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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水去馬桶裏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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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水去馬桶裏喝

藏品庫裏琳瑯滿目,咒具一列一列像是什麽不值錢的東西放在各式各樣用來保存的櫥櫃裏面,你感覺這裏比學校的圖書館還要大,一眼望過去會有種眼花的感覺,然而這裏的主人卻並不在意它們的珍貴,用滿不在乎的態度很大方的說隨便挑,於是大家歡呼了一聲,到處亂竄起來,你心不在此,隨便拿了個東西就在旁邊等著回學校了。

然而回到學校後,你依舊心煩意亂。

……羔羊啊,請你沈默。

只有改變命運之人才能知曉命運的真相……

你第一次拿起那面鏡子,看見的是自己的屍體,那是咒靈突發案的當天,但現實是你活了下來。

……這是什麽?你原本的命運嗎?

第二次拿起那面鏡子時,看見的是其他人的屍體,有你認識的,也有你不認識的,無不例外地是他們都閉著眼,渾身鮮血。

……眾生之命運,他人之戲劇。

……你不明白。

窗戶是開著的,外面的風呼呼的往房內吹,你心不在焉的把桌面上的檢討書塞進書包裏,第二天要上課,得把這份額外懲罰作業交出去,不然夜蛾老師一定會又讓你進辦公室談心……真是的,來這裏才兩個月,談心已經談了好幾次了。

沒想到在這方面你居然是個問題學生,真郁悶。

“咚咚——”

咦?敲門聲?硝子嗎?

你停下手裏的動作,跑過去把門打開,一擡頭,對視上一雙藍眼睛。

打招呼一樣隨意的擺了一下手,然後這個白頭發不速之客把手裏提著的長刀丟給你,還沒等你反應過來,他把你從門邊上擠開,像是在自己家裏那樣熟稔的往圓椅上一趟,絲毫不客氣的對你說說:“我還要喝那個奶茶。”

“……”

你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向這個無比來自熟的家夥,有一瞬間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

“奶茶,”他重覆了一遍:“還要那個奶茶。”

“……”

還奶茶,你給他頭劈咯!

說到做到,確定刀鞘牢固不會被輕易甩開後,你握緊刀柄一刀劈了過去,他的反應更快,無下限一瞬間格擋開攻擊,劈下去的刀鞘停在離那張欠揍的臉前,然後無論怎麽使勁也沒辦法攻擊到他了。

“喲,”五條悟輕輕的用中指和食指小心夾開面前的刀鞘,然後沖你歪了歪頭:“用的還挺習慣的嘛。”

“還行,”你冷冷的說:“就是可惜沒打到人。”

“哇,我可是給你帶了禮物,就這麽對待客人嗎?”

……這樣的五條悟更符合一些你平常的認知,吊兒郎當,渾不在意,固然仍有危險的感覺,但絕不會讓你覺得緊繃和想要後退。

……下午時的那雙藍眼睛給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即使是現在你內心仍然不可控的對他進行提防——那是本能預感到的危險,而夏油傑從未給你這樣的感覺。

六眼啊……

你把長刀放平在桌子上,伸出手,和他一樣不客氣的說:“禮物呢,給我,人出去。”

“……”五條悟說:“合適嗎?連杯水也不倒?”

“沒水,要喝水去馬桶裏喝。”

“……”

大概沒想到你居然連這種話也能說的出來,五條悟卡殼了一瞬間,緩了好一會才堅強的繼續表達自己的訴求:“我要喝奶茶!”

“……”奶茶奶茶奶茶!

你轉身從床邊的抽屜裏掏出奶茶袋,然後把包裝袋往他臉上惡狠狠一丟,這一回沒無下限,他被砸到了,大概沒想到會被這麽粗魯的對待,那雙藍眼睛都瞪大了一瞬,活像只因驚愕而炸毛的貓。

“就這麽喝,”你冷漠的說:“往嘴裏倒,直接咽,方便簡單還不用洗杯子。”

“……”

他先是看了你一眼,然後重重的“嘖”了一聲,把包裝袋從臉上拿下來,你做好了對方要大發脾氣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五條悟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來,接著在你震驚的目光裏自給自足的給自己泡了杯奶茶。

“……”你有點不認識這個人了。

世界要毀滅了嗎?還是要發生什麽畸變了?

對方的包容使你情不自禁的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感到了一絲的羞愧——但也只有一絲,反正是他先闖進你的房間的。

等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大口溫熱軟甜的奶茶,五條悟才繞過這個話題,談起另一件事:“今天下午……”

“那面鏡子裏,你看見了什麽?”

