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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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蟲族這樣的怪物決不能以人類的三觀來推論,雖然他們努力靠近人類,並且在自己身邊扮演人類,但這也不過是為了讓他覺得習慣,覺得舒服。

長青不會忘記這一點。

他自然是憐愛這些忠誠的蟲族的,但他絕不會為自己留下隱患,他不喜歡太醜惡的東西,所以蟲族就要知道收斂。既然他是蟲族的核心,那麽就應該是蟲族來適應他,而不是他來適應一個個蟲族。

長青蹲下來,伸手將十三的臉捏著擡起來。

他低頭看著十三涕泗橫流的臉,這張臉十足醜陋,血肉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一點

這個時候,長青忽然很溫柔地說, “很痛吧”

十三眼神倉皇地搖頭。

長青笑了,很輕的一聲笑, “怎麽會不痛,我打很的用力,一定弄痛你了。”

他的拇指輕輕撫摸著十三臉上的傷口,柔聲道, “以後不要再惹我生氣,好嗎乖乖的聽話,你看,多可憐,被我弄成這樣……”

長青捏著他的臉,往上擡了擡,側頭親了過去,吻了一下十三的傷口。

“乖孩子,下不為例,好嗎”

十三顫抖而驚喜地回答, “好,母親,我會的,我會的……”

“所以,你剛才為什麽要那麽想呢”

這個時候,長青終於低聲拷問他, “告訴我,為什麽其實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壞事,對嗎”

“是的,母親,母親!”十三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解釋道, “母親取回力量以後他就會迅速蒼老死去,因為一個人類的軀體是沒有辦法承受時間的反覆流逝的,他之所以能夠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不過是因為有了一部分母親的力量支撐,但盡管如此,母親也可看出來,他比您記憶中的樣子不同了。”

長青記憶中的周斐然才28歲,還很年輕,但現在的周斐然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了,不算老,甚至身強體壯,但終歸是不同了。

“所以你其實是想為我排憂解難,但我不喜歡你自作主張。”

“對不起,母親……”

十三解釋道, “他反正都會死掉的,我只是想廢物利用……我是說,我想,我想盡可能地……”

蟲族對於普通人類的傲慢盡皆展現了出來。

你不可能要求一個強大的種族去過分憐憫另一個弱小的種族,就像你不能對人說請你不要將掉落的枯枝點燃做燃料——人只會覺得你很奇怪,因為這不過是廢物利用。

從軀體構造來說,人類與蟲族就是不同的,長青明白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受此影響,於是在此刻,他忽然有了一個有違世俗的想法。

他不可能不取回力量,但他會向周斐然提出一個補償的機會。

長青看向一旁的周斐然,笑了一下,眼睫微彎。

他唇瓣上沾染了十三的鮮血,如同未抹開的胭脂,卻並不在意,只是對周斐然說, “斐然,讓你見笑了。”

長青站起身來,朝著周斐然走過去,如同閑庭信步, “醒來以後我就成了它們的母親,你看,我一直思念母親,最後,我變成了別人的母親,甚至還生下了許多孩子。”

“以後也還會一直生產,這具身體也與過去不同……孩子們很難管教,但是,斐然,要不要也當我的孩子呢”

長青說到此處,正好對上周斐然的視線。

他看了周斐然一會兒,嘴角微微勾起,隱隱帶笑, “你知道了,對嗎你說你離開這裏以後會變成幽靈,你也是從外面走入這裏的。你不認識關猙了你見到關猙這麽久,卻一直沒和他打招呼。”

周斐然抿著唇,默認了。

從長青踏入八金塘那一刻起,周斐然就見到了長青,並且化為幽靈,一直跟在長青身邊,他見到了太子殿下如今與以往不同的一面,殿下做出的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這都怪夏禹州,如果不是夏禹州,殿下又怎麽可能經歷這些事。

“殿下……如果不是夏禹州,您本可以不……”

“這沒什麽不好的,斐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遇事遇人,又何必如此在意旁枝末節,我只想問你,斐然,你願不願意,”長青溫和的笑著, “我會生很多孩子,多你一個,不算什麽難事。”

“成為蟲族吧,斐然,讓我來吃掉你,然後再次孕育你,此後你會有新的軀體,你會永遠跟隨在我的身邊,這是我對你的補償,也是對你的褒獎,只要你願意接受。”

長青說, “你已經見識過蟲族的厲害,如果你成為蟲族,你也會和他們一樣強大,擁有人幾乎不可能戰勝的肉體。”

這很誘人,但周斐然卻跪在地上,拒絕了。

“殿下,您取走它吧,我願意老去。”

