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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似乎同團綜錄制時沒什麽分別，五人依舊整日膩在家，把自己攤平了曬太陽，偶爾瞇上一會兒，醒來便能在身側收獲一到四只隨機的毛絨絨腦袋。
要說哪裏變化最大，大抵就是明宿對游夜的態度愈發不加遮掩。
某天夜裏楚未起床，恰好撞上明宿鬼鬼祟祟摸上游夜的房門，他輕咳了聲，叫住人。
“幹嘛呢，這麽晚還不睡，做賊？”
明宿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噓，楚哥你聲音輕點。”
他躡手躡腳走近，“我睡不著。”
“睡不著還跑出來？”
明宿將自己的話補充完整：“游夜不在身邊我睡不著。”
楚未嘖了聲，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邊往回走邊趕他，“行了，多大的人了還要哥哥陪著睡，快回自己屋，省的吵醒隊長。”
明宿剛想說什麽，就見對方掠過自己，動作嫻熟且目標明確地打開了喬羽來的房間。
而後反手，關門。
一氣呵成。
明宿：“......”
兩人都沒開燈，走廊昏暗，四周一片寂靜，只偶有幾聲貓叫從窗外傳來。
深夜溫度低涼，明宿才站了沒一會兒就有些泛顫，他兀自猶疑了片刻，還是轉身握上了門把。
游夜房間的門把。
明宿動作放得極輕，連帶著呼吸聲都緩了，他屏息凝神，小心走到游夜床邊，見人依舊睡得安穩，這才放下心來。
游夜睡覺喜歡貼著邊，柔軟的發絲垂下，雙手攥拳交疊抵在胸前，睡顏恬靜，呼吸清淺，被角虛虛蓋過下巴，顯得格外乖順。
明宿掀開被子躺在另一側，蓬松的鴨絨披在身上，四肢沒多時就回了暖。
游夜似乎察覺到外界變動，半夢半醒睜開眼，蹙眉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嚀，明宿抱著人拍了拍，哄道，“是我，睡吧。”
被熟悉的懷抱環住，游夜貓似的哼唧了聲，下意識朝前蹭了蹭明宿的胸膛，他自己意識都不清醒，偏偏還要擡手學著對方的樣子輕輕拂了兩下，“唔，睡......”
他開始反過來安撫明宿了。
明宿彎著眸，心軟得一塌糊塗。
交疊相擁的身軀驅散了晚秋的涼意，困倦上湧，感受著對方平穩的心跳，意識不自覺模糊昏沈。
明宿閉上眼，就這麽一覺睡到了天亮。
隔天是Collapse出門和APT聚餐的日子，兩個隊長約的，主要是為了感謝之前APT做的宣傳。
上次的Challenge反響很好，連帶著Collapse五個成員的微博都漲了一截粉。
他們實力強顏值高，缺的是曝光，但凡握住了機會，一飛沖天不是難事。
可饒是APT幫了兩個大忙，明宿四人依舊對他們生不出什麽好感。
或者說，只是對姜泉宇。
而游夜的心情同樣覆雜。
他的記憶已經基本恢覆，周身氣運漸漸回籠，靈魂和子世界的契合度越來越高，與此同時獨屬於系統的能力卻並未消失，反倒有變強的趨勢。
游夜的核心密鑰一天比一天穩定，權限升級，現在甚至能夠回看上一世所發生的畫面。
——分明是高階系統的能力。
游夜打開衣櫃挑選衣服，腦海中不斷閃過目前已知的信息，不免有些心不在焉。
上一世“病毒”針對Collapse主要打的是輿論戰，它本就擁有上世界的力量，依附於網絡後幾乎是如魚得水。
而在事情達到高潮時，往上又添了幾把火的，是姜泉宇。
“病毒”偽裝成受害者的模樣，找上了姜泉宇。
姜泉宇喜歡游夜，對游夜有愧，這些游夜是知道的。
“病毒”當然也知道。
所以它理所當然地把姜泉宇劃入了計劃中的一環，只消三言兩語，就勾得對方走不動道，連腦子都丟了，任憑“病毒”差遣。
公開力挺游夜，發微博、找證據，甚至替“他”支付了高額違約金，鋪平了前路。
貼心得惹人咂舌。
也是，姜泉宇怎麽會拒絕呢。
拒絕他心裏揣了許多年的白月光，拒絕那個因為他而離開白晝的昔日好友。
有時候就連“病毒”自己都會感嘆，游夜的身份簡直太好用了。
所有人都相信他，都親近他。
哪怕一句話不說，也會有人傻乎乎地捧著真心送上門來。
真是太可笑了。
所以“病毒”一定會回饋一份大禮，來感恩他們為這個世上的氣運主宰所做出的一切。
.