“……”

雖然早有這個預感,但你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接的提出來。

你想直接告訴他你沒辦法說,但喉嚨裏就像是被施加了詛咒,發不出一點聲音,和下午那會一樣,只要你起了一點‘訴說’的想法,大腦就會混亂起來,所有的畫面擠在一起讓你分不清楚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構,如果非要說和下午那會有什麽不同的話,那就是現在你好歹能張一下嘴。

……雖然也就一下。

“我看見了,”面前的人用平常篤定的語氣說:“你當時的咒力流向和平常不一樣——雖然本來你的咒力流向就挺奇怪的,但照鏡子那會,你身上的流動的咒力簡直像是被什麽刺激了一樣,狂躁不安到處亂竄。”

……怪不得,那會他一直盯著你,眼神淩厲又冰冷。

“……睡糊塗了吧你?”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但仍然冷淡:“趕緊回去洗個澡清醒清醒。”

“但是——”

你強硬的打斷了他:“沒有但是。”

“……”

因為打算收拾好書包就睡覺了,房間裏燈你只開了臨近書桌的,這就導致五條悟此時的位置很暗,他的藍眼睛在這種昏暗亮的像是在發光,透露出大型捕獵動物那樣近乎天真的殘忍感。

你下意識的繃緊了脊背。

……六眼。

在進入學校之前,你見到的第一個咒術師。

你覺得五條悟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這種不一樣並非從外表或者性格上判別,而是本質裏散發的一種看不見的東西,但以你匱乏的語言並不能詳細描述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麽,它使你感到危險。

……非要描述的話,像是冬天裏下了一場雪,雪花消融在溫熱的皮膚上,觸感微微冰冷,再往前看,會發現金色的光穿透雲層在純白的雪面上浮躍,但雪不會融化,因為這光和雪一樣冷。

他輕飄飄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命運不過是無中生有的東西,要是太在意的話……搞不好會萬劫不覆的,鹿島凜。”

這是他第一次叫你的全名。

……

從房間裏走出來,五條悟迎面碰上剛上樓的夏油傑,對方看起來有些驚訝:“……你剛剛去找她了?”

他懶懶的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嗯”的音調。

“……這樣啊,”同期微微笑了一下:“你對她還真是感興趣。”

這一次五條悟沒有否認,而是低著頭想了一會,然後才說:“不行嗎?”

這種囂張的脾氣換誰也受不了,不過夏油傑習慣了,要是和這家夥爭辯下去的話最後決定誰對誰錯的地方只能是訓練場,所以大多時候他並不在意對方的態度。

……但居然痛快的承認了嗎?

也沒什麽意外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對她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了,雖然當事人只說是好奇心,但夏油傑多少還是有些了解他的。

五條悟的好奇心像貓一樣短暫,然而在鹿島身上,卻維持了太久。

還沒等他要再問些什麽,任性的同期就隨意又不耐煩的朝他擺了擺手,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間,接著是重重的一聲“啪”。

門關上了。

夏油傑把目光移向了少女的房間門。

“……”

說難說清楚是什麽樣的想法,他偶爾時會不自覺在意起那雙淺色的瞳仁,但是……

又是一聲“啪——”

被註視的房門忽然開了。

夏油傑被嚇了一跳,特別是和剛剛還在想的淺色眼睛對視上時,他難得感到了窘迫,但還是竭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啊……”你有些驚訝:“……傑?”

“是我,”夏油傑努力的把視線挪到你手裏提著的長刀身上:“……這是?”

“……五條同學帶進來的,”你說:“但是走的時候忘記拿了,我就想……”

是洗過澡才發現這把長刀還在桌子上擺著的,本來想著第二天還,不過隱約聽到走廊上有動靜,就想著要是在外面的話就正好還掉。

沒想到是夏油傑。

“現在還嗎?”對方看起來有些意外:“……他剛剛進房間了。”

“明天吧,”你說:“我聽到走廊上有動靜,以為是他,就開門看看。”

“……這樣。”

夏油傑彎起狹長的眼,有些揶揄的意思:“看見是我很失望?”

“欸?沒有啊?”你說:“為什麽失望?只是還個東西……又不是什麽緊急的事情。”

他靜靜看你幾秒,又很輕的笑了一下,雲煙一樣淡。

夏油傑總給你白水暈上墨一樣的感覺,細長的眉眼在這種說不清的溫和裏顯得很清雅,比起五條悟來說他才更符合人類的身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那種謙和的君子,至少你不認為。

他是和五條悟不一樣的傲慢,這種傲慢裹了一層溫柔的影子,投射到主人的心中,也許時間久了會形成噬人的怪獸,但至少現在,少年依舊只是少年。

這使你再次想起那些亂七八糟關乎命運的畫面,五條悟說命運是無中生有的東西……你明白對方是看出了你的心煩意亂和不安,但是……

命運真是無中生有的東西嗎?

在這種微妙的安靜中,你停頓了幾秒,然後才慢慢的問夏油傑:“……你覺得自己是英雄嗎?或者說……你想成為英雄嗎?”

他微微挑起眉,有些驚訝,但在短暫的沈思後,仍舊回答你了。

“我不覺得自己是英雄,還差的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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