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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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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

高二九班剛組建的文科班,角落位置的一個大熱天套著外套的男生隨意的戳了戳前排同學的肩膀問。“你知道這個班第一名是誰”

“陳持啊,就那個坐在中間的。”同時轉過頭幾個同學。

幾個男生竊聲竊語的湊過去。“我跟你說就我們這個爛學校他上學期期末考了全市第二,比寧中那些個重點班的還牛逼……”

“高二已經是高二了啊,我們班人數雖多但也要好好學習別給我仗著班級人多就躲在後面渾水摸魚。”講臺上扶了把老花鏡的老頭掃了眼烏泱泱的一教室人,把不銹鋼制的講臺敲的嗡響。

“那邊的再說話就給我滾出去,就是那個後面!”老頭鎖著眉顫抖著手指著靠窗的西北角位置。

幾個男生吐吐舌頭轉了回去。

老頭滿意的收回手,“高二九班文科班,我是你們班主任邱建文。”老頭說著回頭看了眼鐘,“每個人先上臺對未來自我展望一下,等會領完書就放學明天正常上課。”

邱建文挑了根完整的粉筆,背著身專註的在黑板上板書,“沒人願意第一個?那就從西北角開始,不是喜歡說呢嗎。就那個最後那個開始。”

齊刷刷的目光投向最後角落位置穿著外套的男生。

男生手忙腳亂一臉慌張驚恐地站起來,凳子滋啦一扯瞥向周邊的眼神又慌張收回,偏白的膚色有些泛紅,“我、我叫卑筱悠。未來的展望,未來、未來我想掃大街。”

臺下幾分死寂轟然爆笑。

“別笑了!給我認真匯報,在這想一出是一出。你,重新說!”邱建文氣的老花鏡已經墜到鼻頭,連著發絲都在顫抖。

“我我我想回家掃大街。”男生無辜的低著頭看著講臺上的粉筆盒。

“想掃大街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掃,還上什麽學。下去下去,下一個!”

班主任忍無可忍瞪了卑筱悠一眼,竟然還詳細說明了想去哪掃大街。

卑筱悠耳廓紅了一片,絞著手尷尬的站著,有些長的短發刺著眼睛,單薄的像是被風一吹就不見了。

“唉,你以前是哪個班的?牛啊。”前桌同學迫切的轉過頭,一共高一九個班還在同一層多多少少該有些印象。

“啊?”卑筱悠滿臉單純且懵逼的疑惑了聲。一仰頭食指一挑桌上丟著的黑筆自然的在指尖繞了圈。

這玩意還能隨便?

“這玩意還保密啊,我八班的,哥們不厚道了啊。”前桌江思陸原本只是扭個頭,現在徹底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

“二十三班。”卑筱悠行雲流水中指無名指擰開筆套在紙上寫了個二十三。

前桌滿意回頭。

我去,二十三班?高一一共就九個班。

教室突然一陣竊語,“我叫陳持,之前是高一八班,未來還沒想好做好當下就行。”

“唉,這個陳持就是你問的第一。看看看就他。”江思陸敲了敲卑筱悠的桌子。

講臺上叫陳持的男生穿著沒有一點修飾的白色短袖,短碎劉海,黑色細框眼鏡,紮在褲子裏的短袖顯得腰線挺高。

粉筆頭穩準狠地砸過來吼道:“那邊的,就這麽按耐不住啊,領完書放學你跟他回家聊都行,現在轉回來閉嘴!”

走到一半的陳持順勢看去,卑筱悠的眼尾微挑上揚漫不經心掃來的眼神稍作停留便一掃而過。

陳持微頓,這雙眼睛真是少見。

急促的鈴聲打響,分不清是上課還是下課鈴。

“等會發完書就可以放學。路上註意安全,明天開始六點半到校。”邱建文簡單叮囑幾句就夾著書離開。

教室裏大部門人的書都沒有帶走,全都塞進桌肚就空手人呼朋引伴的放學。

“不走啊?”等在九班門口的老同學看著還在磨蹭的陳持問。

“哦,你先走我這收拾一下。”陳持看到已經空了的教室,差不多撿了幾本書帶走。

繞過教室的最後一排,滿當當的桌肚只有幾本塞不進的語文書還在桌上,最上面是一本語文選修三懸懸的半放在桌子的前角。

陳持已經跨出門檻的腳還是退了回來,手剛觸碰到快掉下去的書本,書的封面就被風吹開。

書的內頁是漂亮的行草

尋辭

尋辭!

剛剛鬧哄哄的自我介紹沒聽清,只記得有個想掃大街的,班上有這個名字的同學?

再一擡頭,門口突然站著個人陳持沒抓穩手裏的書掉在地上。

門口,卑筱悠虛瞇著眼睛看著,近距離的照面才讓陳持看到面前的人眼形非常少見,不僅是眼尾的上揚而是眼尾似有似無的紅暈,很媚氣卻又有些陰冷荒涼。渾身的氣質完全和幾分鐘前判若兩人。

“剛看你書要掉地上了幫你拿一下。”陳持撿起地上的書,寫著名字的第一頁攤開。

“哦。”

“謝謝。”

“那就認識一下,我叫卑筱悠。”男生的聲音涼涼的但還帶著些不知情緒的笑。禮貌的程序挑不出問題。

“陳持。”陳持點點頭,快步往樓梯拐角。

不對啊,剛剛自己說他的書,他也默認了,可書上明明寫的尋辭的名字。

陳持猛地轉頭,卑筱悠已經往另一個樓梯拐角走。

陳持追上一把抓住卑筱悠的包帶,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或許就是別人的書或者隨便寫的名字。

“怎麽了?”卑筱悠懵懵地看著陳持滿臉不理解,眼尾剛剛一瞬間的紅暈不見似乎也沒有那麽特別的眼形。

陳持手懸了半天松開對方包帶憋出幾句話:“哦哦哦,沒沒事。班上有叫尋辭的嗎?”

