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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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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事與願違

一種近乎絕望的情緒撲向宋清輝,梁瀟瘋了嗎?

可是梁瀟不知道,他早在七歲那年就被她逼瘋了。

他開口道:“你如果覺得累,你可以不用接這麽多工作,如果你覺得累,可以和宋修離婚,如果你覺得累,可以當作從來沒生過我這個兒子,之後,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活中。”

“啪”的一聲,梁瀟一巴掌打在宋清輝臉上。

“宋清輝!”梁瀟怒吼道。

宋清輝擡眼去看,這不是梁瀟第一次打他,他已經習慣了。

宋清輝動了動嘴角:“媽,我只想和她在一塊,你放我和她走吧,沒有她,我的病這輩子都不可能好,我這輩子也不會再快樂了。”

梁瀟顫抖著手看他,眼中淚光閃爍。

“能治你病的是醫生,不是她,她一個精神病,自救都難,怎麽幫你,怎麽治你?”

梁瀟繃著臉道:“我不可能放你離開去和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孩在一起,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是為了你好。”

宋清輝氣得渾身發抖,“看吧,這就是你的愛,你的愛永遠都是有條件的,我不敢要你的愛。”

“你知道我是怎麽病的嗎?七歲那年我就已經病了,從你把我關在房間裏一個星期,我就已經病了。”

“十歲的時候,我贏了那個小男孩,我以為我已經好了,因為我疾病的根源已經消失了,後來我發現,我疾病的根源根本就不是那個小男孩,而是我的親生母親,你一次次地說愛我,可你的愛,從來都是有條件的,我必須優秀,我必須比別人厲害,我必須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宋清輝目光落到梁瀟臉上,“可是媽,我不想這樣,我很累。”

梁瀟的腰塌下了,“不管怎樣,我今天不會後退半步,這一個月我會守著你,哪也不去,至於那個女孩,我會送她出國,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你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梁瀟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俯身給宋清輝松綁,“從今天起,你就在房間待著,哪裏也不準去!”

宋清輝看了梁瀟一眼,沒有說話。

——

聽茶的出國手續已經辦完了,但宋清輝還是沒有回來。她一直在宋清珩的家裏住著,宋清珩白天很忙,晚上回來的時間也很晚。

聽茶懷疑,那天在別墅裏見到宋清珩,是他刻意空出的時間,在等她,而不是因為,晚上是他休息的時間。

明天就要開始填報志願了,她心裏很迷茫,原定的計劃開始變得漂浮。

或許她應該離開,離開這所別墅,離開宋清輝,回到南城,好好填志願,好好讀書,忘掉宋清輝,重新開始。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宋清輝,她就覺得未來是那麽無趣,好像怎麽都可以。

她依舊可以好好學習,畢業了也可以好好工作,但她可能,很難再感受到開心了。

門響了,周嶺站在門外。

“聽茶,該去醫院了。”

“好。”

聽茶略微收拾了一下,就下去了。宋清珩知道她狀態不太好,給她找了個心理醫生,每周去三次。

推開心理診室的門,聽茶已經來過兩次了,心理醫生對她的基本情況已經了解清楚了。

看到她進來,朝她微微一笑。

程風穿著一身白大褂,坐在椅子上,看到來人,立刻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

“來了。”

聽茶點頭,宋清珩和她說過,程風也是宋清輝的心理醫生。

“看來你最近睡得不是很好。”

“嗯,確實不怎麽好。”聽茶在桌子前坐下,手握住那杯溫水。

“我給你開的藥沒有用嗎?”

“有點用,但還是沒有很想睡覺。”

“可能是藥量不夠,我等會兒再給你開個新的,睡眠總是要保證的。”

聽茶點頭。

治療室內很安靜,程風對此倒是習以為常,他見過很多很安靜的病人,“所以,對於你們之間的事,你是怎麽想的。”

聽茶擡眼去看程風,雙手攪成一團,“我想放棄了,我好像太累了,我覺得他應該也很累。”

“你現在應該還沒有和他見過面吧。”

聽茶搖搖頭,“沒有。”

“那你至少要問問他的意見,你說過,他是你很重要的人,既然這件事情,和他有關,你就應該問問他。”

醫生耐心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不會放棄的。”

“程醫生,你能和我說說宋清輝的事嗎?”

“我是醫生,不能透露病人的隱私,不過有些事,我倒是可以和你說說。”

程風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他每次來看診,話都不太多,除非我主動問他,他一般都不怎麽說話。”

“從長時間的心理治療來看,我覺得他是一個目標十分清晰,有計劃的人,他看著擁有的東西很多,很多東西,是旁人一輩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但他應該都不怎麽在乎這些東西,從你的描述,我能看出他很在乎你。”

“你們的事情,只要你不輕易說放棄,他就會一直走下去。”

聽茶擡頭,問道:“那我想放棄呢?”

