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逐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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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白語冰為之一震,依舊推著鳳羽嘉的臉,追問道,“上一回是什麽時候?”

“洞房花燭夜。”鳳羽嘉也捧住他的臉,也不管彼此臉蛋被推捏變形,還想繼續那一吻。

白語冰回心一想,便知曉,鳳羽嘉是在他昏睡時有所作為,不由得大為後悔。

這鳥祖宗看似有潔癖,又對宵行念念不忘,如此人畜無害,他還以為自己已保住了屁股。

只聽鳳羽嘉說道:“我是雄鳥,你是我的小妾,俘獲雌兒,不是說幾句情話就行的,要麽下手快準狠,要麽循序漸進。這是白答應你的諫言。我日理萬機,無暇循序漸進,那就快準狠罷。”

白語冰大受打擊,不及細思,又被鳳羽嘉抱頭猛親一頓。

鳳羽嘉本是要嚇唬嚇唬他,令他不要得意忘形,維護一下自己身為雄鳥的威嚴。

然而,這兩片唇甚涼軟,舌兒似還有些香甜清爽的滋味,帶著稍許抵抗,反倒令鳳羽嘉上癮。

白語冰哪是這鳥祖宗的對手,唇舌被叼住便百般撕扯不開,情急之下抓鳳羽嘉的長發,卻連一根鳥毛也拔不動。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親便親了,鳳羽嘉還要掰起他的頭來,強迫他咽下津液。

他被迫連咽好幾下,竟漸覺這滋味並不壞,心道:“媽媽的,你惡心小爺,小爺也惡心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恨沒空閑呸出聲來,他一氣之下也把津液往鳳羽嘉嘴裏餵。

鳳羽嘉這時本已過足癮,見他這個陣仗,若是不咽他的津液罷,才樹立的威嚴勢必蕩然無存。

因而也咽了一小口。再怎麽好滋味,也應淺嘗輒止,這個咽法已是在倒胃口。

鳳羽嘉索性擰起他的下頷,逼迫他把兩人份的津液全下咽去。

白語冰瞪圓冰灰色雙眸,嗆得眼淚直冒,扭頭要往弱水吐。鳳羽嘉捏住他的嘴:“咽下去。”

他既想說話又想掙紮,冷不防腰側被鳳羽嘉輕搔,不由自主咽下津液,抓心撓肝就是嘔不出。

“——你爺爺的,我和你拼了!”一時悲從中來,他想化出真身,鳳羽嘉卻施法制住他。

如此這般,一龍一鳳十分沒體統地打架撕扯,打著打著,白語冰發覺自己並打不過鳳羽嘉。

心頭一股火無處宣洩,美色當前,恨得牙癢癢,昏頭昏腦,竟又主動親了上去。

這一吻,彼此有了心得,各自歪著些頭,唇開則舔,唇合則分,觸感輕癢如羽,心尖也微麻。

飲一壺佳釀也不過如此,因舒適而放松,鳳羽嘉閉眸任思緒沈醉。

忽覺水下有動靜,低頭看時,雪白的鱗軀打著卷兒,正要纏住他的雙腿。

白語冰上身被他制住,腰腹以下卻化作龍軀,因動了情,本能地要將他絞住。

鳳羽嘉倏地想起了洪荒初時的事,那是他舍不得燒毀的記憶,存在周乾真君處,偶爾一觀。

其實,那時,他與宵行尚無性別之分,表達喜愛至極,不過是耳鬢廝磨,胡亂撕咬一番。

諸如龍族動情會捕獵般地糾纏對方,那是後世才有的事。

“白語冰!”想至此處,鳳羽嘉低喚了一聲。

如夢方醒,白語冰睜開雙眸,才發現自己露了尾巴,這尾巴不聽話,竟想如纏雌兒一般纏鳳羽嘉,連最緊要的那片鱗也蓄勢待發似地掀了起來,他微覺尷尬,尾巴往遠方一掃,打起一片水花。

“怎麽了嗎?”