“不知道。”卑筱悠搖搖頭。“可能樓下的分班表裏會有。”

高二樓層的人已基本走空,鏤空走廊的風暖烘烘的一陣陣吹開窗簾。

陳持路過樓下的分班名單攔,告示欄上的膠水脫落了一半幾張半粘著的A4紙吹的往上揚起。一開始看名單的時候到沒有註意下面。

卑筱悠高二九班第五十六號名單的末尾有些突兀的單獨起了行,原班級的那欄是空的。卑筱悠,陳持喃喃讀了一遍。



風迎面吹來。

紙張順著風向打了個轉,猛的撲面吹起,陳持下意識的抓住刮開紙的一角。

名?名單?

原本的高二九班名單表莫名消失,A4紙張變成薄薄一層暗黃色的宣紙。

紙上淡淡的幾個字被磨損的厲害,破損嚴重斷斷續續。

陳持盯著紙辨認了半天。

尋辭……

紙上破了幾個洞,撕開的紙角蜷皺成一團。

尋辭?

宣紙的一角印著已經看不清的章,依稀辨出方形的式樣和特殊的圖紋。

陳持對著宣紙認圖的片刻身後毫無征兆地轟然熱鬧起來。車轍轉動的晃動聲,春風扶柳的清新氣息,比此時的盛夏多了些涼意。

陳持僵僵的轉過身眼前教學樓矮下完全消失,一條看不到頭的熱鬧街市,束發頭巾,完全覆古的裝飾,沿街叫賣的小販,熱氣騰騰的糕點。

“這,這!!!”四周沒太多人,但也能看出是個好地段,邊上一個年輕人微微曲著腰站著。

“少爺,怎麽不回去?”小廝打扮的年輕人站在一側。

陳持急切的擡手要拽住這人的肩膀,但又克制下去掩好手裏的紙:“這是哪?”

“這是府邸門口啊。少爺怎麽了。”小廝的聲音小了下去。

“沒事沒事。”陳持才發現自己已經擡腳懸在門檻邊。

小廝提前一步推開雙銅環的院落大門,假山池塘竹林一切陳設像是現在的園林,小廝仆從婢女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小廝沒看出陳持的異常,走走停停。

“公子是要到柴房?”小廝看著一路跟著的陳持再看看往前的方向。

陳持手裏抓著宣紙,只是點頭。

岔路口陳持忍不住喊住:“你知道姓尋的人家住哪個方位嗎?”

小廝疑惑的擡頭。

陳持胡謅:“我我那個,撿到一個好像印著尋的玉佩。可能也不是這麽個字。”

“尋?尋辭?”小廝慢下腳步小聲問。

陳持心下一緊,真有尋辭這人。

“可能是吧,尋辭你認識?”

小廝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人往岔路的前面指了指:“他在柴房,就那。”

陳持急匆匆的道謝往柴房方向去,也不知道自己找尋辭幹什麽,只是在卑筱悠的書上見到這個名字和手裏有寫著這個名字的紙。

路盡頭只有一扇破舊的小門,門沒上鎖只是簡單的關著。

陳持敲了敲門,想想貌似沒有必要有這麽個動作。一推門鐵銹粘稠的氣味直接沖了出來。陳持警惕地往裏走,後面的門大開就為了防止一旦有什麽不好的可以隨時跑。手裏抓著的宣紙被掌心的汗浸透。

地上的草垛突然動了動,陳持腳步錯亂慌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你你……在這幹什麽?”陳持脫口而出說完後才感到自己這腦子轉的不對勁。

片刻的死寂,地上的人沒了動靜。該不會就這麽一句話就發現不對了。陳持手臂顫抖地往邊上摸索木棍。木棍堆至半屋頂橫七豎八。

嘩啦,砰——

成堆的木柴滾下,劈裏啪啦砸下去。

我去,完蛋!陳持心下不好,想要防身的木棍沒拽出,反倒把整個木堆都拽塌了。

碰——

腦袋被滾下的木棍砸中,眼前暈乎暈乎的陷入混沌。

柴房怎麽會有股鐵銹味啊,又不是打鐵房……

呼,混著熱浪的風撲面。

陳持踉蹌一怔,自己沒有摔下去?也沒有什麽鐵銹味周遭的景象已經完全變幻。

“這個名單又掉了啊,過期的膠水看來還是不行。謝謝謝謝。”

陳持手裏的紙被自然的接過去,學校教務處的老師正賣力的往紙的背面又糊了一層膠水。

“老師,我……”陳持抓著書包幾步沖了過去。

“怎麽了?”正在剪著膠帶的老師擡頭看了眼。

陳持抓著的書包垂了條包帶,震驚地看著已經粘上的名單:“沒,沒什麽。”那張宣紙又變成了一開始的A4紙。

表格的最後突兀了一行,卑筱悠。

“哎,他這個沒寫原班級。”陳持像是意外發現的說了句。

“哦,轉校生哪有什麽原班級。今年就這麽一個轉校生。”教務處的老師簡單看了眼。

轉校生,轉校來城西,那原來學校是得有多差。

陳持尷尬禮貌的笑笑。

名單前老師已經離開。宣紙、尋辭一切都沒有,剛剛的墨跡淡淡,紙張泛黃紙質有些生澀粗糙的手感,不懂是紙質原本的過濾不清還是灰塵。

粘在公告欄上名單平整甚至連攥在手裏時的折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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