來到目的地時，游夜已經整理好了心情。
他走在最前面，後面是綴著的四條彩色小尾巴。
雖說是私人行程，四人卻都精心打扮過，不誇張，但是每根頭發絲都仿佛定了型，遠看花枝招展的。
就連游夜都拗不過，被摁在凳子上化了層薄薄的妝。
游夜無奈：“只是吃頓便飯，不用這樣吧？”
萬一APT都是素顏，多尷尬啊。
明宿給游夜換了副自己的耳釘，銀色素環卡在耳垂，下面綴著一個墜子，晃動間閃著光，藏在發後若隱若現，反倒惹人側目。
他視線隔著鏡子在游夜唇上停留片刻，而後若無其事收了回來，玩笑似的說，“這算不算艷壓？”
游夜：“哪有這麽比的。”
明宿擡手劃過耳墜的邊緣，棱角在指腹上壓出一道淺痕，“嗯，也是。”
他意有所指，噙笑低喃，“反正我得償所願了。”
於是等進了包廂，幾人打完招呼分別入座，明宿的唇角還一直掛著抹若有似無的笑，肉眼可見的心情不錯。
明宿主動同姜泉宇寒暄，“前輩，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姜泉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答道，“還不錯。”頓了頓，他禮節性地反問回去，“你呢？”
先前來自明宿那挑釁的一眼叫他記憶猶新，結合那通電話，姜泉宇就算再怎麽遲鈍也反應過來對方對他的排斥。
對游夜懷著心思的不止他一個。
但那又怎麽樣呢，一切尚未塵埃落定。
他還有機會。
明宿不知道姜泉宇短短幾秒都想了些什麽，聽罷唇角弧度更深，凹陷下一個小角。
“我嘛......其實沒什麽特別的，最近就一直待在家。不過前輩你可能不清楚，我們隊長特別會照顧人，所以哪怕天天和他膩在一塊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他這段話說的輕飄，且神色如常，是以許多人都沒聽出不對來。
楚未、許如清和喬羽來在外面一貫是這樣的表情，瞧不出真實心思，游夜擺放碗筷的手一頓，卻什麽都沒說，只輕垂下眸。
倒是何舟其目光微閃，撐著下巴覷了眼略顯僵硬的姜泉宇。
“哦對了，我們剛結束了團綜錄制，這一周過得可有意思了，等播出後歡迎前輩們來觀看啊。”明宿咧出虎牙，頗為熱情。
APT這回聽懂了，紛紛應下。
“一定！我們肯定準點蹲首播。”
“這是不是你們第一次錄團綜啊，我們之前也拍過幾季，但是都好累，從頭到尾全是驚嚇。”
“你們看起來氣色好好，好羨慕，我上次錄完團綜連著三天沒下床。”
APT的團綜Collapse也刷到過片段，上天下地插秧一條龍全了，基本體驗了遍人間疾苦，不過白晝娛樂出手大方也是真的，不僅全程包機，錄制結束後更是直接把那塊田送給了他們。
這麽一比柳市的小別墅似乎都沒那麽令人手軟了。
明宿見姜泉宇一言不發，瞇了瞇眼還想開口，結果唇瓣才剛張開，就被眼前橫過來的一條小臂打斷了所有話語。
游夜把沖泡幹凈的碗筷一一換到他們身邊，聲音清潤，打破了席間詭異的氛圍，“剛才不是還說渴了嗎？”
他先給明宿倒了杯果汁，“喝點潤潤喉，別一口悶太多，免得待會兒吃不下飯。”
又將腕上的頭繩分給許如清和喬羽來，“紮起來吧，吃的時候會方便點。”
等照料完自己這邊的幾個小孩，游夜擡眸看向APT，“把碗給我吧，正好一起泡了。”說著就轉著盤要去伸手。
這是被許如清和明宿培養出來的習慣，兩人都有點潔癖，嫌外面飯店的餐具不幹凈，不用開水消過毒心裏就不舒坦。
時間長了，連帶著剩下三人也開始在意起來。
APT哪敢麻煩他，嚇得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此起彼伏地說：“自己來自己來，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哥你坐著就好。”
游夜被喊得一楞，失笑，“怎麽這麽緊張，又不是沒一起吃過飯。”
當時與游夜同期在白晝的練習生中，不說一半，但至少三分之一都被他帶過飯，有幾個年紀小的，生病了還是他去陪的，誰知道幾年過去，人長大了反倒開始認生了。
聞言幾個小孩更加局促，搓著褲縫，你看我我看你，堪稱站坐兩難。
姜泉宇把隊友們挨個摁回座位，接過茶壺，學著游夜的動作也做了一遍，揶揄，“沒辦法啊，誰讓你這做‘哥哥’的威壓太大，這群小兔崽子一向聽你的話，現在跟看班主任來家訪沒什麽區別。”
白晝的練習生年齡普遍偏小，且會分出道組和普通班，游夜在普通班裏算是老大，加之本身性格親切，幫了大家不少忙，弟弟們都愛黏他。
不過當時那件事鬧得太大，眾人也切斷了聯系，一晃數年，再次見面，多少有點不自在。
游夜倒是不怪他們，可無論哪方心裏都清楚，關系要想回到從前......是不可能了。
姜泉宇和游夜旁若無人地說了會兒話，雖多數是前者追憶往昔，後者禮貌配合，但到底是旁人沒參與過的過往，明宿聽著，心情說不上好壞。
嫉妒是不可能沒有的。
要是能再重來一世，明宿恨不得從出生起就在游夜隔壁床。
作為隊友，明宿平日裏能仰仗的不過就是日覆一日、無法解綁的集體生活，而現在，忽然出現了另一群人，比他更早認識游夜，擁有更多獨特且青澀的記憶。
怎麽可能心無波瀾。
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隱隱松了口氣。
明宿覺得慶幸。
在他們還未出現的時光裏，也有許多人喜歡著游夜，他不是獨身一人，也曾無憂快樂過。
被那束光吸引的人，好多好多。
以後還會有更多。
因為游夜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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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裏楚未起床，恰好撞上明宿鬼鬼祟祟摸上游夜的房門，他輕咳了聲，叫住人。
“幹嘛呢，這麽晚還不睡，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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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宿剛想說什麽，就見對方掠過自己，動作嫻熟且目標明確地打開了喬羽來的房間。
而後反手，關門。
一氣呵成。
明宿：“......”