鳳羽嘉見白語冰裝傻,湊頭附耳,深情款款地道:“再敢如此,我就把你鱗下的東西割了。”

白語冰登時六根清凈,遂又悲從中來:“聖前,講道理,是你要強迫我,我是被迫的。我是一條雄龍。我早說過了,我能如何?我算是瞧出來了,聖前你就是窩裏橫,怎麽不去割了宵行呢?”

“……”鳳羽嘉也覺自己沒道理,因而收了羽翼,若有所思,只是默默不語。

白語冰心道:“真是一只奇葩鳥,占了小爺的便宜,還要小爺來哄,怪道不得太上忘情!”

心中咒罵,他口中說道:“聖前,我看那宵行也不像是做雌兒的料子。一山難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看人家沈止念,別管他是誰,那是相當肯獻身的。你老人家養尊處優慣了,低不了頭,幹不了這個,受不得一點委屈,也就說,你也不是很喜歡宵行,是不是?不如另找一個好歸宿。”

哪壺不開提哪壺,鳳羽嘉眸中一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大有陰雲蔽日一悲山河共愁的落寞。

白語冰心念一動,不知為何,就想讓他開心:“要不,你玩我好啦,你不是惦記我的屁股嗎?我的龍丹已經沒了,屁股就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算是小爺我給你的賠罪。”

“那你搖一搖尾巴。”鳳羽嘉要笑不笑,心情是多雲轉晴,還須再哄上一哄。

白語冰忍了口氣,尾尖毛搖起一片銀光漣漪,以此向鳳羽嘉示好。

鳳羽嘉莞爾一笑,又不甚滿意地道:“你喜歡一只花毛雛鳥。”

“我不能喜歡嗎?”白語冰暗覺鳳羽嘉管得十分寬,他是基於報恩才肯獻出屁股的。

鳳羽嘉搖了搖頭:“屁股暫且留住罷。”不論過程如何曲折,總而言之,這小龍已然聽話。

二人在弱水裏沐浴畢,白語冰本想前往北海龍宮探親,鳳羽嘉卻急於回神界查閱《天書》。

白語冰只得依著鳳羽嘉,不過經此一事,他算是探出了,鳳羽嘉是真的對他的屁股不感興趣。

頂多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地親一親。神仙麽,本來七情六欲也應是淡薄的。他是徹底放了心。

神界自有神界的熬人之處。白語冰估摸自己下凡了兩日,回到神界百鳥宮,還是午後的光景。

宮內尚膳院附近依舊漫著烤龍肉的香氣。鳳羽嘉自去昭蘇宮的禦書房忙活,查找白語冰所說的心魔癆兒到底是何樹——五光十色,萬花綻放,果葉盈枝,兼有藤蔓尖刺。

這樣的樹,不似魔物,反倒似神界的寶樹。但沒有一棵寶樹,如此樹一般兼有萬樹之相。

白語冰回了桃花宮,赤霞真君仍在閉關釀無缺酒。

反倒是綠筱宮的孔雀摩空真君,宛如此宮之主一般,坐在窗邊軟榻上吃黃泡果茶賞桃花。

白語冰打了個招呼,要回自己的房間,摩空真君竟破天荒主動搭理他道:“下凡如何?”

白語冰笑道:“榮貴妃娘娘,虧得我向你請教了行屍,這一回下凡便遇見了。”說著話,見盞中茶水剩得不多,他放下籃子,替摩空真君添了些水,又給自己斟了一盞茶,便要嘮嗑一番。

摩空真君見他也在軟榻坐下,搖動羽扇,眉鋒微蹙說道:“近日不要出門。”

“怎麽?”

“你身上有聖前的氣味,很濃,想炫耀你可以出去。”

兩人正說話,只聽飛奴叫道:“皇貴妃娘娘駕到!”

