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莽將信將疑的打量了他們二人半天，陸有瑜卻在心裏斷定了這花莽就是一個甚少出山的小精怪罷了。他的年齡或許還沒那石楠精大。

“你那師姐……”花莽思考了片刻，接著道：“其實我也本無意傷人，可是她當時為了躲避另外一群人的追捕，闖入了我家裏，那群人因著忌憚我在才沒有繼續追捕。”

“是是是，蛇哥您真是心善啊！”這諂媚抖機靈的話，秦墨自然是說不出來的，這事兒就只能落在陸有瑜的頭上，他一邊自己聽著花莽的話應和著，一邊給秦墨使眼色。

聽這大蛇這麽一說，陸有瑜心裏也放心下來。這就是個傻大個兒，是個好靈獸，許是有什麽事才想要錢財之物的吧。

“你那師姐傷勢重，進了我家直接就倒下了，我不想傷人自然不理會，可是啊我越想越覺得……嘿嘿，想著或許可以拿她練個功，吞了她的內丹增進修為。”

花莽邊說邊偷偷側過頭假裝不在意的樣子，實則趁著他們不註意暗自觀察著他們的神情。

陸有瑜聽完雖也急了一下，可看秦墨依舊沒有說話，心慢慢靜下來。

這花莽這般說，無非就是想再威脅一下二人罷了。

“蛇哥，您就直說吧，想要什麽？”

“嘿嘿，其實我就像要點值錢的物件。”

“可是您這深山老林裏過日子，難道不應該要點丹藥之類的？值錢的怕是用不出去啊。”陸有瑜左瞧瞧右看看，這四周全是巖石，怎麽也不像是有需要銀子的地方。

“不不，是……實話跟你說了，我要的值錢物件，最好是長得好看的閃著光的。”

“……？”

這算是什麽實話？

陸有瑜沒辦法，只得從空間戒指裏扒了半天，找出來一個閃著光的靈劍，這靈劍雖然不比淩霄這般厲害，卻也是九華宗裏數一數二的東西。

給了陸有瑜，他因使不慣劍器，從來沒有用過，擱在空間戒裏都快給忘了。即使這樣，陸有瑜也心疼的不行，這玩意自己不用，給了下面的小弟子也是好的啊。

“不要！”

哪知花莽看了一眼，連連擺擺自己的腦袋。

“這算什麽，一柄劍你覺得我們蛇用的上嗎？”

……相比這靈劍，陸有瑜更好奇值錢的物件你們蛇才更用不上才對吧！

“唉，你就沒有，好看點的，比如……發光的石頭之類，就像……”花莽眼中一亮，使勁看看秦墨頭上那根破舊的玉簪子。

那玉簪子是拜師的時候，陸有瑜隨手給的。簪子不值錢，卻是陸有瑜之前一直帶著的東西。後來說要給秦墨換個好的，可是陸有瑜總是把這事忘了。

瞧著一蛇一人同時看向自己，秦墨眼神一冷：“不給。”

陸有瑜撓撓頭，思前想後決定看還能不能再問問清楚。

“蛇哥啊，你這東西要過去，其實不是你自己用的吧。”

“你怎麽知道？”

廢話！你一蛇要簪子有什麽用？那簪子把自己從尾巴開始纏起來嗎？

“……是送人的？”陸有瑜小心的問道。

“恩。”

“媳婦？”

花莽忽然把頭偏了過去：“不是。”

“……其他窩裏的母蛇？”

“都說了不是了！”花莽忽然嘴巴張大吼了起來，他的腦袋就有半人大小，嘴巴長起來，能把裏面血紅色的口腔看得清清楚楚。

陸有瑜被吼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秦墨連忙去扶他，再看秦墨臉上，已經有了怒意。陸有瑜直知道這事可以不用打架解決，畢竟厲害還有映寒在。

“好好，蛇哥我不問了還不行，可是我總得弄清楚弄明白，您要的這閃著光值錢的東西到底是什麽？而且恕我直言，這位是我徒弟，他頭上戴著的這個簪子並不值錢，甚至可以說十分的低廉，跟方才的靈劍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秦墨冷冷看著花莽。心裏嘀咕著就算不值錢我也不會給的！

“而且您要是送給別的恩……靈獸？”

花莽聽完前面的話，扭扭捏捏的回過頭道：“人。”

人？！

陸有瑜心中大驚，怎麽回事，人蛇戀嗎？蜀中不光是風景不同，出產的靈獸也是不一般啊……

“咳咳。”壓下心中的詫異，陸有瑜接著道：“恩，對！您要是送給別的人，總得跟我講講清楚，這樣我這兒還能幫著您參考一番，說不定能找出來更好的更適合那人的東西。”

花莽的確是個不怎麽出山的靈獸，他對於人類社會其實還是有很多不懂得。

只是出於動物的本能，他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應該送給他東西。

“他是一個身高跟你徒弟差不過的人，但是長得比你徒弟好看。”

……你說好看就好看吧，情蛇眼裏出西施。

“而且……”花莽陷入回憶狀態，陶醉其中的說道：“他很溫柔，喜歡自己一個人靜靜的看書。”

“等一下！”

