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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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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我有件事情很好奇,為什麽對其他存在陰瞳氣息的人你能毫無顧慮的直接扼殺,到了這個陳持就不行,而且這陳持身上的明顯比其他人邪多了。”祁南問。

卑筱悠瞥了眼,“我之前和你說了只要我一布血陣他身上就會有很強的反應。”

“我知道。”祁南索性打斷,“但我說的是你都沒有想過直接毀了他,你盡然自己作引要把他身上的陰陽瞳換出去,這倒是讓我沒想到。”

卑筱悠握了握拳頭。

“對對對,一切以世間太平為重,其餘都不重,你直接從根源上破碎陳持的魂不就一勞永逸了。”祁南聳聳肩。

“他確實長得和陳悊很像,總會讓我有些其他的感覺。”卑筱悠松開拳頭聲音有些低。

“如果他就是呢。”祁南收回臉上的笑,“這世間終究不如你的陳悊。”

“所以我想換,用我的血換他從陰陽瞳裏離開。我不會讓這陰邪的氣息游蕩世間。”卑筱悠平靜的看了回去。

“可他會失憶,他會忘了這一起那個幻境包括無論那時還是現在的你。”

“那不正好,要記得我幹什麽,平平淡淡高中大學工作挺好。”卑筱悠瞇著眼看看市集。

祁南雙手合緊手上銅錢:“隨便你,那個女生身上果然有最後一個故事了,先走了。”

“哎,你取她的故事對她不會有影響嗎?”卑筱悠突然伸手攔住問。

“不會這段記憶算是忘了。”

“那她不是一心想看看爺爺嗎?她會忘了她爺爺。”

“也不至於,該在記憶裏的還在。只是離開了這裏她不會有之前的那種急切情緒,而且那兩場夢她會記得完整的。她剛剛的心緒實際上有一幫是來自於她的前世記憶,只是恰巧到了同一天同一個時間。”

卑筱悠習慣性的繞著手裏的東西,“不懂你說的時間裏,就算到盡頭我也到不了時間裏”。

“不去也罷,沒有美好何必去回憶痛苦。”

整個市集突然縹緲暗淡下去,卑筱悠猛地擡頭。

“陰瞳場景破了?”祁南同時睜開眼睛。

“不對!是沒有入對陰瞳場景,場景裏的人還存在在現實。”卑筱悠手掌猛地一轉一陣黑色的霧氣出現掌心,一串詭異的符咒引出。

“惑野你快去找陳持,趕緊把他引起陽瞳,這邊我來解決。”

卑筱悠看了眼,點點頭。

市集早沒有痕跡,一片暗黑,大塊黑色的霧氣湧上。

陳持強撐著極度的困意爬上意識裏的505,房門掩著,陳持直接栽在地上。

整個時空天旋地轉,只有那倆公交車還在開著,套著外套的男生看了看窗外緊了緊手裏紙,無意間碰到口袋裏的一塊小鐵片的刻字,整個窗外一片漆黑。

“雲胡有沒有人下的!沒有走了啊。”半程售票的公交車售票員喊道。

“我。”男生起身站到公交車後門的扶手邊。

公交車門轟的打開,整個公交車一瞬亮了燈又瞬間熄滅,外面一片火熱煩悶的熱氣直接沖進短瞬打開的車門。

505的房間簡陋至極,客廳空蕩沒有任何家具只有靠墻的邊角位置有一架普通的鋼琴,外面的大風吹起已經順到一邊的窗簾有節奏的一遍遍敲擊聲。

“卑筱悠!”陳持感覺整個人像是踏上一條縹緲虛空的長路,迎面向自己走來個年輕人。

年輕人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有些長的短發擋住了一半的眉眼,臉頰瘦削的白皙。

“不對,你不是卑筱悠。”陳持怔怔的站住。“尋辭……你是尋辭。”

“卑筱悠就是尋辭,尋辭就是卑筱悠。”陳持喃喃念道,記憶瞬間湧入。

年輕人越走越遠,記憶潮水般湧入陳持控制不住的殷紅眼眶,來不及再想去抓年輕人的手。

陳持的手剛碰上年輕人的手腕,“快回去。”年輕人笑笑,臉上清涼的笑容和那日幻境裏的白衣少年一模一樣。

“我不回去!讓我再看看你,再看看你。”陳持抓著面前人,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記憶不斷沖擊著大腦。混亂的最後,溪源裏看不到頭的枯草黃沙,一匹快馬急急拉住,馬上銀甲少年編著花裏胡哨的辮子半束著頭發。少年懶洋洋地笑笑拍馬而走,“走啦。陳悊。”

“我和你一起。”記憶中的自己騎上另一匹馬,陳悊,對!是這個名字。

“別跟啦,我們要告別嘍。我盡力守好一道防線後面就拜托了。”馬上的尋辭揮揮手。

“尋辭。”陳悊揚起馬鞭追上,“再說幾句話再走吧,時間還早天黑前一定會到的。”

尋辭上揚的眼睛挑了挑淺色的瞳孔迷離還是像以前一樣看不出情緒,陳悊的眼睛漆黑浩瀚星辰般亮的出奇。

溪源裏只有一間沒有人供奉的寺廟,其餘一眼到頭的空寂,秋天的枯黃整個的氛圍染上一層蕭瑟。

“我就不進了就在門口。”尋辭看了眼廟裏的佛像半倚在廟的門口。

陳悊看看,“我不忌諱這些,你信仰神佛?”

