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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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虞楚當然不知道,但是她現在知道了。

“小魚,如果她真的和你小舅成了,你以後要是進圈裏,也更輕松些。”周婉妍說。

虞楚冷著一張臉,問道:“你覺得她和我小舅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周婉妍順著她的視線往臺上看去。畢竟是長紅的女星,一顰一笑盡顯風情。

“挺配的。”周婉妍說,“你小舅長得也很帥。”

虞楚幽幽道:“確實很配。”

她覺得今天哪哪都不順心,考試不順心,迎新晚會也不順心,所有人都在開心地笑,只有她一個人板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寄居在虞平誠家裏,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自己總是格格不入。如果自己不大聲表達自己的訴求,就會被忽視。

虞楚失眠了,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身體不舒服,不想軍訓,不想和不喜歡的人待在同一個宿舍裏,她就是這樣一個嬌氣的人。

但是她忍住了給池厭清打電話,即便池厭清主動提出了來看她的請求,也被她拒絕。

因為她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長大”的證明,更證明了她已經脫離了池厭清的控制。

但是此時此刻,她並沒有覺得特別開心……

因為失眠,虞楚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她頭腦發暈站在操場上,腳疼得更厲害了。

偏偏彭傑還讓她們繞著操場跑步,跑一千米。

虞楚咬著牙堅持跑完,還沒喘口氣,彭傑又說她們這些跑得慢的在偷懶,要加練。

虞楚站在原地,不肯再擡腳。

彭傑走上前,讓其他同學到陰涼的地方休息,偏留了虞楚一人站在跑道上。

他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訓斥虞楚:“別人都能跑,就你不能跑,就你嬌貴!”

虞楚咽了咽幹涸的喉嚨,努力平覆呼吸。

彭傑一向很會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做表面功夫。所以即便他做了很多壞事,揩了很多女孩的油也一直沒被人抓住實質性的把柄。

他當著眾人的面又拿出了昨天同款的冰凍礦泉水,走到虞楚面前遞給她。

“我知道你的事情,不要再裝模作樣了,都被男人玩壞了吧。”彭傑湊近,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之前柴環告訴他虞楚只不過是個傍大款的,換了好幾任金主了,不是什麽幹凈的女孩。

“要是不想讓你的事情敗露,就不要給老子甩臉色。”彭傑陰聲說道。

虞楚接過礦泉水,平靜地扭開瓶蓋。

彭傑觀察她的動作心想:裝得那麽厲害,還不是被他拿下,他很懂怎麽讓一個女孩陷入舉目無親的境地。

他臉上的得意剛一浮現,就被虞楚用冰冷的水澆滅了。

虞楚將一瓶礦泉水倒在他的頭上,水流中她的聲音更顯平靜:“神經病。”

因為彭傑有意在眾人面前磋磨虞楚,所以剛在發生的一切都被大家時刻註意著。他現在被水澆的情景,也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下真的是個大新聞。

虞誠心冷笑一聲:“瘋了。”

作為彭傑頭號迷妹的劉蕊最先反應過來,大叫:“虞楚,你在幹什麽?你居然敢這樣對待教官?!實在是太不講道理。”

她賊喊捉賊說:“你這樣的行為和之前匿名墻上的那個人有什麽區別!”

她這樣一說,眾人也想起來了之前小火的匿名墻,吃瓜群眾都在猜那個人是誰。現在看來,那個人的身份好像呼之欲出了。

虞楚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只是受夠了這一切。

當著學生的面,彭傑也不能當場動手,他面色漲紅,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受害者:“虞楚同學,你這樣的行徑實在是太惡劣了,簡直是令人發指。”

“我不認為你這樣的學生可以在這所學生上學,我會向你的輔導員說明此事,你準備好接受處分吧。”

劉蕊嬉笑道:“叫她橫,說不定要被學校開除咯。”

柴環混在人群中,給池安雅打視頻電話,把整個事件都記錄下來。

電話那頭的池安雅還在虞楚之前生活著的H市,她是國際學校的學生,可以帶手機上課。

“爽!我讓虞楚再橫,這下她名聲臭了,天高皇帝遠,看誰能來救她。”

男朋友諂媚的臉龐突然消失,手機屏幕輕微晃動,映入眼簾的是池厭清的臉龐。

陽光熱烈,他盯著屏幕裏的池安雅,淺淺地瞇了下幽黑的眼,像是要把池安雅看清。

“小叔,你怎麽在這裏?”池安雅張大嘴巴,頗為驚訝。

池厭清沒有言語,直接掛了視頻電話。

他身影未動,只是擡手不輕不重地把手機砸在了柴環的臉上,手機撞在他的臉上,又甩落在地。

柴環的臉色被砸得瞬間慘白,他看著池厭清淩冽的氣勢和身後的付沈,哪裏敢說一句話。

虞誠心抱著胸笑臉盈盈地看著這場鬧劇,餘光瞥到了池厭清,嘴角僵硬,有些不敢相信。

池厭清大步走向前,虞楚擡頭看到他,眼眸瞬間睜大。

彭傑還在那裏唾沫橫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一個勁地貶低虞楚。

“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女生的份上,我饒了你。但凡你是個男生,我早一巴掌扇你臉上了,替你父母教育你!”

父母一詞讓虞楚臉色微動,嘴角往下撇。

池厭清擡腿,一腳把他踹倒在地,看他像在看一粒灰塵:“你算什麽東西。”

“小舅。”虞楚內心半是驚喜半是驚訝,“你怎麽來了?”

