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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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邊緣
不知怎麽，明宿的腦海中像是陡然間空白了一瞬，等再度回神，手已經伸了出去，穩穩扣住游夜的腕。
五指收攏，攥得很緊。
但單手不好施力，明宿又精神恍惚，連帶著也向前一趔趄。
就在即將摔倒前的最後一秒，明宿迅速改變姿勢，他一手環住游夜的腰，一手護住對方的頭，用身體墊在了臺階邊緣。
手機哢噠幾聲，從掌間下墜，掉落在地。
手背處的皮膚薄，幾乎只一下便被尖銳粗糙的臺階沿劃破了皮，明宿“嘶”的倒吸一口冷氣，整個小臂都麻了。
游夜被明宿護著，毫發無傷，他楞了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還好嗎？”他問。
他現在感覺很奇怪。
無論是明宿，還是他自己。
明宿撐在游夜身上緩了會兒才慢慢起身，他把手機撿回來，蹲在游夜面前看他的臉。
“傷到了？怎麽眼睛都紅了啊，隊長。”
說這話時明宿沒什麽情緒，眉眼斂著，不僅沒流露出任何關切，反倒有點兇，結合他先前的行為，格外割裂違和。
游夜說不出話來。
他的眼眶的確紅了一圈，卻不是因為疼的。
8225能感受到，那是身體裏殘留下的情感作祟。
在他系統能力削弱的同時，【游夜】所帶來的影響卻在漸漸加深，以至於在看到明宿“因為自己而受傷”的場景時，心中會宛如被千錘萬打，酸脹不已。
8225知道，【游夜】在心疼。
“......”
游夜想去看明宿的手，卻被躲開了。
光源在低處，這個角度看不清明宿的表情，他瞇了瞇眼，驀地喚他。
“游夜。”
游夜睫毛一顫。
“表情別這麽難看，放松點，現在把手機打開，不是還要拍小卡嗎。”
聽到明宿的話，游夜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抿唇照做。
對於這幾位氣運之子，他總是毫無辦法。
兩人擠在狹小的臺階上，一時都沒再說話，空氣重歸寂靜，難捱的窒息卷土重來。
黑暗似乎格外滋長人的欲望，大腦被紛雜的情緒侵占，痛苦、掙紮交織纏繞，思緒混沌一片，胸腔倒刺密麻，一切感知都被麻痹，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明宿又開始看游夜，他仰著頭，好像回到了一個又一個尋常的昨天。
他的理智在逐漸飄遠，身體再度脫離操控。
明宿忽然探出手，指腹輕柔地撫過游夜眼尾上的花瓣，他沒敢用力，只虛虛描摹著。
游夜的身體瞬間僵住，猶疑片刻，還是沒有躲開。
半晌，明宿才再次啟唇。
“游夜......”
這一回他的聲音更輕，宛如喃喃自語，游夜不禁放緩了呼吸，垂著眸任由他動作。
大約就這麽無聲無息過了兩三分鐘，明宿才從失神的狀態中走出來，他手上的傷口顏色變得更深了，結了薄薄一層血痂，原先愈合的地方也破了皮，瞧著狼狽又可怖。
游夜想帶他去醫務室，卻被拒絕了。
“拍完還要趕外景，別磨蹭。”明宿只字不提先前的失態，他後退幾步，反倒開始指導起來，“把自己弄可憐點。”
明宿的表述太過意識流，游夜對著相機換了幾次姿勢都沒能達到他口中的“可憐”樣貌。
實在看不下去，明宿幹脆自己上了手。
明宿先用紙巾把游夜唇角的口紅抹得更散了些，又扯歪他的襯衫下擺，揉亂了他的頭發，做完這些，游夜整個人都像被誰欺負過一番，無助又茫然。
配上那依舊泛紅的眼圈，的確夠可憐的。
明宿意味不明地嘖了聲。
他接過游夜的手機，調了畫面亮度和參數，比對過後叫人坐下。
“身體後仰，手撐在兩邊，然後擡頭看我。”
明宿似乎真的只是想“幫”游夜，他全程都很安分，專心做著自己的工作，沒再說，或是做些奇怪的事。
但這樣的平靜反倒讓游夜更為不安。
他從未想過能和對方順利獨處這麽久，在模型演算中，四位氣運之子對【游夜】的態度均呈現深紅的危險等級，而這在平日的接觸中也能窺得大半。
可明宿卻“不恨”他了。
他的行動邏輯脫離預想，情緒又反覆無常。
幾近失控邊緣。
按照這樣的勢頭，明宿遲早會出事。
不能再被動下去了。
游夜想。
他看著相冊中多出的大幾頁圖片，眸光微閃。
他得做些什麽。
.