青鸞玉華元君掀簾入內,還帶來了好幾位嬪妃,道是探望下凡歸來的白語冰。

“本宮是想獨自前來。這幾位妹妹,聽聞白答應隨聖前下凡,一定要跟來瞧一瞧。”

白語冰抱拳逐一見禮,惹得眾嬪妃掩面而笑。他打眼一看,並沒有那日指路的黃衣嬪妃。

一嬪妃道:“早就聽聞北海龍王世子品貌不凡,難怪玄穹太子對白弟弟一見傾心魂牽夢縈,今個一見,說句大不敬的話,相較之下,慢說摩空哥哥少了三分精神,只怕聖前也被比下去了。”

另一嬪妃則道:“上一回白弟弟去摘什麽果子,我遠遠見過一面,白弟弟似又清減了不少。”

白語冰一時也沒想到清減是誇人的話,隨口說道:“難道是小爺我吃蘿蔔拉肚子拉脫形了?”

眾人嘻嘻哈哈,問是怎麽回事。又有嬪妃問,白語冰下凡可曾想著她們,帶手信回宮。

“——那肯定有啊,忘了誰,也不能忘了諸位貌美如花的姐姐們,是不是?”

白語冰借花獻佛,拿起日游神所贈的一籃蘿蔔,大方地請眾嬪妃品嘗。

嬪妃便刁難他:“這不是蘿蔔麽,白弟弟,你我是初次見面,這手信可有些沒誠意。”

“這位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就是吃了這蘿蔔才清減了。你們在神界什麽沒吃過,就是沒吃過這人間的蘿蔔罷?物以稀為貴嗎,偶爾拉那麽一兩回肚子,也可體驗一番做凡人的滋味。”

他只管胡說八道,熱情似火,勸眾嬪妃吃。

眾嬪妃還道他駐顏有術,與這蘿蔔有一定幹系,正猶豫要不要吃,摩空真君已拿了一個品嘗。

玉華元君也很捧他的場,施展禦水術洗凈蘿蔔,也儀態端方地挑了一個品嘗。

白語冰便講下凡之後在無思天的見聞,略去宵行和沈止念這一節不提,添油加醋,講真隱宗宗主和堂主的鬥爭,又說自己如何號召城中百姓對抗行屍,細表子母煞的來歷和負心郎怎般慘死。

眾嬪妃吃著蘿蔔,頓有身臨其境之感:“白弟弟,摩空哥哥每一回下界的經歷比你精彩許多,他卻不茍言笑沒有你會講故事。一個小小的屍犼,也讓你說得無比厲害了。這蘿蔔倒是真可口。”

“難道屍犼不厲害嗎?”白語冰心中納悶,玄穹太子玄飏不也被屍犼的毒氣所傷。

玉華元君道:“人有厲害的,也有不厲害的。我們羽族,也不是都如聖前一般厲害。你遇見的屍犼,好似一個剛誕生的嬰孩。魔界有一位百毒公子,名為溫如酒,也是屍犼,那是真厲害的。”

一嬪妃道:“好歹是屍犼麽,內丹可以取用,聖前如何處置的?”

白語冰笑道:“這個嗎,姐姐你得問聖前,他那火噴出來,我也不知還能剩下些什麽。”

“這便可惜了,白弟弟你龍丹已毀,聖前若知曉疼人,就該把屍犼的內丹取來給你修煉用。”

玉華元君打圓場道:“好了,屍犼五行屬火,且身有劇毒,內丹豈能胡亂取用。”

白語冰並未多想。待眾嬪妃隨玉華元君離去,摩空真君倏地自腰際摘下錦囊,稀裏嘩啦抖落出一堆圓滾滾的珠子,珠上還綴有各色閃亮的凸起之物,恰似寶石。他不由得問道:“這是何物?”

摩空真君高冷地道:“大妖的內丹,挑一個你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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