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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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話

冷悠看越影不理解, 便摸出了自己脖子下帶的吊墜, 將它和彩虹石一起舉到越影面前。

也不知怎麽了, 越影突然就被這兩塊石頭晃了下眼。

“我聽一個老人家說過,彩虹石出現的地方在特定的時間會有彩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但是它能給第一個發現它的人帶來好運。”說到這,冷悠便朝著宗律賠笑:“所以姐夫,這個好運我先下手為強了。”

宗律難得地也感受了一次無語的滋味。

這個插曲很快就過去了,他們便又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化工廠在高地上, 通向那裏的路已經被毀了, 車子也沒辦法過去。

宗律便帶著人背著他們的設備, 準備步行上去。

一路上遍地碎石, 時不時還有幾塊大石頭攔路。

這條路顯然廢棄已久了, 雜草叢生不說, 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蟲子。

好在冷悠平日裏就喜歡搗鼓東西, 當即就翻出了一包香味異常的藥粉出來,給每個人腿上都撒了點。

越往高處, 雜草長得就越高。

爬上最高點的時候,他們才明白為什麽在外面不容易發現這座化工廠了。

除了外圍錯雜地灌木叢為天然屏障外,這片高地的中間部分居然是挖空的狀態。

他們爬上來時就能聞到空氣裏怪異的氣味,到了這兒,這股氣味就更加濃郁了。

越影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個口罩,這樣呼吸的時候才能好受點。

沿著已經快要被磨平了的石梯緩緩走下來就看見,化工廠的大門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

從門外往裏看去, 光線居然還不錯。

只是裏面除了殘破的幾臺機器外,便是一地灰塵。

他們也不敢貿貿然就進去,畢竟裏面有沒有有毒氣體誰也說不準。

繞著化工廠周圍轉了一圈後,他們便又回到了高處。

冷悠在灌木屏障周圍轉了好幾圈,終於忍不住了。

“師姐,這兒的灌木叢長得好奇怪,就好像有人列隊似得,長得整整齊齊的。”

她的話音剛落,便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王函也站到灌木叢邊,仔細觀察起來。

“可是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啊?”

冷悠蹲下身扒拉起了土地,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幾個人在這兒察看了好久,依舊是一無所獲。

想下去察看化工廠裏面的情況吧,他們又不能貿然行動。

就算宗律他們膽子夠大,可是他們還要負責保護越影他們的安全呢。

最後他們還是不得不回到車裏。

只是剛回到車上不就,空曠的沙地上便刮起了大風。

開車的士兵經驗還算豐富,當即就把車開到了背風處。

只有冷悠一個人不明所以:“怎麽了?”

越影好心地解釋了一下:“沙塵暴。”

沙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停下來,結束的時候,他們的車上都鋪了一層黃沙。

宗律最先開門下車,隨後就叫下兩個士兵一起清理起了遮蓋住他們車棚的沙子。

冷悠百無聊賴坐在車上四處亂看,突然,她又想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得激動起來。

“師姐,你快看那兒。”

越影順著她指的的方向看去,雖然離得遠,但是隱約能夠看到一片綠色。

為了防止冷悠又瞎跑,越影緊緊拉著她的手臂,把這個發現告訴給了宗律。

宗律便又一個人朝著那兒走了過去。

冷悠看著宗律的身影,忍不住嘆息:“姐夫好可憐?”

越影:“什麽?”

“師姐,你什麽事都讓姐夫一個人去冒險,真的不擔心嗎?”

“他去冒險我會當然會擔心,但是要是讓你去,我怕是要紮心。”

冷悠自然不服氣:“我有那麽不靠譜嗎?”

“你全身上下就沒一處沒寫不靠譜。”

“哼!”

很快,宗律便回來了。

抹了把頭上的汗後,他便指著那兒開口:“好像是塊草皮,應該是化工廠時期造的,只是這些年被黃沙掩蓋了。”

“那姐夫,我能去看看嗎?”

“不行。”

沙暴過後就差不多是傍晚時分了,時間也不早了,他們便索性留在了這兒過夜。

冷悠一臉郁悶地蹲在火堆邊,嘴巴撅得高高地。

真的好氣,不管她做得多好,在她媽媽還有越影眼裏,她都是個不值得信賴的人。

越想越氣,氣到最後她忍不住騰地站了起來。

一邊的王函一臉莫名,“你要去哪裏?”