明宿的舉動全憑心意，來去也毫無預兆，一直到換完妝游夜都沒再看到他。
為符合專輯概念，這次的外景地點選在了郊外，路程兩個小時左右。
因為每組的進度都不一樣，五人沒再一起行動，而游夜不巧，正好和喬羽來湊到了一起。
雖說四位氣運之子的精神狀態都很堪憂，可游夜最為忌憚的還是要屬喬羽來。
許是接觸的第一面太過印象深刻，又或許對方的異樣愈發無法遮掩，總之現在的喬羽來就像是一顆拔了引信的炸彈，誰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會爆發。
果不其然，喬羽來才剛打開車門，與他一對上視線，便勾起了唇。
“好巧，竟然是隊長啊。”
“......”
游夜點了下頭算是招呼，隨後自覺縮到角落，沒有與他交流的打算。
可偏偏喬羽來不肯放過他。
喬羽來挨著游夜坐下，隨後便升起了隔板，車內空間本就不大，一分為二後更顯得壓抑。
游夜偏頭看向窗外夜景，餘光卻警惕放在身側，生怕對方失控做些什麽，時刻準備防禦。
隔板並不完全隔音，喬羽來看著游夜這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嗤笑著壓低了聲音。
“你在裝模作樣些什麽？”
他該不會天真地認為，他們還會相信他表演出來的“溫和無害”吧？
喬羽來知道自己不穩定，可要是同對方比起來，誰是那個瘋子還真不好說。
哪怕只是回憶起了那段經歷最邊緣的枝節，喬羽來都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他眼底陰暗一片，表情因為怨恨而變得扭曲。
“游夜......”他尾調發顫，顯然是克制到了極點，“你想玩，那我們就好好玩玩。”
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惡心，喬羽來緊緊咬著牙，兩頰因為用力而變得鼓起，他雙眼一錯不錯盯著游夜，眸底漸漸泛出光，瞳孔卻有些渙散。
他開始語無倫次。
“你最好膽子再大一點，這樣才有趣不是麽，我可是很期待和哥哥一起共事呢，我們感情這麽好，當然要一直在一塊啊。”
說到這裏喬羽來忽然低聲笑了起來，他頭頸低垂，雙肩輕顫，自顧自笑了很久，直到游夜聽得頭皮都發麻了才緩緩回身。
“反正......”喬羽來目光灼灼，“就算我死了也一定會拉你一起下地獄。”
車廂安靜，喬羽來的話不斷回蕩在耳畔。
游夜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喬羽來同游夜獨處時的狀態顯然很不對，他剛說完，隨即便像是被什麽魘住了，不斷喃喃自語。
游夜隱約聽到幾個字，他似乎是說了什麽：“不要”“滾”“你不是他”之類的......
