶著雲小六進去了。

大殿內,就只剩下皇帝和宋之妄兩人,皇帝打量了一圈鳳棲宮,語氣有些哀傷,“你母後這些年來反覆無常,朕起初以為是朕傷了他的心,她才與朕生分了,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父皇,兒臣覺得是謝氏做的,”宋之妄淡淡道。

皇帝嘆了一聲,“謝氏的野心實在太大了,你母後好歹是他的女兒。”

“在權力與利益面前,人未必是人,父親未必是父親,女兒未必是女兒。”

皇帝一時有些楞住,好像重新認識了宋之妄,“你受你母後控制多年,還不恨你母後,還為她尋來女醫,真是辛苦你了。”

之前他總以為是皇後不肯讓他與自己親生女兒見面,看來,未必是那麽回事,一切都是因為謝氏。

宋之妄又漫不經心道:“父皇,母後中蠱多年,太醫院都沒人查出來,不奇怪嗎?”

“太醫院……”皇帝想到了什麽,謝氏……真是膽大包天,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道:“福安,讓人立刻封鎖太醫院!”

是啊,怎麽能把太醫院忘了,太醫院肯定也有謝氏安插的人,若真是如此,那他自己的安危……。

他轉頭看向宋之妄,欣慰至極,“好孩子,還是你思慮周全。”

“這是兒臣應盡之事,”宋之妄微微笑道:“兒臣只是女子,活到如今,都是受父皇母後庇護。”

“雖然母後也曾糊塗,利用兒臣,我亦誤會過母後,但此時得知母後中蠱的真相,只覺得母後可憐。”

皇帝也動容了,褪去嚴肅,眼眶微微紅,“等你母後好起來,她會很高興的。”

宋之妄笑了笑,恭敬地退了出去,一出宮,他的臉色就變得異常冷漠。

“牽馬來,”他一刻都不想等,恨不得飛回公主府。

出來近兩個時辰了,也不知道華卿有沒有醒。

還是疼的,尤其是腿間,總有些難以啟齒,腰上鮮紅奪目的手指印,讓談華卿耳朵有點紅,在宋之妄走後的一個小時裏,他就醒了。

身上很幹凈,看到準備好的幹凈衣物,談華卿冷靜地換上,目光觸及手腕上的牙印,左眼跳了跳。

尋芳守在外面,聽到響聲,問道:“公子,可是醒了嗎?”

談華卿本想說話,但一開口發現自己聲音有些沙啞,閉上了嘴,推門出去。

尋芳見他出門,摸不著頭腦,又問道:“公子可否用膳嗎?”

“可,”談華卿道。

“奴婢立刻去準備,”尋芳忙不疊就退了出去。

宋之妄一回到公主府就知道談華卿醒了,快步走到主院,準備進去的時候又有些猶豫。

可不待他猶豫,談華卿就看到了他,那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柔了,像是在問他怎麽不進來,沒有任何的怪罪。

宋之妄如釋重負,但越靠近內心就越燥熱,還不夠,遠遠還不夠,他眼睛微微一暗。

談華卿幫他盛了滿湯,放在他面前,然後問:“易感期……是什麽?”

他之前套出宋之妄的話就一直惦記著,只是後來他都沒有機會問出來。

宋之妄有些怔楞,腦海裏閃過自己意亂情迷脫口而出的話,結結巴巴道:“是一種人體對外界情感事物處於敏感的脆弱時期,可能會……暴躁,哭泣…憂郁……。”

他說的很認真,沒有任何的隱瞞,談華卿信了,忽而,露出一種新奇的目光看著他。

“你會哭嗎?”

宋之妄意味深長道:“如果你喜歡,也不是不可以。”

從前,易感期的時候,他是不會哭的,只是覺得暴躁,隨時都會發火的程度,別人都說他是不用點都會燃的炮仗。

談華卿低下頭道:“不喜歡。”

“我希望殿下,永遠都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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