“消氣!”

說完之後,她便氣嘟嘟地朝著越影那兒走去。

越影和宗律正站在通往化工廠的那條廢路上,冷悠為了抄近道,便選擇走雜草叢。

本來她是抱著一腔怒氣去的,自然沒想那麽多。

只是當她走到一半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周圍都是半身高的枯草,而且這兒好像是下坡地帶,目測前面的雜草會更高。

意識到這一點的她,慫了。

但是這時候求救的話,她得丟多大的人啊。

站在原地打量了下周圍,頓時眼睛一亮。

沒想到她在不知不覺間居然走到了那塊草皮周圍,這樣的話,那就去看看唄。

這麽想著,她便躡手躡腳地靠攏過去。

快到草皮周圍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下,狠狠地摔了一跤,整個人都埋進了草叢裏。

一直關註著她的動向的越影宗律急忙跑過來,幾束手電筒的燈光照過來,冷悠也看清楚了絆住自己的東西。

黑漆漆的,好像是一塊鐵皮。

好奇心再度占了上風,之前的害怕也被她丟到了腦後。

越影也看到了這塊鐵皮,經過這一天的遭遇,她算是徹底信服了冷悠的說辭了。

這丫頭,運氣真的是太惹人恨了。

就連瞎胡鬧都能踩上狗屎運!

冷悠揉著腳踝坐在車邊的火堆旁,過了一小會兒,宗律和越影便抱著鐵皮盒回來了。

“師姐師姐,這裏面是什麽東西啊?”

越影搖了搖頭,什麽話都沒說。

第二天一早,他們便踏上了回程。

越影坐在後排研究著鐵皮盒。

很顯然,這個鐵盒只是個保護套,裏面應該還有個盒中盒。

可是,光是這個鐵盒就已經是全封閉式的了,更何況裏面的。

在研究了半天這個完全找不到開口的鐵盒後,越影便轉手遞給了冷悠。

“給你玩了。”

一邊的王函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但是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簡單。

可是……

這麽不簡單的東西就是用來玩的嗎?

冷悠興沖沖地接過鐵盒,上上下下察看了一圈沒有發現開口後,便摸出了那把據說是削鐵如泥的匕首。

刀鋒出鞘的瞬間,似有冷光流轉。

越影好整以暇地看著冷悠拿著匕首在鐵盒上左右比劃,差不多快要晃到眼花後,她才調轉刀尖,對準鐵皮盒的一角紮了下去。

沒想到,真的被她紮出了個洞。

然而,就在這時候,車子突然來了個急剎車。

宗律皺著眉下了車。

越影身體前傾,隔著車窗打探著他和當地駐兵交談的情況。

過了十來分鐘,宗律才一臉不耐地回到車上。

“怎麽了?”

宗律捶了下車門,語氣壓抑:“前面是戰亂區,禁止一切車輛通行。”

冷悠不解:“可是我們來的時候……”

“卸磨殺驢沒聽說過嗎?”

越影目光泛冷:“那怎麽辦?”

“先在這兒待一晚上,會有人來接應我們的。”

簡單交代完這一切後,宗律便帶著他們趕往附近的一處居民區。

夜色很快就籠罩住了整片大地,空氣裏飄蕩著若有若無的硝煙味,壓抑著他們的呼吸。

安置完了冷悠等人,越影和宗律兩人便站在住宅後面的空地上。

“一直想問,越醫生不害怕嗎?”

“當初做了這個決定就沒想過害怕。”

宗律笑著從後面抱住越影的腰身,剛準備埋頭,就被越影抵住了下巴:“我沒洗頭,離我遠點。”

“我也沒洗,正好同流合汙。”

天邊的峨眉月彎彎,擦亮了漆黑的夜空,整個天地仿佛靜音一般,連風聲都微不可察。

越影握住男人交合在自己小腹部的手掌,愜意地瞇了瞇眼:

“宗律,回去後我們結婚吧。”

聽到這話,宗律的呼吸一滯,隨後便輕笑出聲:“你怎麽總搶我的臺詞?”

