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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對不起,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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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對不起,小唯

謝父瞪了謝臨川一眼,忙不疊的給媳婦去找藥。

這玩意謝母年輕時候總用,後來歲數大了火氣下去了,也就平時備著一瓶。

奈何催婚沒催出火,兒子有心儀的對象了,反倒把她的火給激出來了。

喝了半杯子涼水,謝母才鎮定下來。自家兒子自家知道,有了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順毛捋,弄翻臉了晾著他們一年半載都有可能。

“小川,這種事情,媽媽相信你不會開玩笑,不過你也說了,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這……”

謝臨川搖了搖頭,“他會看上我的。但是你們要做好抱不到孫子的心理準備。”

謝母被噎了一句,咬牙轉過頭去,桌子下的腳踢了謝父一腳。

謝父接受到自家老婆的信號,語重心長地開口,“兒子,現在的年輕人都比較開放,爸爸理解,沒孩子倒也沒什麽,你看你大伯也不是你爺爺親生的孩子,我們也不是那種沒有孫子活不下去的老人。這個不算是問題。”

謝父斟酌著說,“但是咱家背景……你也知道,比較特殊……你們如果將來在一塊兒,可能會面臨很大的輿論壓力;眾口鑠金,白的也給你說成黑的,就算你能堅持下去,人家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這些你都考慮清楚了嗎?”

謝臨川搖了搖頭,謝母神色一松,就聽謝臨川說道,“這種壓力,他已經扛了十幾年,我想陪他一起扛。”

謝母有些動容,紅著眼看向謝父:“小川喜歡的,應該也是個好孩子,老謝,你看……”

謝父想了想,“這個事情,我跟你媽媽心裏都有數了,什麽時候你們關系穩定了,就領回來見見我們吧。”

謝臨川猶豫了一下,“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現在不能被胡同裏的人看到。”

“怎麽?難不成是身份上有什麽問題?還是……”謝母不解的追問。

謝臨川深吸了一口氣,“他叫席唯,是席長水叔叔的兒子。”

謝父罕見的失態,失聲道,“小唯?他回來了?!”

謝臨川認真點頭,“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一個小時之後,謝臨川打開了房門,謝父謝母神色嚴肅地將他送了出來,親眼目送著謝臨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盡頭才罷休。

謝臨川晚上並不在老宅住,一般都會回他自己那套位於四環邊上的霄雲路8號的私宅裏,老宅雖然好,不過老人居多,大清早的家長裏短,鍋碗瓢盆的,總是吵得謝臨川煩不勝煩,加上時不時交通管制、堵車什麽的也耽誤事兒,時間久了他也不愛回了。

直到謝臨川走到胡同口,晚歸的謝青山才姍姍來遲。

“大哥。”

謝臨川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小川。”謝青山親切的回應了一聲。

謝臨川站住腳,微微一笑,“聽伯母說你要高升了?恭喜。”

謝青山搖了搖頭,原本風度翩翩的臉龐好像被酒氣熏染過,多了一絲隨意,“走到了這一步才知道,名利原來也沒那麽重要,人生一世皆有盡時,盡興而來盡興而歸。”

聽到這番話,謝臨川有些詫異,擡首看了謝青山一眼,“我知道了。”

謝青山“嗯”了一聲,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背著手緩緩往前溜,兩個人在胡同口一出一進,錯身而過。

一個踏入街上的月光裏,一個走進胡同的陰影中,就此分開。

朝陽區,霄雲路8號。

D5棟,空中四合院。

謝臨川回到私宅的時候,已經將近午夜。

這房子他買了之後除了父母、助理和司機,沒告訴任何人,他常年出差,過來住的頻率也不高。

房子位於28樓,占地面積1024平方米,正好是謝臨川的生日,所以看房的時候謝臨川覺得挺有緣分,就直接買了。

前面的戶主據說是個頂流明星,軟裝和硬裝布置都找知名的藝術家設計的,裝修上花了很多心思,結果還沒來得及住進來,就因為稅務問題事業就涼了,賠了很多違約金;謝臨川當時看這整體風格還不錯,自己孤身一人也懶得重新裝修,收拾收拾就住了進來。

院子四周是四室三廳兩衛的標準安排,中間部分做了大面積的挑空,營造出天井的感覺,種了花花草草,又造了一個不規則的水池,裏面是一些看起來笨頭笨腦的血紅龍魚,原住民的魚很瘦,游起來的時候慢慢悠悠的,像一群遛彎的老頭子,謝臨川有點嫌棄,又托人從南通專門搞錦鯉的朋友那兒運了幾條名種回來丟進去。

有了競爭對手,原住民的血紅龍魚很快也學會了大口幹飯,很快也變成了圓滾滾可可愛愛的樣子。

天氣好的晚上將玻璃房頂打開,池子裏的魚會浮到水面上,鱗片反射著星光,看起來絢麗又優雅;謝臨川得空會坐在池子邊上,餵餵魚,聽聽曲兒,仰頭還可以看到大片的星空。

謝臨川很長情,喜歡胖胖的魚,喜歡聽京劇,喜歡賺錢,喜歡花錢,喜歡一個人,即使自己沒意識到,他也會一直喜歡。

今天晚上的謝臨川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通透了不少,在池子邊上看看那群發呆的鯉魚,又看看自己的躺椅,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麽。想了想,謝臨川給樓裏的物業管家發了條消息,讓他給安排一把一樣的躺椅放在現在的椅子旁邊,再叫人把主臥重新裝飾一下,安排好這一切,這才心滿意足地在椅子上躺了下來。

玻璃屋頂緩緩打開,浴池裏的魚兒不時翻湧起浪花。

謝臨川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唱片架自動將一張唱片安置在留聲機上,紮伊德·沃爾夫不羈的聲音宣洩而出。

I don‘t believe in no devil/Cause I have done raised this hell

I don‘t believe in no devil/Cause I have done raised this hell

I‘ve been the last one standing/When all the giants fell

I‘ve been the last one standing/When all the giants fell

謝臨川的手指輕輕點著扶手,口中輕輕跟著哼唱出來。

……Turn me loose and you‘ll see why .

