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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意外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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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意外失約

考試的時間定了,下個星期周四,考兩天。

聽茶這一個星期都忙著學習,幾乎不怎麽離開自己的座位,也沒有去結交班裏的同學。她刻意避著宋清輝,因此自從兩人不做同桌後,還沒有正式地說過一次話。

南城高三管得很嚴,周末星期六也要上課,星期天才休息。

星期六不用上晚修,校門外都是來接孩子的家長。

聽茶出校門,擁擠的人群中,她依舊是一眼就看到了宋清輝。

他站在一輛車子面前,車上的中年男人從駕駛位繞過來,替他打開車門。宋清輝順勢上了車。

看吧,這就是他們的不同,她身處在煉獄血海之中,每日的掙紮求生,都只是為了有一個普通而平凡的將來。

而這些東西,宋清輝生來就有,他們註定是兩種人,註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聽茶打算去菜市場買些菜,留著明天煮,順便再去買些試卷回來寫。

提著菜去書店不太好,聽茶選擇先去書店。

沒想到剛到書店,就看見了原本停在校門口的那輛卡宴。

不是聽茶刻意關註,而是卡宴,在這個普通的四線城市,實在太過於耀眼了。

宋清輝十有八九就在裏面,聽茶猶豫是要現在進去,還是等一會兒。

就在聽茶猶豫的時候,宋清輝從裏面走了出來。

沒有任何征兆地,兩人打了個照面。

聽茶下意識就要轉身離開,被宋清輝扣住了手。

“來買書?”

來來往往來買書的學生目光停在他們身上。

鄒檸檸本來也打算來書店買書的,沒想到還沒進書店,就撞上了這一幕,不過兩人都沒有看到她。

鄒檸檸腳步一頓,轉身進了書店旁的一家精品店,目光時不時向外看去。

“沒有,只是路過。”聽茶下意識否認。

宋清輝皺了皺眉,他不明白聽茶為什麽要躲著他,從兩人在學校相遇後,聽茶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避開他,撇清和他的關系。

“你還在生我的氣?是因為上次在醫院,我提前離開?還是你發病的時候,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聽茶推開宋清輝的手,“沒有生氣,我要回去了。”

宋清輝攔住聽茶,“不是要去書店買書嗎?我看到了幾本比較好的練習冊,進去吧。”

聽茶本來就是來買卷子的,倒也沒有到因為要避開宋清輝,再跑來第二次的必要。

宋清輝抽出一本練習冊,“我看過南中以前的卷子,難度大概和這本卷子差不多。”

聽茶沒說話,從書架上拿了一本下來。

宋清輝眼睛裏掠過一絲笑意,“女孩子手腕上留有疤不好看,明天剛好有時間,我找家醫院,明天一起過去看看?”

聽茶看了眼手腕上的疤,醜陋的疤痕早已脫落,只剩下一個牙印。

宋清輝舔了舔牙齒,忽然有些後悔剛剛說出的話,他想讓聽茶留著這個印記,作為他對她獨一無二的標記。

“好。”聽茶其實不在意外表是否看上去完美,更不在乎手腕上是不是多了個疤,但她想,既然要解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那就從這個牙印開始吧。

回到出租房後,簡單地做了一頓飯,就開始寫老師布置的卷子,卷子數量很多,若是在以往,聽茶可能一個晚上就能完成,但現在不行。

她找不到過去學習的狀態,忘記了很多東西,只能一步一步地來。

一直做到淩晨兩點鐘,才做完兩套卷子,還有很多是不確定的答案。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聽茶起床洗漱,放在臥室的手機響了,她跑過去接。

“餵,爸爸。”

“你一個人搬出去住了?”聽南文問道。

聽茶嘴裏塞著牙刷,模糊地應了一聲。

“你看,我當初說得沒錯吧,你媽結了婚就不要你……”

聽茶拿出嘴裏的牙刷,冷冷地喊了一句,“爸。”

聽南文沒有再說下去了,“你現在住哪裏,我給你買點生活用品帶過去。”

