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新世界（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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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新世界（大結局）
岑郁覺得自己適應良好，大概是有了ABO世界的鋪墊——
“起碼這個世界沒有6個性別。”岑郁對宋夏說。
宋夏大驚失色，“6個性別。”他嘀咕道，“那不是要有6個廁所？！”
猴子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沒想到啊。”他對岑郁說，“還有男人也能生孩子的世界。”
姜旻看了他們幾眼，“說正事。”
岑郁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成為了舊世界的英雄——他拯救了被禁錮在高塔的先知，同時還破壞了那群人的陰謀，因為遲遲無法醒來，還有人稱呼他睡美人。
岑郁：“6。”
賀雪卿作為舊世界的先知，在這個世界的地位有些特殊，大部分時間他不需要露面，所有人都知道先知為了拯救大家已經耗費了太多的能力，但偶爾的時候，他需要出面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是吉祥物。”宋夏說，“和吉祥物差不多。”
猴子最近開了自己的直播頻道，正準備去危險區域直播，宋夏則開了一個育兒頻道，告訴大家如果對付叛逆期的弟弟，姜旻暫時沒想到幹什麽，說可能會考慮去做星際雇傭兵，和其他種族進行交流。
“我那天看到了八只手的人。”猴子說，他比劃了一下位置，“有這麽高。”
然後他們又開始問岑郁的想法，岑郁撐著腦袋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個星球最神奇的，不是它的雲是彩色的，而是有無數鯨魚在雲海裏游蕩，這是一種星際常見的生物，據說常年生活在各個星球的雲裏，根據當地的氣候有不同的種群和顏色。
“可能回去上學吧。”岑郁說。
“6。”猴子豎起大拇指，“你是愛學習的。”
宋夏聞言眼睛一亮，“要不我把我弟弟送去和你當同學？”
宋夏的弟弟正在叛逆期，最近在鬧離家出走。
姜旻則看向岑郁，“想好了？”
“想好了。”岑郁說。
他看了一下課程，發現星際時代的課程有點過於豐富，還有專門的美食料理課——專門捕捉新鮮沒見過的食材，料理之後能夠幫助有需要的人補充精神力。
進入星際時代之後，他們才發現那些所謂的變異都和精神力有關。
每個舊世界的居民都重新按照星際的判斷標準，做了精神力測試。
岑郁還沒測，準備入學的時候再說。
“你準備去什麽學校？”猴子問。
“不知道。”岑郁說，“我要看什麽學校願意要我。”
他一個舊世界來的土著，還不知道能申請什麽星際學院。
猴子同情地看了岑郁一眼，“祝福你。”
……
岑郁回到他和賀雪卿的房子，就發現賀雪卿站在天臺餵鯨魚。
他特地選的位置，這裏雲層多，是絕佳的觀賞這種星際生物的位置。
岑郁走到天臺上的時候，就看見一頭粉色的鯨魚從雲層裏探頭探腦地鉆了出來，它年紀似乎很小，有些饞賀雪卿手中的食物……賀雪卿發現岑郁來了，立即把手中的食物遞給岑郁。
岑郁其實對餵鯨魚沒什麽興趣，但也確實沒見過粉色的鯨魚，尤其這鯨魚的頭頂還有一根半透明的角。
於是他伸出手。
那頭鯨魚小心翼翼地從雲層裏游動下來，在距離岑郁有些距離的位置停下。
岑郁把食物往空中扔，立即被那粉色鯨魚捕捉了。
然後在岑郁以為它會溜走的時候，粉色鯨魚又湊到了岑郁的身邊——
“你可以摸它。”賀雪卿說。
岑郁看著湊到自己面前的粉色鯨魚，它應該年紀不大，即便如此，對岑郁來說也和一輛小卡車差不多。
岑郁試探性地摸了下它粉色的皮膚，冰涼涼的觸感。
賀雪卿伸手，覆蓋在岑郁的手掌上，帶著他輕輕撫摸著粉色鯨魚。
岑郁轉頭看著賀雪卿，對方的手掌有些溫度，臉上的笑容也不再是程式化的那種，他看著岑郁輕聲說：“雖然不是地球上的鯨魚。”
“但最後我們還是看見了。”
岑郁看了一會兒賀雪卿，最後對他說——