“因為你傻。”

就在兩個人濃情蜜意的時候,屋子裏的冷悠可不消停了。

坐在一邊的王函生無可戀地看著她拿著把匕首在鐵皮盒上戳了無數個洞洞出來,然後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得,“蹬蹬”地跑出去拎了把這兒人用來切菜的大刀回來。

只聽見“哐”地一聲,鐵皮盒就癟了一大塊。

冷悠扔下刀口都被砍歪了的大刀,叫過躲在一邊看戲的三個士兵:“把這玩意撕開吧。”

“這……不太好吧?”

畢竟他們此行就拿了那麽個東西,萬一弄壞了就沒法交差了。

幾個人正僵持著,越影便走了進來。

低頭掃了眼癟了的鐵盒,頓時無奈地扶住額頭。

就算它是個幌子,但是也不能這麽對它吧!

夜深時分,越影正微闔著眼躺在床上,外面便傳來一陣躁動。

起身和站在門口放哨的宗律對視一眼,她便叫醒了抱著鐵盒睡得香甜的冷悠。

也不等冷悠徹底醒神,她便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就放棄這個鐵盒。”

“啊?”

說完之後,她便拎著冷悠下了床。

“跟緊我。”

到這時候,冷悠才隱約明白了什麽:“師姐,其他人呢?”

“已經走了。”

這麽一來,冷悠算是徹底明白了。

做戲的話,最重要的主角在就可以了,其他人無非就是附屬。

宗律帶著越影和冷悠兩個人頂著夜色摸上了他們的車後,便離開了這片開始躁動的地區。

戰火肆虐的地區,越熱鬧,越接近死亡。

直到車子開到了無人區,冷悠才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師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越影掃了眼她懷裏的盒子:“這是日安比的東西,只是制作它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它現世。”

“啊?”

前面開車的宗律繼續解釋起來:“看到裏面的保險箱了嗎?一旦打開保險箱,它就會啟動自爆程序。”

冷悠抽了抽嘴角,很是不解:“圖啥啊?”

“為了報仇。”

“報什麽仇?”冷悠自覺自己跟個傻子一樣。

越影目視前方,神色平靜:

“日安比騙來了一群研究員,然而欺騙終究只是真相上面的一塊遮布。

發現自己被利用的研究員為了報覆日安比的高層,便將他們的半成品鎖在了一個保險箱裏後,集體自殺。”

“就是這個箱子?”

越影搖頭:“不是,真正的保險箱早就被人打開了,可惜總是有人不相信,為此,東非無數次被卷入進來。”

說到這份上,冷悠也明白了。

“所以我們是要做一場戲,讓所有人都相信,這個保險箱真的已經被毀了。”

“對。”

“可是,我們要怎麽做呢?”

“順水推舟吧。”

冷悠皺著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下巴抵在冰冷的盒面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廂裏一時間靜的可怕,過了許久,冷悠才閉著眼睛一臉懷念:

“師姐,好像再吃媽媽做的糖醋圓子啊,我聽外公說,州市開了家饕鬄酒店,據說好吃到爆!”

聽到她的囈語,越影無奈地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

“傻子都是怎麽貪嘴嗎?”

宗律勾了勾嘴角,“能吃是福。”

越影也笑了:“回去就帶她去吃吧,要不然怕是要被這丫頭給煩死。”

車子顛簸在土路上,黎明遲遲不肯到來,前路也仿佛沒有盡頭一般。

就在冷悠昏昏欲睡的時候,車前突然傳來一陣槍響。

越影睜開眼睛,伸手抱住鐵皮盒,語氣沈靜:“來了。”

然而,冷悠卻死活不撒手:“這是我的,師姐,這是我的。”

“悠兒,這很危險。”

冷悠上半身趴在鐵盒上,固執的很:“不管,就是我的。”

“冷悠!”

很快就有人包圍住他們的車子,宗律乖乖上繳了身上的所有武器。

隨後,他們便被帶下了車。

為首的白人似乎認得他,臉上帶著滿滿地嘲諷:“蒼狐,好久不見。”

宗律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後,卻不見絲毫窘迫:“你誰啊。”

越影她們很快也被帶了過來,當領頭的看見冷悠懷裏的鐵盒時,也顧不上宗律了。

剛剛伸手要奪,卻被冷悠陰測測地聲音嚇住了:“當心啊,這玩意可隨時能要你命。”

領頭聽到這話,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路,“帶走。”

宗律三人被各自套了個黑布袋在頭上,只能靠耳朵判斷情況。

中途的時候,又有另一撥人來接應他們,宗律隱約聽了個些許,情況和他預估地不錯。

覬覦那個保險箱的人還不少,單是為了打掩護,一路上就換了四五次押送他們的人。

最後,他們被帶到了一個私人港口。

當頭套被摘下時,越影被陽光刺得幾乎睜不開眼。

遠處有幾個人在交談什麽,時不時就會有探究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

終於,有人停在了他們面前。

“Who's Y?”