兩人都沒開燈，走廊昏暗，四周一片寂靜，只偶有幾聲貓叫從窗外傳來。
深夜溫度低涼，明宿才站了沒一會兒就有些泛顫，他兀自猶疑了片刻，還是轉身握上了門把。
游夜房間的門把。
明宿動作放得極輕，連帶著呼吸聲都緩了，他屏息凝神，小心走到游夜床邊，見人依舊睡得安穩，這才放下心來。
游夜睡覺喜歡貼著邊，柔軟的發絲垂下，雙手攥拳交疊抵在胸前，睡顏恬靜，呼吸清淺，被角虛虛蓋過下巴，顯得格外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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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宿彎著眸，心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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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高階系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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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事情達到高潮時，往上又添了幾把火的，是姜泉宇。
“病毒”偽裝成受害者的模樣，找上了姜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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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當然也知道。
所以它理所當然地把姜泉宇劃入了計劃中的一環，只消三言兩語，就勾得對方走不動道，連腦子都丟了，任憑“病毒”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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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嘛......其實沒什麽特別的，最近就一直待在家。不過前輩你可能不清楚，我們隊長特別會照顧人，所以哪怕天天和他膩在一塊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他這段話說的輕飄，且神色如常，是以許多人都沒聽出不對來。
楚未、許如清和喬羽來在外面一貫是這樣的表情，瞧不出真實心思，游夜擺放碗筷的手一頓，卻什麽都沒說，只輕垂下眸。
倒是何舟其目光微閃，撐著下巴覷了眼略顯僵硬的姜泉宇。
“哦對了，我們剛結束了團綜錄制，這一周過得可有意思了，等播出後歡迎前輩們來觀看啊。”明宿咧出虎牙，頗為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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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宿見姜泉宇一言不發，瞇了瞇眼還想開口，結果唇瓣才剛張開，就被眼前橫過來的一條小臂打斷了所有話語。
游夜把沖泡幹凈的碗筷一一換到他們身邊，聲音清潤，打破了席間詭異的氛圍，“剛才不是還說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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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長了，連帶著剩下三人也開始在意起來。
APT哪敢麻煩他，嚇得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此起彼伏地說：“自己來自己來，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哥你坐著就好。”
游夜被喊得一楞，失笑，“怎麽這麽緊張，又不是沒一起吃過飯。”
當時與游夜同期在白晝的練習生中，不說一半，但至少三分之一都被他帶過飯，有幾個年紀小的，生病了還是他去陪的，誰知道幾年過去，人長大了反倒開始認生了。
聞言幾個小孩更加局促，搓著褲縫，你看我我看你，堪稱站坐兩難。
姜泉宇把隊友們挨個摁回座位，接過茶壺，學著游夜的動作也做了一遍，揶揄，“沒辦法啊，誰讓你這做‘哥哥’的威壓太大，這群小兔崽子一向聽你的話，現在跟看班主任來家訪沒什麽區別。”
白晝的練習生年齡普遍偏小，且會分出道組和普通班，游夜在普通班裏算是老大，加之本身性格親切，幫了大家不少忙，弟弟們都愛黏他。
不過當時那件事鬧得太大，眾人也切斷了聯系，一晃數年，再次見面，多少有點不自在。
游夜倒是不怪他們，可無論哪方心裏都清楚，關系要想回到從前......是不可能了。
姜泉宇和游夜旁若無人地說了會兒話，雖多數是前者追憶往昔，後者禮貌配合，但到底是旁人沒參與過的過往，明宿聽著，心情說不上好壞。
嫉妒是不可能沒有的。
要是能再重來一世，明宿恨不得從出生起就在游夜隔壁床。
作為隊友，明宿平日裏能仰仗的不過就是日覆一日、無法解綁的集體生活，而現在，忽然出現了另一群人，比他更早認識游夜，擁有更多獨特且青澀的記憶。
怎麽可能心無波瀾。
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隱隱松了口氣。
明宿覺得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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