長青有些遺憾,他靜立一會兒,看周斐然態度堅決,便沒有再勸。只用額頭貼住關猙的額頭,在那一瞬間鏈接了蟲族的精神網,然後從中尋找他所需要的信息。

果然,十三沒有騙他,而也是這個時候,長青對蟲族的精神網有了更多的認知。

因為蟲母還未誕生,所以蟲族的精神力並未能很好的凝聚,在久久得不到安撫的影響下,這些精神力更是松散開來,本來的統一的精神網分裂成數個分支小塊,又因為精神力暴沖帶來的消亡而逐漸分崩離析,斷裂成更多的個體。

周斐然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其中一部分蟲母核心的精神力影響了,成為了困在某一片時間線中的囚徒。

長青知道了如何抽取這部分精神力,也知道了如何用這部分精神力建立他原初的精神網。

他看著周斐然,從對方眼角細微的紋路中看到時間留下的痕跡。

時間仿佛回到很多年前,他拾級而下,看見跪在地上的年輕武官。

這名武官有一雙眼神清澈的眼睛,出身西南,並不屬於宮中任何一個黨派。

“你叫什麽名字”

“回太子殿下,臣名周斐然。”

長青忽然低聲喊他, “周斐然。”

周斐然擡起頭,猝不及防地,他被遮住了,那不屬於他的力量從舌間逸出,被長青吸入口中,他的舌頭發麻,不知道該如何動作,只是那力量離開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開始快速地衰老,周圍的景象開始快速地扭曲。

恍然間他聽見長青說, “斐然,你可以休息了,你已經做完你能做的一切了,回西南吧,回你的家。”

周斐然的身體慢慢消失,長青又站直了身子。

他的舌尖抵著上顎,看向身邊的蟲族們,示意他們用精神力來接觸自己。

這是他原初的網,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恰巧此刻的他身邊就有王蟲陪伴,所以一切都很合適。

那枚晶瑩的光球壓在紅軟舌面上,被舌尖半包裹著,抵住上顎,以使得它能更好的與大腦建立連接。

而關猙與零的精神力則靠向長青,這一瞬間長青閉上眼,看見了亙古不變的黑夜,在浩瀚的夜色中他看見瑰麗的星群,與無數白光交織的絲線。那些絲線顫抖著,嗡鳴著呼喚他的名字,用古老而深奧的語言,渴求著他的降臨。

要這個宇宙都為他跌倒,為他降落,數千萬光年的繁華順著他的舌尖滾落喉頭,在他唇齒間墮落。

您是我等墮落的母神,永恒的信仰,是銀白的太陽,是猩紅的明月,是孕育豐饒子嗣的至高神。

長達數十米的蟲尾順著長青的腰腹形變而出,那乳白色的形體是如此靈活而美麗,一層層白色的膠狀物從長青腰腹一下開始覆蓋他的身體,肚臍下的裂口豐腴飽滿,呈現半透明的質感,甚至能看到其內的甬道與更深處的器官。

那更深處的器官也是半透明的,呈現出一種令人驚異的肉粉色,其內孕育著宇宙中的邪惡,那邪惡形如黑暗星團般蠕動著,一旦出世便會帶來無盡的災殃。

然而孕育祂們者更是偉大而至高,純白的脊柱順著他的腰背一節節長出,滴落地面的液體使得宇宙中最為邪惡的種族也為之瘋狂,他走過地面,地面便被腐蝕,又瞬間綻放無窮的生命力,此刻連無機物也被母性感染,企圖使生命萌芽。

這場儀式需要祭品,這祭品可以是一個被母神所賞識——於是決定用孕。囊吞噬下他的人類,也可以是早已做好準備的蟲族。

長青本打算用這種方式吃掉周斐然,再講周斐然轉化,成為一名新的蟲族,作為他的眷屬,此後在他作為蟲母的漫長歲月裏,他的身邊可以有一個和他一樣曾是人類的蟲族。

但周斐然拒絕了,所以長青便不會強人所難,他仍然開始他的祭奠,並且選擇了關猙。

因為關猙的精神力已經鏈接了數名貴族,長青居高臨下地開始吞噬,他蟲化的身體無比優美,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不斷地顫動,越來越多的能量被他吸收,泛白的指尖用力抓住關猙的肩膀。

長青喘著氣,不敢想象一個人去掌控如此多蟲族的思維是這樣一件難事。

那些蟲族的精神全都與他鏈接,這還只是此地的這一小部分,而非現在所有的蟲族。

他能借由關猙等人的眼睛看見自己,看見周圍的景象,能夠在大腦中直接對他們下達命令,卻也能直接感受到蟲族們的想法。

無數蟲族的聲音和思緒都在他的大腦裏轉動,盡管這些蟲族已經盡可能的安靜,但是長青的精神力不斷地與新的蟲族鏈接,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他已經渾身是汗,大腦也開始變得空白,渙散的視線垂落,看見自己半透明的腰腹,和裏面鮮活跳動的器官。