池厭清仔細端詳她,短短兩天沒見,小姑娘瘦了些,也黑了些。

“再不來,我怕你天天躲被子裏哭鼻子。”池厭清語氣平淡。

“哪有。”虞楚耳朵有點紅地反駁。

彭傑摔在地上傻了眼,擡頭怒視著池厭清,沒繃住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脾性:“敢打老子!你他媽是誰啊?”

他環顧著四周,自覺丟了臉面,站起來就要和池厭清打架。

他伸出右手揮拳砸向池厭清,池厭清不戀戰,身子向□□躲了過去,手肘砸在他後背上,給他砸一踉蹌,半跪在地上。

看他還想要起身糾纏,池厭清嫌煩,幹凈的皮鞋踩在他肩膀上逼迫他跪著。

池厭清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相冊,砸在彭傑臉上。

彭傑一看,臉色煞白,不敢再吭聲。

眾人看不清楚,只覺得是一些模糊的照片。但是彭傑知道,這些都是他出去“鬼混”的證明。他在老師和同學面前一直都是正直的形象,今年畢業季還申請了優秀畢業生,要是這些證據流出去了,他會立刻社死,什麽都沒有了。

池厭清收回長腿,像是嫌他的肩膀臟,還在地上磨了下鞋底,語氣平靜:“向楚楚道歉。”

彭傑滿臉是汗,牙都要咬碎了。他從來都沒有覺得夏天的陽光如此刺眼。

以往都是他居高臨下地用毒辣的陽光折磨著無辜的女生,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鞭撻別人,如今輪到自己,才知道這一切有多痛。

“對不——”他想要起身,池厭清輕而易舉碾碎他最後的幻想。

“跪著說。”

付沈打開黑色遮陽傘,沈默地站在虞楚身後,為她遮陽。

彭傑面前的跑道橡膠地上滴著水珠,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半晌,他跪在地上卑微道歉:“對不起。……虞楚同學,對不起。”

站在不遠處的保安摸不清楚情況,擔心問道:“這是在幹什麽?要不要上前管管。”

一旁的保安隊長連忙制止:“你怎麽管?那是陸董的朋友,聽說孩子被教官欺負了,跑來撐腰的。”

他示意保安看走上前道歉的教官頭頭,說:“只怪這小教官不長眼,欺負錯人了。受這一遭磨磨性子,不冤。”

這一通下來,一旁的學生也看明白了。合著人虞楚不是“公主病”,人家就是天生公主啊。

劉蕊臉色紅一塊青一塊,色盤打翻一半很是難看。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哪有這樣無理高傲的公主,偏偏她身邊那個高大俊美的男人還那麽護她。

那男人看上去年紀不大,這兩人什麽關系?肯定不正經。

不知道池厭清對教官頭頭說了什麽,反正虞楚不需要再參加之後的軍訓。

“走吧。”池厭清踩著地上的照片,對虞楚說。

“去哪?”虞楚有些懵懂。

“去收拾行李。”池厭清快刀斬亂麻,“我買的房子不是擺設。”

“哦。”虞楚臉上是平淡的模樣,心裏卻有些高興。但是她卻不肯承認,在心裏對自己說:這不是她說的哦,這是池厭清主動提出來的,所以她就勉為其答應吧。

池厭清帶著虞楚走後,彭傑也灰溜溜消失了,學院立馬派了個新的教官頂上,和學生說的原因就是彭傑失職,被換了。

等到劉蕊上午訓練完回到宿舍,正巧碰到收拾完行李從宿舍走出來的虞楚,雙手空空,身後跟著提著箱子的付沈。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清香,披散著柔順的黑發,穿著Alaia粉色無袖公主裙,行走時裙擺微動,像在跳舞。

劉蕊臉色難看起來,想到昨晚和虞楚起的爭執,心裏不服氣又帶著些後怕。

誰知道虞楚從她身側經過,並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看她一眼,像一陣清甜的風飄過。

劉蕊回頭看,虞楚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勞斯勞斯幻影。

她深吸一口氣,氣得午飯都吃不下。

而虞楚這邊心情不錯,笑瞇瞇地問池厭清:“我們午飯吃什麽?”

池厭清垂眼看了眼手表:“我沒時間。”

他把虞楚送回去就要去機場坐飛機回H市,下午三點還要和政府那邊的人對接一個珠寶項目,不能遲到。

“啊。”虞楚微微張嘴,隱約間有些失落。

池厭清趁這時間和她算賬:“不是不用我來?現在我離開,你應該很高興才對。”

虞楚正襟危坐,目不斜視:“蒼天明鑒,我從無此意。”

池厭清嘴角都不扯,冷笑說:“你只會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她那些小心思,所謂的自尊心,池厭清看得明明白白。說到底也怪不了她,是自己心甘情願。

虞楚癟嘴,不說話了。

池厭清本意也不是要指責她,見好就收,帶給虞楚一個好消息。

“你以後不用再花時間參加你二舅的生日宴,他進監獄了。”

這下虞楚是真的震驚了。怎麽回事?她二舅雖然壞事做盡,但不是不是財大氣位高權重嗎?怎麽就把自己搞到監獄去了。

池厭清語氣輕松:“你大舅送他進去的。”

池軒狗急跳墻先爆出池廣生偷稅漏稅,池廣生直接動用關系把他送進監獄了。當然池軒欠下高額賭債無力償還,本來就要蹲監獄,池廣生只是提前送他一程。

兄弟逾墻豪門爭鬥被池厭清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莫名地違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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