聽茶能感覺得出來,聽南文現在說話是正常狀態,遲早他會從付靜宜那裏知道她的住址,還不如現在告訴他。

聽茶掛了電話,把地址發給聽文南,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茶有點酸:我中午有事,你要過來的話,就早點。

聽南文沒有回她。

聽南文戶口本上印的是小學文憑,沒讀過幾年書,之前和付靜宜在一塊的時候,一個月有半個月恍恍惚惚,不成人樣,全靠付靜宜做點小生意維持著這個家,後來和付靜宜離婚了,在一家洗車場洗車。

吃過早飯後,聽茶開始寫作業,八點多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照照鏡子:預約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鐘,你住哪裏,我來接你。

後面,發了個醫院的地址。

聽茶點開來看,是一家私人醫院,去哪裏消費的通常都是有錢人。

茶有點酸: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

屏幕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很久也沒有發來一句話,就在聽茶準備關掉手機的時候,宋清輝回了一句“好的。”

寫了一個小時的試卷,門響了。

聽茶透過貓眼往外看,是聽南文。

比起付靜宜,聽茶長得更像聽南文一些,聽南文年輕的時候,模樣俊秀,身高腿長,不然付靜宜也不會嫁給聽南文,這在當時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聽南文的病就發作了,自此,什麽活兒也幹不了了,脾氣越來越差,整日裏渾渾噩噩地活著。

貓眼外的聽南文,瘦得只剩骨頭了,兩只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大門看,臉頰兩側帶著紅暈,顯然是喝醉了。

聽茶不敢給聽南文開門,精神病人發起病來,連自己都不記得,更何況其他人。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還夾帶聽南文不住的謾罵聲。

“你就和你媽那個婊子一樣,你看,你現在慘不慘?我告訴你,你以後會更慘,我也會給你找個後媽,給你生個弟弟。”

聽茶坐在沙發上,心跳得很快,幼年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陰郁的天氣在她心底擴散。

她不開門,聽南文就開始給她打電話,聽茶掛掉,他繼續打,沒有片刻安靜。

電話再度響起,聽茶把手機關機了。

她整個人陷在沙發裏,身體在發抖,想起今天早上的藥還沒有吃,她跑起來,拿起桌面的藥盒,倒出早上要吃的份量,一口氣塞進嘴裏。

苦味傳來,才想起自己沒喝水,又去倒了水來喝。

她感覺自己要崩潰了,她一次次逃離他們,為什麽他們還要纏上來,她已經夠努力活著了,為什麽還要折磨她。

聽南文猶在外面喊著:“你是我女兒,我是你爸,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安靜了,聽南文走了。

聽茶擦了擦眼角幹涸的淚水,沈沈地睡過去。

睡醒的時候,才想起還有去醫院這回事兒。

她開了機,聽南文給她打了二十多個電話,她沒有接。

打開微信。

兩點的時候,宋清輝發來信息。

照照鏡子:我到醫院門口了,你到了嗎?

照照鏡子:你來了嗎?

兩點半的時候,宋清輝打了三個電話給她,她都沒有接。

照照鏡子:你在哪裏,出了什麽事。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她整整失約了一個小時。七點鐘還要去學校,趕到醫院還要一個小時,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茶有點酸: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暫時來不了了,改天吧,對不起。

信息發出去,雷聲大作,暴雨如瀑布般落下。

南城春季幾乎一整個月都在下雨,有時候是突然而至的暴雨,有時候是綿長的細雨,有時候還會下冰雹。

宋清輝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外面的暴雨,收到聽茶的消息。

周嶺打著傘走過來,“小少爺,回去嗎?”

宋清輝看著外頭濕漉漉的地面,“等一會兒吧,等雨停了再走。”

電話響了,宋清輝接通,是他預約的醫生。

“餵,您好,您預約的時間已經過了,請問還需要……”

“不用了,之後需要再聯系你們。”

雨停了,鞋子踩在地上,濺起淺淺的水花,“回去吧,周叔。”

——

聽茶一下午都在做卷子,煮了碗面條吃,到了點就去學校。

她今天去得有些晚了,走進學校的時候,四周已經瞧不見一個人影了。她加快腳步,快要上樓梯時,從拐角走下一個人。

“今天為什麽沒有去?”宋清輝的頭發長出來了,碎發垂在額角,拉鏈沒拉,清冷又隨意。

聽茶白天哭狠了,眼睛到現在還有些腫,她躲開宋清輝打量的視線,“睡過頭了。”