宗律的牙關暗暗繃緊。

他們的這次行動是以華國的名義,所有行動人員掛的也都是醫療小組的名號,按理來說,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VR也是派人來的。

黑漆漆地槍口最先抵住冷悠的額頭,“你的母親是誰?”

冷悠皺了皺鼻子:“冷閣他老婆。”

“冷閣?”

冷悠翻白眼:“對啊,就是那個影帝冷閣。”

“你是Adam的女兒?”

“是是是,我就是M國大佬的女兒,你們要是不想被M國的那啥啥突擊隊爆頭,最好對我尊重點。”

一邊的越影無奈地抽抽眼角,然後,槍口就轉到了她的額角。

這回依舊是冷悠友情提醒:“你要是不想做個飛機都被迫空難的話,最好對她也尊重點,畢竟現在十家航運九家姓越,還有一家是YUL入股哦~”

聽完全程的宗律覺得,好像只有自己的這條命最廉價。

很顯然,押送他們的男人也沒想到自己碰上了兩個硬頭。

一個是能和M國身後的大佬的女兒,一個是掌握大半邊天空的越家。

實在是出門不看黃歷系列。

在經歷了一番波折後,他們還是又一次被套上了頭套。

再次得見光明是在他們登上一個無名島之後。

宗律暗暗觀察了下四周的地形後,便被帶到了一個男人面前。

當眼前人轉過身的時候,不光是他,就連越影都楞住了。

“哥?”宗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這個眉宇淩然的男人的確就是宗法。

可惜宗法並沒有解答他的疑惑,目光越過他之後,便拔出了腰間的手.槍,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押送他們的人,便解決了他們。

收起手裏的槍後,宗法後面的男人便上前,解開了冷悠身上的繩索。

“冷小姐,這次的事情還請你諒解。”

冷悠松了松筋骨後,便指了指身邊的越影:“那我師姐呢?”

“這就要看冷小姐的表現了。”

說完這句,便有兩個男人架住了她,不容抗拒地帶著她上了旁邊的車。

越影見狀急了,剛要掙紮,被架著的冷悠卻轉身笑了笑:

“師姐,回去請我去饕鬄,絕不可以嫌我吃得多哦!”

越影的鼻頭一酸,卻硬是把淚水逼了回去:

“隨你吃,吃到你走不動為止!”

直到載著冷悠的車輛遠去,宗法才重新看向宗律。

“接下啦要委屈你們了。”

另一輛車也停在了他們身邊,宗法伸出手,對著他們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越影和宗律被帶到了島中心的一棟別墅裏,送他們來的人把他們扔在這裏後便離開了。

很快,另一輛車也跟了上來。

車門打開,宗法最先下車朝他們走來。

宗律完全不能接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哥哥,那個最是正氣的哥哥。

直到,宗法再一次站到他面前。

“不要輕舉妄動,我會送你們安全離開,離開之後,不要對任何人說你們見過我。”

宗律的瞳仁中滿是掙紮:“哥,你為什麽……”

“為了生存。”宗法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很冷漠:“我不能死。”

越影握住宗律劇烈顫抖的手心,上前一步,將他護到自己身後。

“你是為了她嗎?”

“是,也不是。”

“呵。”越影冷笑:“宗法,你真讓人看不起。”

面對越影的諷刺,宗法沒有絲毫動容。

在做出這個選擇時,他便註定是讓人唾棄的了。

可是,他沒有別的辦法。

情義不能兩全,他只能舍棄自己。

“你的那位小妹妹好好配合的話,也不會有事。”宗法轉身,準備離開:“離開這裏之後,你們還是名聲響亮的蒼狐和醫術超群的越影,所以,別對任何人說見過我。”

就在宗法邁步離開的瞬間,宗律突然奪過他腰間的手.槍,直直地抵著他的後腦。

遠處車旁的其他人也都迅速拔出槍對準他們。

“為什麽!”