……Turn me loose and you‘ll see why .

I was born, born ready……

謝臨川嘴角掛著一縷輕松的笑意,慢慢閉上眼睛。

當天晚上,謝臨川做了一個夢,夢裏面是他和席唯。

席唯似乎躲藏在光芒裏,等著他的到來。

他們追逐、嬉戲、互訴衷腸,席唯總是想躲開,但謝臨川終於抓住了席唯,認真地對席唯說:就算一輩BΕíЬèì子“自娛自樂”,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席唯就朝他溫柔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握住了他。

刺眼的陽光照在謝臨川的眼睛上,謝臨川困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去摸遙控器想把天井關掉,起身的時候卻感覺到一陣冰涼。

他楞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才恍惚回憶起了晚上的那個夢。

他拿起電話,裏頭是老陳跟蘇念的幾十個未接電話,再看一眼時間,早就錯過了航班。

給倆人回了條消息說明情況,謝臨川脫掉臟了的衣褲,刮了胡子洗了澡,吹了頭發,還特意噴了點香水,看著一眼鏡子裏帥得沒邊的自己,這才哼著歌下了樓。

在車庫挑了臺相對低調的世爵,拐上四環,直奔席唯上班的醫院。

等他到了醫院,正趕上查房的時間,沒在辦公室看到席唯,謝臨川幹脆就去了謝君懷的病房裏守株待兔。

坐下沒五分鐘,席唯就進來了。

謝臨川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席唯看起來又瘦了一些,臉色也有些蒼白,原本合身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顯得有點空,整個人站在那裏好像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可能是這幾天沒休息好,他的眼下還有一點烏青,不過眼睛上的無框眼鏡遮掩了一些疲憊感。

謝臨川看在眼裏,心中有些暗喜,席唯戴了他精心挑了倆小時的眼鏡!

他快步上前,握住了席唯的手腕,“你跟我出來一趟。”

“謝總,我還要查房……謝臨川!”

席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臨川連拉帶摟地拽了出去。

看著倆人拉拉扯扯地出了門,謝老爺子手上的蒲扇搖了搖,咕噥一聲,“臭小子,火燒屁股似的,當老子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嘿嘿,總算開竅咯……”

周圍經過的人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倆人,謝臨川倒是十分坦然的迎接路過的吃瓜群眾的審判,但席唯卻越來越窘迫,低聲道,“別鬧了行不行,謝臨川!”

沒想到謝臨川居然還挺高興,“再叫一聲聽聽?”

席唯緊緊閉上了嘴巴,又忍不住有些火大的說,“前幾天不是說好了,當一切沒發生過嗎?”

“難不成還非得要怎麽著了才甘心?”

謝臨川有些忸怩,左顧右盼了一下,皮鞋把地上不知道誰丟的煙頭碾得稀爛:“內什麽,怎麽著的,那也得等你下班的,這會兒也不方便啊。”

席唯眉頭直跳,低呼一聲,“謝臨川!你在說什麽?”

謝臨川將席唯拉進了辦公室,熟門熟路地鎖上了門,固定住還在不聽話掙紮的席唯,然後彎下腰,在席唯的耳邊用哄小孩的語氣哄道,“好好好,這會兒也行,只要你不趕我走,不生我的氣,不要再逃跑消失讓我找不到,你想親想抱都隨你好不好?”

“什麽……隨我……啊?”席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擡起頭看向謝臨川,鏡片之後的眼睛顯得很茫然,反應了一下才發覺謝臨川說的是什麽意思,臉色一下漲得通紅:“謝臨川,你特麽發春了?能不能有點正行!”

謝臨川帶著一點忐忑,鄭重而嚴肅的說,“唯崽,我可以追你嗎?”

席唯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搖頭,“不——”

謝臨川一把捂住席唯的嘴,用哄小孩的語氣哄道,“好好好,先不同意也行,只要你讓我出現在你身邊就行,怎麽樣?我很帥的,又有錢,家世也還行,有我這種追求者很有安全感的……”

話沒說完,席唯僵住了——因為謝臨川已經低下頭,下巴靠在他的後頸上,沈沈悶悶的說,“小唯,我都知道了。”

“我動用了點關系,當年的事,的確是你身不由己,我也知道你為什麽要回來了,我不攔你,我只是舍不得讓你一個人來面對這些……”

席唯擡眼,看到謝臨川正看向自己,那道眼神太過滾燙,也太過執著,席唯忍不住陷進了那道漩渦裏,天旋地轉中,他聽到自己輕輕地問道,“還有嗎?”

然後,謝臨川上前,堅定又珍重地將席唯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在謝臨川炙熱的體溫和澎湃的心跳聲中,席唯聽到那個一向冷靜自持高傲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低聲哄道:

“還有,對不起,小唯。”

“抱歉,我這麽晚才來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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