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病情加重

關燈
第十二章:病情加重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夜裏巡邏的保安。

自從宋清輝上次出跑,醫院晚上就安排了人巡邏,只不過被關在病院裏的聽茶和宋清輝並不知道。

“有人來了。”聽茶從宋清輝的懷抱中離開,慌忙地站起來,正好保安手上提著的手電照到了兩人的身上。

宋清輝拉住聽茶的手,開始飛速奔跑,腳下樓梯起起伏伏,保安在後面瘋狂大叫,白色的光束不斷掃過二人。

“站住!你們站住!”保安接連吹哨,在黑夜之中格外響亮。

不用多久,整個醫院都會被驚動。

“怎麽辦,他叫人了。”聽茶用氣音道。

“先躲起來。”

宋清輝拉著聽茶,轉身進了一處墻角。

這是兩棟樓相接的一處縫隙,後面是黑漆漆看不見光亮的縫隙,前面是一棵巨大的桂樹,擋住了二人的身形。

墻與墻的縫隙十分小,聽茶和宋清輝一前一後地站著。

聽茶感覺後面不斷有冷風往自己的脖子裏面灌。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這所醫院,在十幾年前有人跳樓,該不會就是在這一棟吧。

她身體打了個寒戰,雙手緊緊地抱住宋清輝。

“宋清輝我害怕。”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傳至鼻尖,像是茉莉的香味,但又比茉莉的香味更淡些。

宋清輝握住聽茶的手,“別怕,等會兒他走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少女柔軟的身軀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肩背上,宋清輝想起錢金梅發病那晚,聽茶被他抱在懷裏,眼前露出的春0色。

緋紅的顏色從宋清輝的脖子開始蔓延,一直延伸到耳根。

“你不是南城人,可能不知道,但我之前聽說,十幾年前,這所醫院有人跳樓死了,說不定就是在這棟樓。”

宋清輝側過頭,想稍微拉開自己和聽茶的距離,他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宋清輝一動,聽茶就抱得更加緊了。

“宋清輝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聽茶聲音幾乎顫抖地問。

宋清輝笑出了聲,喉結上下滾動,他看向聽茶,道:“你覺得我有沒有被鬼附身?”

“可我害怕,你卻不給我抱。”

宋清輝這下不知該怎麽解釋了,總不能說,他……好在保安的聲音漸漸聽不到了,二人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走到樓道時,不知是保安通知了護士去尋找,還是保安找不到人直接放棄了,總之整個樓道都黑漆漆的,連個鬼影也沒有,兩人摸黑上了樓。

上到病房,二人十分默契地停下了步子,沒有進病房。

宋清輝垂頭看見眼前毛聳聳的腦袋,實在忍不住,輕輕碰了一下。

聽茶只覺有一道黑影從自己的頭頂閃過,擡起頭卻又什麽都沒看到,只對上了宋清輝坦蕩的雙眼,她迅速移開了視線。

她想起自己死死摟住宋清輝,嚷嚷著怕鬼的畫面。

“晚安。”宋清輝輕聲道。

“晚安。”

推開房門,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是淩晨三點鐘了。

聽茶坐在病床上,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餘光瞧見枕頭旁的紙條,將紙條握在手裏好一會兒,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再次看清紙條上的字。

——

窗外的天還是灰藍色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臭味,她從床上爬起來,空氣裏的臭味越來越重,甚至已經到了影響呼吸的地步。

在病房走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錢金梅身上,她覺得是錢金梅在床上方便了,整個病房,都彌漫著一股屎臭味。

越靠近錢金梅的床,味道就越濃。

聽茶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樓春紅就帶著一名護士走過來了。

樓春紅進到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鼻子,後面的護士早就忍不住了,問道:“什麽味道?

“錢金梅好像在床上……”聽茶沒有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樓春紅掩著鼻子,走到錢金梅的病床前,推了推尚在沈睡的錢金梅。

直推了有兩三分鐘,錢金梅才悠悠轉醒,她從床上坐起來,隨著她的動作,空氣中的臭味愈發明顯,在旁邊站的小護士再也堅持不住,幹嘔出聲。

錢金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神色惶恐,“你們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我是未來世界的使者,他們讓我來拯救你們,你們要是傷害我,都不會有好下場。”

樓春紅和一旁的小護士對看了一眼,樓春紅道:“你去拿鎮靜劑。”