游夜靠近了些，有些擔憂，“你沒事吧？”
他伸出手，想碰喬羽來。
可喬羽來一感受到他的氣息就開始劇烈掙紮，動作間甚至磕到了自己的頭，車頂堅硬，沒幾秒他的額頭就鼓起一個紅腫的小包。
游夜趕緊伸手擋在喬羽來的頭頂。
他們鬧的動靜太大，司機隔著隔板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游夜揚聲，“沒事，我們剛剛在打游戲，關鍵點了，情緒激動了些。”
應付完司機，游夜運轉能量附著在喬羽來的身上，淡藍色的光暈穿過皮膚，沒多時，先前還在痛苦掙紮的人就平靜了下來。
游夜替昏迷中的喬羽來系好安全帶，又給他調整了椅背角度，蓋了條薄毯。
做完這些他才舒了口氣。
游夜看著喬羽來的睡顏，揉了揉手腕，過了片刻也闔目小憩了。
他的數據不穩，僅僅是讓喬羽來睡著就幾乎把他體內的能量耗光。
游夜這一覺睡得很熟，只是不太安穩，睡夢中依舊被各種碎片式的回憶填滿，紛亂繁雜。
再睜眼時已經到了目的地，車子穩穩當當停著，露在外邊的手臂被風吹得半涼，他扭頭，另一半的車門大開著，人已經不見了。
拍攝正在準備中，游夜不敢耽誤，馬上下車。
腳才剛踏出一步，註意力就被身邊的人奪去了。
明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靠在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還是明宿先開的口。
“休息的怎麽樣？”問完，他視線下移至游夜的右手，只見原本光滑的手背上不知何時紅了一片，像是被撞的。
他挑了下眉，“看來不怎麽樣。”
這是游夜在幫喬羽來擋頭的時候碰到的，有點疼，但還算不上是傷，他目光回落在明宿的身上，語氣罕見有些冷。
“比不上你。”
這麽久了，明宿竟然還沒處理傷口，破皮的地方就這麽大喇喇露著，看樣子甚至還碰過水。
許是還沒從記憶中脫身，游夜一回想起明宿的所作所為就覺得酸悶，他沒多想，竟是對著對方脫口而出。
“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讓我操心。”
話音剛落，相對而站的兩人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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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單手不好施力，明宿又精神恍惚，連帶著也向前一趔趄。
就在即將摔倒前的最後一秒，明宿迅速改變姿勢，他一手環住游夜的腰，一手護住對方的頭，用身體墊在了臺階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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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處的皮膚薄，幾乎只一下便被尖銳粗糙的臺階沿劃破了皮，明宿“嘶”的倒吸一口冷氣，整個小臂都麻了。
游夜被明宿護著，毫發無傷，他楞了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還好嗎？”他問。
他現在感覺很奇怪。
無論是明宿，還是他自己。
明宿撐在游夜身上緩了會兒才慢慢起身，他把手機撿回來，蹲在游夜面前看他的臉。
“傷到了？怎麽眼睛都紅了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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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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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5能感受到，那是身體裏殘留下的情感作祟。
在他系統能力削弱的同時，【游夜】所帶來的影響卻在漸漸加深，以至於在看到明宿“因為自己而受傷”的場景時，心中會宛如被千錘萬打，酸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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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夜想去看明宿的手，卻被躲開了。
光源在低處，這個角度看不清明宿的表情，他瞇了瞇眼，驀地喚他。
“游夜。”
游夜睫毛一顫。
“表情別這麽難看，放松點，現在把手機打開，不是還要拍小卡嗎。”
聽到明宿的話，游夜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抿唇照做。
對於這幾位氣運之子，他總是毫無辦法。
兩人擠在狹小的臺階上，一時都沒再說話，空氣重歸寂靜，難捱的窒息卷土重來。
黑暗似乎格外滋長人的欲望，大腦被紛雜的情緒侵占，痛苦、掙紮交織纏繞，思緒混沌一片，胸腔倒刺密麻，一切感知都被麻痹，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明宿又開始看游夜，他仰著頭，好像回到了一個又一個尋常的昨天。
他的理智在逐漸飄遠，身體再度脫離操控。
明宿忽然探出手，指腹輕柔地撫過游夜眼尾上的花瓣，他沒敢用力，只虛虛描摹著。
游夜的身體瞬間僵住，猶疑片刻，還是沒有躲開。
半晌，明宿才再次啟唇。
“游夜......”