“你在這門口說這些?”尋辭看著笑笑。

“那就不在這了找個空地坐坐。”陳悊輕笑。“哎,你進過寺廟。”

陳悊突然想起什麽轉頭說。

尋辭踢著地上石子,“被綁那次?那是被強行拉過的,不得已。”

“我都以為你吸了迷藥壓根不知道。”

尋辭頓頓張張嘴:“迷藥對我用處不大。”

“惑野,你會覺得難過嗎?就是失望。”陳悊猶豫一陣終於開口。“憑什麽付出的最多的是你,代價最大的是你,最後背著罵名確實你,被放棄的也是……”

“不會。”尋辭說的果斷。“有什麽難過的。我一直身上就帶著詛咒,這樣正常。”

“哪裏正常?怎麽才可以讓這個詛咒消失。”

“消失不了,也沒事我早就習慣了。”尋辭滿不在乎的用幹草編著東西。

“就沒什麽好運能把這個……至少淡些。”陳悊急切的喘著氣。

尋辭看著對方笑出聲,“我這輩子最好的運氣用來遇你了,已經遇到了值得了。”

“這時候你還開什麽玩笑。”陳悊無奈的擡擡手。“惑野,你這次去了不會有好結果,那個地方本就棘手沒有人願意去才會找到你,你去了只怕最後又是惹一身罵名。”

尋辭難道認真,“陳悊,我這輩子對得起我的信仰,我敢說就算滿手鮮血我也無愧國、民。所以我不在意最後會是什麽結局,永附厄運世人唾罵也就那樣吧。”

“永附厄運?你知道自己的結局?”陳悊著急問。

“這只是個形容詞。我嘴裏又沒真話,你還真信?”尋辭翻上馬。“我要走啦,再聊真的天就黑了。這給你。”

尋辭輕快的丟來手裏草編的東西。

陳悊接過,“你手腕怎麽了。”絲絲暗紅染上袖口的白襯。

“沒事沒事,劃到了。真要告別啦。”尋辭往下拉了拉護腕遮住暗紅。

秋風吹起枯葉,寺廟的銅鈴一聲聲沈悶的響起。馬蹄揚塵而去。

陳持壓制不住的難受,趴在地上的自己極力想起來,幽長的長路自己不斷的往前跑。

西南戰火,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西南民間莫名傳言少將尋辭內外通敵導致戰火。

“尋辭身上的詛咒到底是什麽?”陳悊一把抓住穿著長褂的於玄。

“什麽?”於玄習慣性的帶著淡淡笑意。“他不是內外通敵和咒詛有什麽關系。”

“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不要跟我在這兜圈子,你回答我我能給你想要的。”陳悊握緊拳頭。

“哦?你能給我?”於玄輕輕松開陳悊的手。

“對。我知道時間裏,你在找十色你想改變時間裏標記的痕跡,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麽但我可以給你其中一色。這個顏色只有我會有。”陳悊冷冷的盯著於玄。

於玄一驚,“你怎麽會知道時間裏。”

“我可以給你金色。”陳悊沒回答,清亮的眼睛盯著。

“好。你要我幫你什麽,關於尋辭的?”

“我眼睛裏所看的山河會化成金色存在瞳孔,你取出我眼中的顏色就可。”

“你想好了?我一旦取出,只要外界邪念厄運一出你的眼睛防護的缺失會成引體直接將邪惡融入你體內。”

“我既然說了就是想好了。我要知道尋辭為什麽會這樣能怎麽改。”

於玄手上的銅錢在陳悊眼前一晃,漆黑的瞳孔似乎有些打磨的泛灰淡淡暗下去,“往後你的眼睛視覺會時不時的模糊,有的時候會出現短暫的失明。但最主要的是不要再接觸身有邪氣的人,你的身體扛不住,邪氣積累過剩會受世人詛咒。”

“我要知道尋辭的。”陳悊閉上眼睛緩緩吐了口氣。

“他生來帶不帶詛咒我不知道。但後面第一次漠北戰亂時以少擊多我軍初戰大敗,他的父親做交易用他的血祭祀軍旗,把他作為銅錢引血魂陣的祭祀,引世間萬惡集一人之身,再戰天道相助我軍大勝。也差不多那時他身上的詛咒邪氣越來越重。”

“西南現在在傳挖心剖肝祭祀生靈解戰火之亂是不是真的?”陳悊壓下情緒問。

“是。”於玄回答的淡淡。“受萬人之惡就是因為他身上的詛咒這些厄運自然的集中在他身上。”

“有辦法把他身上厄運弄出來嗎?”

於玄頓了頓,“由他們承受他身上的詛咒,但沒有人試過。承受的過程極其痛苦,而且承受人不能死,尋辭身上的詛咒這麽多年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了,再加上亡靈祭祀,就這些詛咒的沖擊一般人就扛不住。完全汲入靈魂根本不存在。”

整個天空漸漸灰暗,飛沙走石。

於玄警惕的擡頭。

“怎麽了?”陳悊看著不正常的天空。

“邪氣詛咒到極致,尋辭那邊快要出事了。”於玄喃喃道,“你也能看見?”

“能,不然我怎麽會知道時間裏。”陳悊來不及理邊上人跑出去。

……

縹緲的路越來越模糊陳持碰到尋辭的胳膊瞬間消失,手下抓空。年輕人早已沒了蹤跡。

我會不會又忘了,出了這個地方會不會剛剛的記憶就不在了。陳持怕腳步變的踩實,一遍遍吃力的回顧。每一次回憶頭一陣鈍痛帶著右眼直刺的控制不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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