越影看著眼前的兄弟二人,宗律的眼角猩紅,宗法的脊背蒼涼。

明明是那麽親密的兄弟,可如今卻是這樣的重逢。

後腦上的槍口冰冷,宗法卻沒有絲毫畏懼,反倒是低頭看向自己掌心的紋路。

“宗律,你可以開槍。”

聞言,宗律的食指搭上了扳機,臉上的神色都猙獰了,“我再問一次,為什麽!”

宗法突然轉身,槍口抵住他的額頭,可他依舊沒有絲毫動容,面色平淡地回視著宗律充血的眼睛:

“沒有為什麽。”

終究還是越影上前握住了宗律的槍口,不算強硬,卻很是堅定地將它按下。

宗律的手一松,槍支便落到了沙地上。

眼前的宗法俯身拾起,抖落了上面的沙石,重新別到腰間。

臨走前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眼宗律和越影緊緊交握的手掌,笑了:“你們要好好的。”

直到宗法的車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越影方才轉身緊緊抱住宗律。

臉頰在他的胸口蹭了又蹭,手心摩挲著他的後頸、脊背,一點點放松著他緊繃的身體。

明明沒有淚,宗律的嗓音卻很是沙啞:“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越影站直身體,手指尖細細描摹著他眼角的紋路。

“別問為什麽,或許對別人來說,這個為什麽是種傷害。”

宗律閉上眼睛,垂頭無力地靠在越影的肩頭。

有濕意滑入越影的衣領,很快,卻不容忽視。

宗律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看不出絲毫悲慟了,除了握著越影手的力度大到可怕,其他的一切正常到詭異。

越影試圖去細細察看,卻被他側臉躲過。

“我們進去吧。”

剛剛進了別墅,客廳正中的顯示器便自動打開了。

黑白畫面裏是抱著鐵皮盒被帶著走的冷悠。

還不等她細看,畫面一轉,便是另一幅場景。

背景昏暗,似乎是哪裏的地下室。

越影皺著眉仔細回想後,瞳孔驟縮。

這是……他們研究所的地下室。

顯示屏的畫面一直在轉動,當角落裏閃爍的紅燈出現在視野裏時,越影徹底冷靜不了了。

便是她不了解炸.藥的分量,但是這滿滿一地下室的炸.藥,其威力有多大,她還是有點數的。

一時間,她再難維持表面的平靜,忍不住走到顯示屏前蹲下,嘴角劇烈抖動。

畫面再度切換,這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實驗室。

這次的影像是虛擬模擬人物,裏面的研究員都在低頭忙著自己的事情,卻不知道為什麽,越影感覺到了他們身上的決然。

當看到他們手上戴著的護腕時,越影便明白了。

這是日安比公司的實驗室。

有助手走到其中一個研究員身邊,俯身不知道說了什麽後,年過半百的研究員突然摔下了手裏的東西。

其他人見狀,也都效仿地摔下了手裏的東西。

隨後,他們便統一地從懷裏掏出一瓶藥劑,遠處的看守人甚至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他們喝下。

混亂的場面裏,有藥瓶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上面的標簽。

氰.化.鉀。

這是……日安比之死。

發生在十二年前的日安比之死。

畫面重歸黑暗,音響裏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

“華國人講究十二年一個循環。

十二年已到,該讓一些東西重見天日了。

不過我保證,只要你們聽話,我們的方式也會很平和。”

之後,顯示器就再無動靜。

宗律半跪在越影身邊,伸手將她抱到自己懷裏。

這一刻,他們是互相慰藉的靈魂。

之後的幾天,不斷有人給他們補充物資,卻不再給他們任何消息。

可越是如此,他們就越是冷靜。

偶爾,宗律會離開別墅,但沒走多遠,就會有人出來阻攔。

態度很恭敬,仿佛他們是被請來的貴賓。

被困的第三天,宗法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盡管宗律對他熟視無睹,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越影抱著胸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們要做什麽?”

宗法看著別墅外的滿目蒼夷,“你覺得這兒如何?”

越影皺眉。

宗律不在意她的沈默,自問自答起來:“高爾基的《海燕》會背嗎?”