這一回他的聲音更輕，宛如喃喃自語，游夜不禁放緩了呼吸，垂著眸任由他動作。
大約就這麽無聲無息過了兩三分鐘，明宿才從失神的狀態中走出來，他手上的傷口顏色變得更深了，結了薄薄一層血痂，原先愈合的地方也破了皮，瞧著狼狽又可怖。
游夜想帶他去醫務室，卻被拒絕了。
“拍完還要趕外景，別磨蹭。”明宿只字不提先前的失態，他後退幾步，反倒開始指導起來，“把自己弄可憐點。”
明宿的表述太過意識流，游夜對著相機換了幾次姿勢都沒能達到他口中的“可憐”樣貌。
實在看不下去，明宿幹脆自己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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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那依舊泛紅的眼圈，的確夠可憐的。
明宿意味不明地嘖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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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後仰，手撐在兩邊，然後擡頭看我。”
明宿似乎真的只是想“幫”游夜，他全程都很安分，專心做著自己的工作，沒再說，或是做些奇怪的事。
但這樣的平靜反倒讓游夜更為不安。
他從未想過能和對方順利獨處這麽久，在模型演算中，四位氣運之子對【游夜】的態度均呈現深紅的危險等級，而這在平日的接觸中也能窺得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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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喬羽來才剛打開車門，與他一對上視線，便勾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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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板並不完全隔音，喬羽來看著游夜這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嗤笑著壓低了聲音。
“你在裝模作樣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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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羽來知道自己不穩定，可要是同對方比起來，誰是那個瘋子還真不好說。
哪怕只是回憶起了那段經歷最邊緣的枝節，喬羽來都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他眼底陰暗一片，表情因為怨恨而變得扭曲。
“游夜......”他尾調發顫，顯然是克制到了極點，“你想玩，那我們就好好玩玩。”
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惡心，喬羽來緊緊咬著牙，兩頰因為用力而變得鼓起，他雙眼一錯不錯盯著游夜，眸底漸漸泛出光，瞳孔卻有些渙散。
他開始語無倫次。
“你最好膽子再大一點，這樣才有趣不是麽，我可是很期待和哥哥一起共事呢，我們感情這麽好，當然要一直在一塊啊。”
說到這裏喬羽來忽然低聲笑了起來，他頭頸低垂，雙肩輕顫，自顧自笑了很久，直到游夜聽得頭皮都發麻了才緩緩回身。
“反正......”喬羽來目光灼灼，“就算我死了也一定會拉你一起下地獄。”
車廂安靜，喬羽來的話不斷回蕩在耳畔。
游夜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喬羽來同游夜獨處時的狀態顯然很不對，他剛說完，隨即便像是被什麽魘住了，不斷喃喃自語。
游夜隱約聽到幾個字，他似乎是說了什麽：“不要”“滾”“你不是他”之類的......
游夜靠近了些，有些擔憂，“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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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喬羽來一感受到他的氣息就開始劇烈掙紮，動作間甚至磕到了自己的頭，車頂堅硬，沒幾秒他的額頭就鼓起一個紅腫的小包。
游夜趕緊伸手擋在喬羽來的頭頂。
他們鬧的動靜太大，司機隔著隔板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游夜揚聲，“沒事，我們剛剛在打游戲，關鍵點了，情緒激動了些。”
應付完司機，游夜運轉能量附著在喬羽來的身上，淡藍色的光暈穿過皮膚，沒多時，先前還在痛苦掙紮的人就平靜了下來。
游夜替昏迷中的喬羽來系好安全帶，又給他調整了椅背角度，蓋了條薄毯。
做完這些他才舒了口氣。
游夜看著喬羽來的睡顏，揉了揉手腕，過了片刻也闔目小憩了。
他的數據不穩，僅僅是讓喬羽來睡著就幾乎把他體內的能量耗光。
游夜這一覺睡得很熟，只是不太安穩，睡夢中依舊被各種碎片式的回憶填滿，紛亂繁雜。
再睜眼時已經到了目的地，車子穩穩當當停著，露在外邊的手臂被風吹得半涼，他扭頭，另一半的車門大開著，人已經不見了。
拍攝正在準備中，游夜不敢耽誤，馬上下車。
腳才剛踏出一步，註意力就被身邊的人奪去了。
明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靠在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還是明宿先開的口。
“休息的怎麽樣？”問完，他視線下移至游夜的右手，只見原本光滑的手背上不知何時紅了一片，像是被撞的。
他挑了下眉，“看來不怎麽樣。”
這是游夜在幫喬羽來擋頭的時候碰到的，有點疼，但還算不上是傷，他目光回落在明宿的身上，語氣罕見有些冷。
“比不上你。”
這麽久了，明宿竟然還沒處理傷口，破皮的地方就這麽大喇喇露著，看樣子甚至還碰過水。
許是還沒從記憶中脫身，游夜一回想起明宿的所作所為就覺得酸悶，他沒多想，竟是對著對方脫口而出。
“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讓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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