程風看向她,“那對我之後的醫生生涯,應該會是一件很具有挑戰的事情。”

回到別墅,難得看到宋清珩也在。

“剛去看完醫生?”

聽茶點頭,宋清珩給她拿了盒牛奶,然後舉了舉手裏的咖啡,道:“小孩子還是要多喝牛奶,像我這樣的大人,就多喝點咖啡。”

相處了一個星期,除去第一天,聽茶覺得宋清珩有些高冷,但其他時間,宋清珩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謝謝。”

“最近感覺怎麽樣?”

“還行,就是有時候會睡不著覺。”

宋清珩了然,“你有時候會給我一種感覺。”

“什麽感覺?”聽茶問。

“很像我弟媳。”宋清珩道。

聽茶沒想到宋清珩會開這樣的玩笑,雖然這時候心情不好,但還是笑了出來,她知道,宋清珩是在有意逗她笑。

“你和清輝很像,雖然你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面對事情時,也會有不同的處理方式,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你們面對世界的態度是一樣的。”

聽茶喝了一口牛奶,道:“面對世界的態度?這應該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吧。”

宋清珩一笑,道:“算是,聽茶,我不希望你放棄,清輝很少對什麽東西這麽執著,其實從他填志願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來。”

“他填志願的時候問過我,我說他可以填他想填的,但他沒有。”

宋清珩抿了一口咖啡,道:“他很少主動要過什麽,你是他主動選擇的。”

聽茶沈默,她不會覺得是程風告訴宋清珩的,應該是宋清珩自己猜到的。

“明天梁瀟出門,我讓人把宋清輝帶出來,到時候你們出國去吧。”

聽茶眸中掠過一絲喜意,她以為還要等很久,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真的?”

宋清珩道:“我會盡我的全力。”

早上八點的時候,聽茶接到宋清輝的電話。

彼時,宋清輝正站在醫院的走廊裏。

“茶茶?”

聽茶覺得奇怪,宋清輝這麽久沒有聯系她,手機肯定是被梁瀟收走了,宋清珩才出去不久,這麽快就把宋清輝帶出來了。

“你怎麽能聯系我?是……三哥把你帶出來的嗎?”

宋清輝靠著醫院冰冷的墻壁,搶救室的燈還亮著,昨天晚上,梁瀟吞藥自殺了,做飯的阿姨早上趕來做飯的時候,發現了。

緊鎖的房門被打開,宋清輝聽到阿姨的呼聲,直接撥打了120。

“嗯。”宋清輝不知道該怎麽說,說梁瀟自殺了,所以他出來了,這樣只會加重聽茶心裏的負擔。

聽茶覺得宋清輝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奇怪,“我的出國的手續已經辦好了,等你來找我,我們就可以一塊離開了。”

“宋清輝,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聽茶問。

“沒有,挺好的,不過我這邊還有些事,可能還要等幾天,到時候告訴你。”宋清輝握緊拳頭,無力地靠在墻上。

他心裏憤恨梁瀟的自私,又埋怨自己的無力。

憑什麽總是被別人掌控自己的命運,可是他又沒有一點還手的力量,梁瀟生了他,他們註定要有牽連,就算她這個媽媽做得再不合格。

“好,對了,這幾天可以填志願了,你還填不填?”

之後要去國外讀書,就算填了志願也不一定去,但人生就只有這麽一次填志願的機會,聽茶想體驗一下。

而且,她心裏總有一種莫名的預感,他們不一定能出國。

如果沒成功,她回到自己的生活,至少還有一條退路。

“填吧。”宋清輝道,他腦子很亂,下意識地想打電話給聽茶,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還有事,就先掛了,你暫時在我哥那邊待著,等我處理好事情,我就去找你。”

“好,那宋清輝,我掛了。”

掛斷電話,聽茶莫名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她捂住胸口,跪倒在地,眼淚就這麽流了下來,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麽要哭。

——

宋清珩是在梁瀟住的樓下遇到母子二人的,宋清輝抱著梁瀟,一臉倦容,救護車就停在不遠處。

“三哥。”

宋清珩看著宋清輝懷裏的梁瀟,頓時明白過來。

“別告訴聽茶。”宋清輝道。

“我知道了。”

車子開往醫院,小區的安保設施良好,影後梁瀟自殺的消息,暫時不會傳出去,但不知道,能瞞多久。

“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宋清珩剛剛去通知了宋修。

宋家的其他人可以不知道,但宋修作為梁瀟的丈夫,不可能不讓他知道。

“我……不知道。”宋清輝抱頭遮住臉上的表情。

他很痛苦,很憋悶,但讓他痛苦憋悶的人,現在躺在搶救室裏。

搶救室的燈暗了,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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