小護士拿來鎮靜劑,又叫了兩個男護士按住錢金梅,才將鎮靜劑打入錢金梅體內。

這時候錢金梅的主治醫生來了,是個聽茶不認識的醫生。

聽醫生和樓春紅的交談,錢金梅的病情似乎又嚴重了,並且隨著年齡的增加,身上還添了不少老年疾病。

“她這個情況,要送去三級管理,什麽時候情況好了,再轉回一級管理,這件事,還要通知她的家人。”醫生在一旁道,“問問他們,是要繼續住院,還是回家,老人身邊長時間沒有家人陪伴也不行,她這個情況,如果有家人陪伴,情況會更好些,出院的話,到時候給她開一些藥,定期回來做覆查就好了。”

樓春紅站在一旁道:“好,我會聯系她的家人。”

做早操的時間到了,走廊外響起了哨聲,聽茶洗漱好離開了病房,病房裏留著一名護工收拾錢金梅弄臟的病床。

聽茶關門的時候,看見護工掀開錢金梅的被子,病床上留下一灘混亂的黃褐色,她雖然隔得很遠,鼻尖仍是能聞到一股臭味。

早操結束,聽茶沒有第一時間去食堂吃飯,而是回到病房,這時候的食堂人太多也太吵了,半個小時後去,人會少很多。

回到病房,護工已經將錢金梅的病床清理幹凈,病房內的窗子敞開著,風竄進來,吹起白色的窗簾,在白凈的地面倒映出清晰的影子。

病房內的空氣也換得差不多了,聽茶拿了飯卡,走到窗邊,窗外做了護欄,並不能將頭探出去,她側了側頭,看向隔壁病房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聽到動靜。

就在這時候,房門響了,聽茶像是被當場抓獲的小偷,下意識地放下雙手,繃緊了身體。

“你這動作,怎麽跟小偷似的。”宋清輝笑著道。

聽茶往前走了兩步,欲蓋彌彰地道:“我看看外面有沒有下雨。”

“你找我……什麽事?”說完後,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陌生,就不自覺地笑了。

宋清輝也是一笑,道:“我看你病房門沒關,就想來看看你在不在,在的話我們一起去食堂。”

聽茶握緊手中的飯卡,想起自己站在窗口的目的,心中為窘,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站一個根本看不到人的窗口,試圖窺看宋清輝的蹤跡。

她想找些話,緩解自己心中的窘迫,便道:“昨夜,和我住的病人又犯病了,她在床上……”聽茶想了想,決定用個文明的詞,“上廁所了。”

宋清輝眉頭微挑,隨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今早的動靜挺大的,我知道了。”

“其實我覺得,她年紀大了,在醫院住了七八年也沒好,還不如讓親人接回去,我們這樣的病,還是親人陪在身邊會比較好些。”

宋清輝眸光轉動,定在一個點,點了點頭,“有時候我總會有一種錯覺,病的不是我們,而是我們身邊的人。”

此刻,他們正好走到活動室,大片的日光從透明的玻璃照進來,宋清輝站在她的左邊,半邊臉沐浴在日光裏。

之後的幾天,聽茶和宋清輝便會默契地走到一起,一起去食堂,一起參加護士舉辦的集體活動,一起在狹小的醫院裏散步。

墻上的三角梅,他們一起看了不下十次,日子過得平淡沒有波瀾,很多時候,除開要吃藥和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療,聽茶幾乎忘了,自己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聽茶借著玻璃窗,看見宋清輝來回走動的身影,她原本想要敲門的手止住了,她看見宋清輝的手在顫抖,拖鞋擊打在地面的聲音一下又一下,聽在耳朵裏,會令人無意識的焦躁。

她擡手敲了門,宋清輝停下動作,轉過身,二人的視線隔著一扇狹隘的玻璃窗對視,宋清輝的眼神依舊有力光亮,只是他眼下的黑青十分明顯,整個人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稍一觸碰,就會斷裂。

宋清輝打開門,聽茶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還好嗎?”

宋清輝垂下眼簾,聲音很啞,像是醒來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我很好。”

聽茶瞥見他不住顫抖的手,她此刻真正地意識到,宋清輝需要醫生的幫助,有些痛苦,他並不能靠一個人的意志,去強行克制它。

聽茶抓住宋清輝的胳膊,隔著薄薄的一層襯衫布料,手心感覺到宋清輝經脈的浮起,似乎閉眼就能看到藍色的經脈從手腕蜿蜒至手肘。

在精神病院,有兩種極端,一種是因病痛折磨得極度消瘦的病人,另一種,是因為藥物、病情被折磨得極胖的病人,宋清輝是第一種。

宋清輝擡起略微有些擴散的瞳孔,視線從聽茶握住他的手腕轉到聽茶的臉上。

走廊死一般的寂靜,聽茶動了動嘴唇,“宋清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