這不是正常人的身體。

長青在混亂中,努力去將網撐開,如果連現在這些蟲族他都無法容納管束,就更別提之後的一整個蟲群。

“母親,請堅持一下,以後就不會這麽辛苦了。”

“等成功建立以後,它就不會拖累您了。”

這樣的聲音才出現,又忽然沈寂,接著,新的聲音說。

“還會有很多次的,不要欺騙母親。”

“直到完整的精神網被拼好以後,母親才不會再受累。”

所以此後每一次收編蟲族,他都需要經歷此刻的一切。

汗水與眼淚順著長青的睫毛墜落,像是寒冰融化的淚珠。

所需要的能量遠比他想的要多,直到關猙和零號的儲備全部耗空,長青才喘息著將精神網建立成功。

長青沒有立刻使用精神網,他很累,已經不想思考,大腦一抽一抽地疼痛著,小腹微微鼓起,在建立好精神網以後,長青決定先把關猙大腦裏寄居的蟲族都生下來。

所以他不日將進行第三次生產,好在當時大部分蟲族及時醒來,找到了他,否則現在關猙並不能隨身攜帶如此多的王蟲作為儲備糧。

那些蟲繭是王蟲們無法支撐自己的形態後的選擇。祂們將自己所有的能量存儲起來,只是為了能給母親提供食物,供給能量,祂們全都跟關猙一樣寄存在……關猙的身體裏。

所以長青決定將祂們先全部孕育出來。

只是剛才的蟲化讓他的鞋子壞了,長青將殘破的衣料用火點燃,攏了攏外袍。

“關猙,過來抱我。”

長青一邊說著,腦海裏,一邊閃過自己聲音的回音。

此刻整個精神網裏的蟲族都有些躁動,但祂們知道母親不是在命令他們。

那匹黑色的駿馬在精神網中出現,忍不住低頭搖尾,希望長青選擇自己。

長青摟著關猙的脖子, “看”了那駿馬一眼, “以後會選擇你的,等你出生以後,你會是我專屬的坐騎。”

專屬的坐騎,但並不是唯一。

不過,只是這樣也是莫大的榮譽了。

關猙抱著長青踏出豆腐坊,一瞬間,三年零數個月的時間在他們腳下流淌,這條街道開始快速地改變,人流來來往往,時不時能看見周斐然的身影。

看見周斐然收留了一個跛足的少年,看見周斐然偷偷雕刻神像,將神像埋在土底,他在無數次輪回裏不斷練習,竟然可以一個人在十個月內就雕刻好神像。

然後他將無數豆子放在神像下,不斷澆灌,使得神像破土而出。

在神像破土而出時,周斐然消失了,顯然進入了下一個輪回,但這一次不同,當時間被快速協調時,周斐然那老去的身影出現在了如今的絹花坊前。

絹花坊內的長桌上堆滿了牡丹,坊門被一片片合上。

少年跛著腳,背著許多東西,跟在周斐然身邊。

“我還想再為長青殿下做一輩子絹花呢,老頭子,但是你突然回來了,我們就按你說的回西南吧。”

少年跟在周斐然身後,好奇地問, “你怎麽老了這麽多,老頭子你看起來得有五六十歲了,你頭發都白了。”

兩個人漸行漸遠,長青沒有挽留。

周斐然並不願意成為蟲族,因為他懼怕長青感知到他的一切想法,他只願意成為殿下的臣子,因此他選擇聽話地離開,慢慢老去。

這便是為什麽關猙和十三看到是的積灰的牡丹絹花,因為那是周斐然和少年離開很久以後的絹花坊了。

可以想見,周斐然為何最終收留了那個跛足的少年,因為他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年輕的自己的影子,看到了對太子殿下同樣的崇敬。而在輪回的節點,周斐然讓少年繼承了豆腐坊,在長青的神像破土而出以後,官府如何調查,也不能查到消失的周斐然,即使懷疑少年,也找不到證據。

夏可欽和吳保踏入絹花坊的時候,大概是查到了一些線索,但他們顯然沒有找到周斐然。

夏禹州找不到是誰為太子造勢,為一個已經死去的太子造勢,所以他需要太子的私庫賬冊,去看到底還能有誰在八金塘搗亂。

長青將面具戴上,此刻月明星稀,正是淩晨時分。

“回旅館,至於你們——”

長青看向角落處的朱厭, “過來,玉龍也過來。”