“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雲。在烏雲和大海之間,海燕像黑色的閃電……”

宗律打斷越影的背誦,無奈地笑了:“你的記憶裏真的是蠻可怕的。”

“所以你想說什麽?”

“這道閃電,我來做。”

宗法臨走前,路過沙發上的宗律時,到底還是補了一句:

“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在與外界失聯的第五天晚上,宗律突然發起了低燒。

宗法得知這一消息後,震怒地盤查了他們所有的物資,發現了被汙染過的水果。

盡管宗律感染的是早就有解毒疫苗的KS病毒,但是這種病毒的恢覆周期卻是長的很,尤其是最初的兩天,感染者差不多只能臥床休息。

然而,在一個壓抑的上午,顯示器突然又有了動靜。

越影剛下樓就看見布滿炸.藥的地下室,角落裏的紅燈突然急速閃爍,隨後便是一片雪花。

“不!”越影幾乎是跪撲到顯示器前。

怎麽可能?宗法說過,他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和華國公然作對的地步!

他說過,這只是為了讓宗律和她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現在,他們沒有任何行動,為什麽還會這樣!為什麽!

宗律聽到動靜下樓的時候,越影正是目眥欲裂。

大步走到她身邊,剛剛抱住她劇烈發抖的身體,顯示屏上便出現了冷悠的身形。

當看到她面前的保險箱時,宗律的眉頭緊蹙。

他們要幹什麽?

音響裏傳來熟悉的女聲,那是袁泓的。

雖然沙啞無比,但足夠讓越影分辨出來了。

然而,還不等她欣喜,接下來袁泓的話便又給了她當頭一擊。

“密碼也給你們了,把我的女兒放了。”

“你們要讓她做什麽!你們放了她,放了她!”

這一刻,她不再是VR的元老,她只是一個母親。

絲絲電流感傳來,畫面裏的冷悠輕輕擡起頭,對著她們露出一個笑來。

“媽媽,我很快就會回去了。”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任性了。”

越影瞳孔欲裂地看著冷悠的手搭上保險箱的密碼鎖上,輕輕撥動著上面的密碼。

她的身後站著幾個只露出眼睛的男人,目光貪婪地盯著她手裏的保險箱。

音響裏再次傳出之前的那道男聲:

“袁教授,您的女兒很快就會回去,我們不是會過河拆橋的人,只是……

您要確定這密碼的正確,畢竟,哪怕是第一次輸錯,也足夠送我們一起上西天。”

當聽到保險箱傳來“嗒”地一聲時,之前的男人再也抑制不住狂喜,直接上前站到冷悠身邊,伸手打開眼前的箱子。

“不可以!”

畫面突然中斷,越影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黑了的顯示屏,久久回不過神來。

就在這時,別墅門突然被推開,宗法邁步進來,朝著宗律扔了兩把槍。

“離開這裏!”

宗律接過槍,眼神覆雜地看著宗法,後者連解釋都來不及,轉身便朝門外開了兩槍。

“快走!後面有車接應。”

越影目光空洞,在看到宗法的那一刻聲嘶力竭了:

“你不是說不會出事嗎!”

宗法根本來不及細說,但眼下,他只能暫時安撫越影:“這是假的,別信。”

說完這句,宗法再次瞪向宗律:“還磨蹭什麽!快帶她走啊!”

宗律咬了咬牙,撐起發飄的雙腿拉著越影走到窗邊。

一腳踹開窗戶上的防護欄,扒著窗邊開了幾槍後,他才躍出窗外。

雖然宗法沒有細說,但是越影還是選擇相信他。拋開腦海裏的一堆猜想專心跟著宗律躲避著槍彈,宗法也跟在他們後面,負責殿後。

眼看著看守他們的人就要追上來了,突然就有輛車開到了他們身邊。

宗法見狀笑了,對著車裏人比了個手勢後,車門便打開了。

“上車!”

宗律聞言,當即扒住車門將越影抱了上去,隨後便和宗法一起跟在車後面攔截追兵。

“哥,你先上車。”不過一個分神,就有流彈射中了宗律的肩膀。

宗法扔出一顆手.雷,白了他一眼:“你身體還沒恢覆,你先上去,順便認識一下你嫂子。”

“嫂子?”