“我決定了。”
“嗯？”
“我要回去上學。”
……
星際聯邦大學最近的氛圍有點奇怪。
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在悄悄討論著什麽。
岑郁好奇，“你們在聊什麽？”
“哥們，你不知道。”說話的人看向岑郁，“聽說舊世界的那兩個人也要入學了。”
岑郁琢磨了一下，“很奇怪？”
“不奇怪，但很好奇！”他對岑郁說，“活著的古董啊！”
岑郁：？
這是新生入學測試的隊伍，入學之後每個人都會先測試一下精神力，防止之前的精神力等級造假。
岑郁與賀雪卿沒報同一個專業，所以排隊也不在一起。
他幹脆和前面那個人閑聊起來，這人說自己來自偏遠星，聽說這裏物價高，也不知道錢帶的夠不夠。
岑郁聞言點點頭，表示這裏物價確實是高，他這段時間想買個屬於自己的二手飛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二手飛船好辦，好多地方能撿漏那些幾十年前的飛船，修修也能用。”這人很有經驗道，“麻煩的是主系統。”
“高級點的系統都太貴了，最牛逼的是那幾個星艦的系統……”他語重心長地對岑郁說，“哥勸你一句，沒錢別碰主系統升級，無底洞。”
岑郁想著自己家裏蹦跶的大胖貓，沒說話。
他們先聊著先聊著，就要輪到前面這人進去了，他和岑郁打招呼，“對了，你怎麽稱呼的，我叫……”
“岑郁。”岑郁看著對方目瞪口呆的臉，“舊世界的老古董之一。”
……
星際聯邦大學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有人新生入學，檢測出精神力等級爆表，檢測機構不得不臨時換了場地。
第二件事，這個精神力等級爆表的人，沒有選擇任何戰鬥系，而是選擇了美食烹飪系。
……
賀雪卿站在樹下等岑郁測試完出來。
他也聽說了新生入學檢測儀器爆掉，不得不得臨時更換場地的事情。
他站在那裏，就看著岑郁從臺階上走下來，然後快步走向自己——
“預言的事情你大部分說準了。”岑郁對賀雪卿道，“但有一點你說錯了。”
賀雪卿看向他。
“我還是考上大學了。”岑郁搖晃著手中的學生卡。
賀雪卿笑了下，他看著岑郁……對方早已經不是當年坐在他身後的後桌，他也不再是那個內向陰郁，同時還有些天真的賀雪卿。
他看著岑郁眼下的淚痣，伸手——
岑郁只感覺到自己眼下的淚痣被人輕輕觸碰了下，他看賀雪卿，就見賀雪卿對他道，“有花瓣。”
可這哪裏有花，岑郁沒拆穿賀雪卿有些蹩腳的借口，他只是往前走，賀雪卿也如同多年前一樣，跟在他的身邊。
半晌，賀雪卿終於說出了他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親口說出的話——
“小郁。”
“其實在你問我借外套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我就喜歡你了。”
岑郁轉頭看著他，“你這喜好挺特殊的。”
岑郁又繼續往前走，賀雪卿跟在他的身後，直到快走到這條路盡頭的時候，岑郁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頭看著賀雪卿——
“我也是。”
岑郁對賀雪卿說，“沒你那麽早。”他比劃了一個距離，“但是可能也沒那麽遲。”
他狡猾地不說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賀雪卿的，不過賀雪卿也不在乎，只要岑郁喜歡他就行。
說完這些，岑郁就抓著賀雪卿的手腕，快步往前走，走著走著……他幹脆跑了起來。
賀雪卿跟在他的身後和他一起奔跑。
他們就好像多年前，在遍布倒塌大樓的城市廢墟中奔跑一樣，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點點生存的可能，想要活著必須要跑得更快才行……
從2012年開始的漫長旅途，岑郁跑了很久，終於還是與賀雪卿一起來到了新世界。
-全文完-
番外 賀雪卿的秘密
賀雪卿永遠記得自己躲在超市裏的那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他覺得岑郁不會騙自己，肯定會回來。
直到有人找到了躲藏在超市裏的他，然後對他說——