長青一一撫摸過他們的額頭,與他們建立精神的鏈接,接著,他被關猙抱著,與周斐然背道而馳,返回了旅館。

朱厭和玉龍向他匯報了它們在外面看到的內容。

夏可欽與吳保果然又來過絹花坊,他們走入絹花坊,緊接著夏可欽便退了出來,大喊吳保的名字,吳保立刻跑到夏可欽身邊,還沒站穩,就挨了響亮的一個耳光。

顯然,夏可欽進入了那個時間線,但吳保沒有,或許是因為夏可欽與長青流有相同的血脈,而吳保什麽都沒有。

所以當他們兩個人都步入絹花坊以後,夏可欽看到的就是身邊的吳保忽然消失了,他大概還在裏面找了找,但沒有找到什麽,甚至可能也沒有遇上周斐然。

今晚是他們第二次來,他們還是沒有讓蟲族跟著一起進去,似乎對帶著蟲族一起調查有關長青的事件有所忌憚。

而關猙與十三作為王蟲和貴族,自然會受到蟲母力量的感召,踏入了時空亂流,見到了周斐然和少年離開以後閑置的絹花坊。

精神網內,玉龍與朱厭七嘴八舌地告訴長青,就在他出來之前,吳保和夏可欽幾乎是有些狼狽的離開了。

想必此刻已經在寫信告知夏禹州這裏的怪異,按照夏禹州如今癡迷鬼神的樣子,自然會想辦法試探究竟。

長青不打算讓夏禹州發現這裏的異常,所以他只在旅館換了新的衣服,便立刻去找夏可欽了。

是時候與他的皇弟,如今的夏國太子,好好見一面了。

·

夏可欽即使回到了府中也還是驚魂未定,這一次前去果然又發現了意外,白天無論怎麽翻找試探都找不到問題所在,那雕像更是神不知鬼不覺般出現在那裏,仿佛在皇兄死前就已經深埋地底,只等破土而出。

這是不可能的,誰能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麽因此父皇竟然偏執地認為,皇兄並沒有死。

但明明也是父皇,十分堅定地認為皇兄已經死了。

夏可欽讀不懂夏禹州,無法揣摩夏禹州的想法,但即使是這樣他也隱隱看出來一點苗頭。

夏禹州認為長青會有某種奇遇……

是的,如今父皇和父皇孩子們的鮮血都似乎有十足的妙用,那麽皇兄那樣的人,似乎確實會有奇遇。

這難以預計的奇遇沈甸甸地壓在夏禹州心頭,讓夏禹州不願意使蟲族一同調查與長青相關的事務,更讓夏禹州疑神疑鬼。

夏可欽所不知道的是,夏禹州擔憂的是長青也利用蟲族的力量來對抗他。

——如果他可以臨危不亂,偽裝成蟲族母親的信仆,那麽長青是否也會反應迅速,也偽裝成信仆,並且將蟲族聚集在身邊,伺機奪取他的皇位

夏可欽打了個哆嗦,為自己猜測皇兄還在人世而感到些許畏懼,後背迅速爬起一股涼意。

他既不希望長青死,又怕長青真的出現在他面前,那樣的長青會是人,還是鬼

只是想一想就讓他感到害怕,夏可欽無論如何都無法安眠,正要將腳踏上昏睡的侍女踹醒,要對方叫護衛進來守在床邊時,空氣中忽然有暗香湧動。

他看見房間的窗自外打開,一雙素白的手拉開窗,露出窗外的人影。

即使三年未見,但皇兄的畫像卻布滿他的書房,因此他絕不會認錯。

夏可欽瞳仁劇顫,看著長青踏月而來,走入室內。

那修長的腿折疊著跪在窗框上,另一條往下踩,長青扶著窗,微微彎腰垂首,擡眼看向夏可欽。

“皇弟,別來無恙。”

話音剛落,長青的腳踩在了地板上。

月光如紗批於他身,黛青色的發絲垂落在腰後,一別經年,夏可欽竟然只知道呆看。

直到長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提醒他噤聲。

“你的護衛都睡過去了,皇弟,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夏可欽卻只哆嗦了一下,在長青靠過來的瞬間,忽然抖著聲音問。

“你,你還活著”

長青看著他,想知道他要做什麽。

誰知夏可欽竟然伸手,猛地抱住長青,一頭埋進長青懷裏。

“皇兄,皇兄,你還活著。”

“我不會告訴父皇的,皇兄,你可以……你可以躲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不讓父皇知道你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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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面關於長青的描述,有一小部分詞匯借鑒了克蘇魯神話體系裏對莎布尼古拉斯的描述。

是今天和明天的雙更哦大家,周一上夾子,周一會晚上十一點以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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