宋清輝幾乎是被氣笑了,他在醫院,從十二點等到下午四點,結果她說她睡過頭了。

但也是他樂意早去,樂意再多等一會兒,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老趙在班裏。”

聽茶一聽,心繃緊了,她在班裏給自己的設定是隱形人,這要是進去,可一點不隱形。

“他讓我去拿資料,你跟我一塊去吧。”

“好。”聽茶又補了一句,“謝謝。”

“我今天不是故意遲到不去的,是真睡過頭了。”聽茶解釋道。

宋清輝目光落在聽茶臉上,她不像在醫院的時候,總是披散著頭發,而是把頭發梳起來,小小一張臉,人也格外的乖。

瞧見聽茶腫著的眼睛,他皺了皺眉,“哭過,怎麽了?最近有哪裏不舒服?”

“昨晚沒睡夠,眼睛就腫了。”

宋清輝自然不會相信聽茶這樣錯漏百出的話,再怎麽睡不好,眼睛也不至於腫得紅通通的。

他嘆了口氣,“茶茶,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說,我們還是朋友不是?”

聽茶心裏有些難受,她無意識地挽起耳邊的碎發,視線飛快地掠過宋清輝,兩人的前方,是一片綠油油的樹木,香樟樹在春日裏帶著淺淺的香氣。

“我沒什麽事。”她沈默片刻,吐出一句話。

宋清輝沒有再追問,二人穿過拱門,到了拿資料的教室。

“你今天沒有被雨淋到吧?”聽茶想起今天下午的暴雨,多問了一句,到底是她失約了。

身邊來往的都是搬資料的同學,宋清輝走在前面,身子微微側著,替聽茶擋開人流。

“沒有,司機在外面等著,沒淋到雨。”宋清輝隨口道。

聽茶知道宋清輝是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樣子,讓她放寬心,但她也不能有其他的表示,配合他露出一抹笑來,“那就好。”

搬資料的時候,宋清輝也沒讓聽茶搬,自己一個人把班裏的資料給搬走了。

“我幫你拿點吧。”聽茶想幫忙。

“不用。”宋清輝避開聽茶。

準備上到教室時,宋清輝朝聽茶拋了個眼神,道:“你往上頭拿點書,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回到座位上,沒看到鄒檸檸,估計是拉著王黎音去廁所了。

聽茶從抽屜裏摸出手機,想了想,點開和宋清輝的聊天界面。

茶有點酸:以後你還是叫我聽茶吧,茶茶不太合適

宋清輝回到座位上,看到聽茶發來的信息,擡起頭,看了眼對角的人,發了個“好”過去。

這時候鄒檸檸的聲音傳來,她關了手機,放進抽屜了。

“聽茶,你怎麽這個時候來?”說得很大聲,好像生怕班裏的人不知道聽茶遲到了一樣。

“我很擔心你,以為你出了什麽事,你和老師請假了?請假的話,要到紀委那裏說一聲。”

鄒檸檸假好心地道。

“我去搬資料了。”聽茶淡淡道。

和鄒檸檸坐了一個星期,聽茶已經看出鄒檸檸是個什麽樣的人了,面上和藹可親,背地裏喜歡捅人刀子。

鄒檸檸擡起頭,看到講臺上的一沓試卷,她記得老趙只叫了宋清輝去拿資料,聽茶怎麽也會跟著去。

聽茶擡眼看清了鄒檸檸眼底的那點小心思,喜歡宋清輝不奇怪,不喜歡宋清輝才奇怪。在班裏的宋清輝和在醫院裏的宋清輝真的很不一樣。

八面玲瓏,待人溫和,人長得帥,家裏還有錢,誰不喜歡。

聽茶有心氣鄒檸檸,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路上遇到宋清輝,他幫了我,不然我就真遲到了。”

鄒檸檸一張臉起得近乎扭曲,明明醋得要死,臉上卻還強撐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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