越影緊緊握著頭頂的扶手,這才避免自己被顛出車外。

前面開車的雲卉不停轉動方向盤躲避著射擊,時不時還對著車外放兩槍。

眼看著他們就要到大路,雲卉幹脆踩著油門探出半邊身子到外面:“快上車。”

宗法聞言,果真乖乖地跳進了車廂。

就這麽被撇下的宗律:“……”

等兩兄弟都上了車後,雲卉便把油門踩到底。

“你叫越影?是弟弟的女朋友?”

越影雖然早知道雲卉的存在,卻從沒見過,更沒想過這個海盜王的女兒會是個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的女孩。

呃,怎麽說呢,宗法這老牛吃嫩草的行為真的不是無恥可以形容的了。

相比較越影只是心裏想想的含蓄,宗律就直接多了。

“嫂子,你今年多大?”

雲卉笑了笑,掃了眼黑臉的宗法答道:“二十。”

“那你……什麽時候和我哥在一起的?”

“十六吧。”

正被越影包紮傷口的宗律抽了抽嘴角,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默默拍了拍宗法的肩膀。

貌似,宗法今年已經三十二了。

放下了心裏芥蒂的宗律又恢覆了一副沒心沒肺地樣子,繼續扒著副駕駛靠背戳著宗法的脊梁骨:

“哥,你這就很無恥了啊!”

宗法直視前方:“沒你無恥,越影當初可是頂著我女朋友名號的,所以嚴格來說,你這是勾搭了嫂子。”

坐在後座無辜躺槍的越影冷笑一聲。

雲卉見狀,臉上的笑容越發柔和了:

“你還好意思說,被越影敲得連老婆本都沒有了。”

宗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宗律驚悚的目光裏笑了:“沒事,我入贅。”

本來宗律還打算好好吐槽一番,但解毒後的副作用再次上來,很快他就撐不住昏睡過去。

雲卉很熟悉這座島上的情況,一路上幾乎是暢通無阻。

偶爾會路過幾個關卡,卻無人阻攔。

看出了越影的疑惑後,雲卉柔柔地笑了笑:“我一早就切斷了島上的通訊設備。”

“那你是……”

“我是他們的少主子。”

越影在不能把少主子和眼前這個溫柔的少女聯系起來。

尤其是這位少主子掛著一臉柔和的笑容,卻開著200碼的車速。

車子很快就行駛到了港口處,早就有一艘游艇停在那兒了。

雲卉率先下車,打發走了看守游艇的幾個人。

盡管他們將信將疑,但卻沒人敢挑戰這位少主子的威嚴,盡管她的父親不在這裏。

等越影扶著意識模糊的宗律下車後,雲卉才換上一臉抱歉的笑容:

“父親的兒子太多管不過來,最近他的身體也不好,所以才出了這樣的事情,請你不要見怪。”

宗法攬過她肩膀,食指微屈刮了下她的鼻尖:“和你無關,不用道歉。”

雲卉嗔了他一眼後,便把游艇鑰匙交給了越影:“你們快走吧,一直朝西走,最多一個小時就會有巡邏艇發現你們的。”

“那你們呢?”越影皺著眉看著她。

宗法扶過身體尚未恢覆就添新傷的宗律,將他扔到游艇上,這才回答越影的問題:

“等他醒了轉告他,他的哥哥從沒讓他失望過。”

遠處有引擎聲傳來,宗法當即將她按到游艇上:“快走!”

越影想要搖頭,卻被宗法呵斥:“快走,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你們呢?”

雲卉笑著指了指趕來的那群人:“我們也有的。”

“不行……”越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雲卉打斷。

“如果可以,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目送著越影開著游艇遠去,雲卉轉身拿出車裏的沖.鋒.槍,和宗法相視一笑。

“你後悔嗎?”

後悔愛上她嗎?

“從未後悔過,你呢?”

“我也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用盡整個生命去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喜歡宗法和雲卉的故事,但是晉江的大和諧下,他們倆個必然不能有好結局。

番外的時候,我要寫一下他們倆的故事。

還是那句——

人物不死,只是去了其他文裏。

或許你們可以去專欄裏找一下《彼岸咖啡館》。【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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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我之前的那種排版很影響閱讀體驗,那我就換回最開始寫文時的那種排版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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