陸有瑜忽然想到，花莽把那人跟秦墨相比？

“那個人是個雄性對嗎？”

花莽點點腦袋，把身子往下伏低了一些，眼中閃過淡淡的欣喜：“恩，跟我一樣！而且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想送他東西，如果他接受了，我們以後就是一家的了。”

花莽的語氣聽起來比方才要柔和上許多，秦墨冷眼看著，卻在這時候忽然插嘴問道：“你怎麽知道他喜歡你？”

“他保護我！我有一次出去玩兒，幻化成了小蛇的樣子，一人要抓我，他攔下了，後來我就經常去他家裏玩，他頭發可長可好看了，我見有人的頭發就會束起來的。”

原來是這樣，原來保護一個人就是喜歡。秦墨若有所思。

陸有瑜聽完卻異常興奮，這故事真是活生生的話本裏出現的故事啊！他於是在自己的空間裏翻來翻去，翻了個底朝天，終於，翻出了一個小小的玉簪。

這玉簪還真與旁的不同，通體瑩潤的白玉晶瑩剔透，沒有半點雜質。上面好似閃著流光一般的引人註目。

“這個好看！這你徒弟頭上的好看。”

陸有瑜尷尬的看看秦墨，自己也是，說給秦墨換一個簪子說了這麽久，卻總是忘了，倒是秦墨，把那個普通的天天戴著，寶貝的不行。

不過眼下還是這事兒重要，陸有瑜顛顛跑過去，捧著簪子捧到花莽前面。

“諾，給你吧。”

花莽灰黃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那玉簪，蛇信子吐出一縷靈氣，輕輕卷起藏了起來。

“這是我有年生日得的，只是這東西需要配合氣質才好，若是你說的那人一般是個謙謙公子就很合適，但是我這人吊兒郎當的，所以也一直沒用。”

“是，就是那個詞，用的好。”花莽開心的不行，這會兒瞇著眼睛看著陸有瑜哪兒都是順眼的。

“那我們現在進去帶我師姐出來啦。”陸有瑜見花莽開心了，也沒忘了自己的目的。

花莽卻搖搖頭，它伸出尾巴，從黑漆漆的洞穴裏轉了一圈，出來時候，尾巴上圈著一個昏迷著的人。

它把人放到了地上，陸有瑜趕忙過去瞧。

地上昏迷著的映寒此時渾身上下好幾處傷口，仍在涓涓流血。陸有瑜眼圈刷的一下就紅了。眼淚就在眼角裏攢著，說掉就要掉。

“誒誒，你別哭啊，這人的傷可不是我弄得，她剛進來的時候，我害怕自己傷了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陸有瑜紅著眼睛低著頭，映寒雖然面上看起來還年輕，可也已經是三四十的歲數，自己小時候，久冉雖然心疼自己，但是他有時候閉關起來就是好幾年。而且到底是個男的，不如女性心細，他自己差不過就是由映寒帶大的。

自己雖然也調皮跟映寒會打鬧，可是他是從內心崇敬映寒，她如姐如母，對自己用心太多太多了。

陸有瑜拿袖子摸了一把臉。

“老子定要讓那群狗東西血債血還！”

秦墨兩世，他也太明白映寒對於陸有瑜的重要性了。他也不多話，只在旁邊用靈氣慢慢修補著映寒的身體。讓那些傷口至少先穩定住。

“小師傅。”秦墨做好這些事後，把手環在陸有瑜的肩膀上，試圖安慰一下他。陸有瑜難過，他比陸有瑜更加難過。

“……我，我無事了。”

“小師傅，大師姐性命無憂的，回去休養幾日便好了。”

陸有瑜手裏再次診斷了一遍映寒的脈象：“恩，我知道。”

一旁的花莽卻忽然有些急躁起來。

“你們先別墨跡，來人了，就是之前追過來的那群人，好像要比上次來的人更多。”

“呵。”陸有瑜冷笑一聲：“來的正好，今日讓他們有來無回。”

說罷，陸有瑜先是在一旁安置好了映寒，然後問道：“蛇哥，你想不想在給你那喜歡的人一兩件禮物？”

花莽猶豫：“比剛才那個都好？”

“剛才那個雖然品質很好，可是樣貌卻平淡，我還有幾個樣式更騷包的，送給你！”

“……”花莽活了這麽多年，雖不怎麽理解人類社會，卻也懂得沒有白來的便宜。方才是它給陸有瑜談條件，眼下為了那個人……花莽妥協了。

“那你要我幹什麽？”

“簡單，他們人多，我們倆要是對付他們，難免有些吃力，你負責保護我跟我師姐，最好再隨便咬死幾個就更好了！”

花莽看著陸有瑜仍舊紅著的眼圈：“好。”

有了花莽的承諾，陸有瑜更加放心起來。他知道一會兒秦墨動起手來，為了照顧他必然束手束腳的，這下有了第二重保障，他就能更安心一些。

聽著越來越近的氣息，陸有瑜把映寒又往洞穴裏挪了挪，才給秦墨試了試眼色。

秦墨手裏的淩霄劍似乎已經感受到了即將要來的腥風血雨，身上的嗡鳴聲漸漸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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