“我靠，這裏有人。”
“你在這裏幹什麽？”有人說，“躲怪物？”
賀雪卿小聲說：“我等人。”
這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別等了。”
“外面什麽人都沒有，人家估計都跑了。”
“他不會跑的！”賀雪卿立即反駁道。
“但超市門口的地上有些血。”說話的人對視幾眼，然後沒有繼續說下去。
之後賀雪卿就被這群人帶著離開了超市——大概是覺得他預言未來的能力有些用，他知道這群人是在利用他，但是只要找到岑郁，怎麽樣都可以。
他想岑郁那麽厲害，運氣那麽好，肯定不會簡單地死在超市外面……他曾經看見過的未來裏沒有岑郁死亡這件事。
賀雪卿的能力第一次出現是在他16歲的時候，他發現鄰居家的花盆會掉下去砸到行人，但是他的這種預感只能看到很短的一瞬間，並且無法改變什麽。
末日之後，雖然他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但依舊什麽都無法改變。
他和岑郁跌跌撞撞離開家鄉的時候，曾經想過，如果自己再厲害一些就好了——他想要和岑郁一樣，擁有更多的能力，而不是單純地看見未來。
他想要和兒時看過的動畫一樣，成為超級英雄，保護他在乎的人。
可直到岑郁消失在超市門口，他的能力也依舊沒有變化，只能看到那些短暫的未來。
之後的無數年，他總是會做相似的噩夢，岑郁讓他待在原地，然後在他的視線裏消失不見，大概是這種抓不住東西的悔恨過於強烈，賀雪卿在岑郁離開之後，終於發現自己的能力產生了變化。
他說出口的“預言”，都會變成現實。
……
賀雪卿知道自己在走向死亡，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崩潰，也知道那群人在做什麽。
更知道那群人還準備了一個“觀察日記”，正在研究自己的身體假如真的死亡了要怎麽辦。
賀雪卿想，那就大家一起全部去死。
新來的研究員是個蠢貨，他知道“先知”是怪物，但又願意相信安全區那些虛假的話語和美好的假設，相信先知會帶領他們進入新世界。
賀雪卿當然會帶領他們進入新世界。
在他計劃的新世界裏，這群人通通會給他下地獄，之後他也會消失，但是他不在乎。
崩潰的身體成為了一攤爛肉一樣的東西，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希望賀雪卿活著，直到他們發現賀雪卿的精神力已經能夠隨便構建出屬於自己的身體——他徹底在身體消亡之後，變成了世俗意義上的怪物。
那些大樓裏的“賀雪卿”只不過是掩護，全是一次性的報廢品。
一旦賀雪卿的意識降臨到這些容器裏，大約十分鐘之後，這些容器也會開始損壞。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維持著那副由無數電纜和各種東西組成的怪物模樣，只在需要的時候，用那群人提供的容器降臨一下自己的意識，然後說出一些虛假的話語。
也不算是虛假的，賀雪卿想，他確實會帶著所有人進入新世界，只不過不會是他們希望的那一個。
在知道那群狗雜種隱瞞了岑郁死亡的消息，並且一次又一次哄騙他，讓曾經愚蠢的自己不斷消耗生命後，賀雪卿已經替他們決定好了結局。
地下城那群人沒做錯什麽，但是他不在乎。
他做出了決定，維持著那虛假的“先知”模樣，告訴安全區的人，他會帶著他們離開。
只要一些小手段，賀雪卿想，轟的一聲，所有人都能和他一起進入新世界。
原本是這麽計劃的，直到他看見了摸索著進來的岑郁。
賀雪卿很難說明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仿佛無數種感情全部被攪拌機打成了一團無法辨認的糊糊，在這些情緒中，賀雪卿唯一能夠辨認的居然是恐懼。
他的意識縮在那裏，不敢靠近。
他害怕讓岑郁見到已經變成了怪物的自己……但是又希望岑郁能夠接受他。
他看著岑郁進入那一間間房子，看見了一個個“容器”，那些容器在他沒有降臨的時候，只有一些從他曾經記憶裏提取的簡單感情，有些更劣質的則什麽都沒有。
他看著岑郁在面對那個哭泣的自己時猶豫，最後還是決定把岑郁引導進了那個房間之中。
他特地擺放出了那些實驗報告，也特地放上了自己的照片。
他看見了岑郁眼神裏的詫異，以及在看見那些實驗報告時捏緊報告的手……
岑郁轉頭，賀雪卿在暗中窺視著，他實在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只能在角落裏靜靜觀察，最後他聽著岑郁說——
“傻子。”
他知道岑郁接受了已經變成怪物的自己。
他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看上去並不介意。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他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他的計劃……
他成為了可憐的被挾持的先知，岑郁也變成了真的救世主，這是很好的結局，他非常滿意。
只除了一點。
賀雪卿看著客廳裏聚會的幾個人，他帶著笑容端著水果放到那群人的面前，然後自然地擠走猴子，坐在岑郁身邊，“你們在聊什麽？”
“在聊岑郁最近出名了。”猴子大喇喇地說，他對賀雪卿不太熟悉，要不是因為有岑郁的這層關系，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與賀雪卿搭上話——畢竟對方現在可是高高在上的舊世界先知。
“出名？”賀雪卿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他長得好看，看著氣質柔和，大概是以前做神棍做久了，自帶一些悲天憫人的氣息……只是姜旻不吃這套，他反正覺得這位前安全區的先知，不會是什麽純良的小白花，那些消滅地下城的決定，都是利益熏心的安全區高層逼迫他做出的這種鬼話，他是半點不相信。
“是。”姜旻靠在沙發上看著賀雪卿，“岑郁現在可受歡迎了。”
他看著賀雪卿的表情，“畢竟誰都知道，美食烹飪系這邊來了一個打架很厲害，能幫他們在每次校內對決上出風頭的一年級學弟。”
賀雪卿看向岑郁，他是半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身份比較特殊的緣故，大部分時間賀雪卿都是作為一個吉祥物，雖然也進入了聯邦星際大學，但很多時間他還是需要待在屬於他自己的辦公室裏（“也是考上星際公務員了。”岑郁曾對此點評道。）
岑郁看向賀雪卿，“是個誤會。”
他對賀雪卿思考了一下道，“有人需要幫忙，我去幫了一下。”
“然後被人拍了視頻。”猴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把那個通訊器上熱帖遞給了賀雪卿看。
只見視頻裏，岑郁直接一腳踹走了兩個奇形怪狀的生物——賀雪卿知道那是宇宙裏的某個特殊種族——然後又蹲下來問那個趴在地上的人，“沒事吧？”
只見這人立即擡頭，看向岑郁，眼神裏還有一些懼怕，然後才對岑郁小聲感謝。
岑郁揮揮手就準備離開。
這人卻拽住了岑郁的褲腳，等岑郁看過去的時候，才小心翼翼的表示，“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我擔心他們還繼續來找茬。”
賀雪卿捏著通訊器——
賤人！
他用過的手段居然還有人敢重覆用？！
番外 岑郁上學記1
岑郁敲了幾下桌面，然後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孟桓，“你這麽閑？”
三天前，他幫了孟桓一次之後，這人就一直跟著他，美其名曰他害怕，擔心那兩個人來找他麻煩。
岑郁幫他，也純粹是因為看他長了一張地球人的臉——在多種種族共存的星際大學，也算是老鄉見老鄉了——只是他就不明白，孟桓這人怎麽就跟著他了？
他沒記錯的話，這人上的應該是星艦指揮系，和他這個美食烹飪沒半點關系，就連公共課程都沒重合的。
孟桓坐在岑郁的身邊，撐著臉看著他，“今天正好沒課。”當然這句話是假的。
他知道岑郁是從舊地球來的人，每次都是乘坐公共交通，然後步行來上學，雖然不知道住在哪裏，但從衣服和交通工具上看，似乎沒有太多錢，這也很正常，他知道的舊地球的居民都沒有太多的錢。
這件事無疑增加了孟桓的信心，相對於那些舊地球人來說，他家境還算優渥，有自己的飛船可以帶著岑郁去進行星際航行，況且指揮系本來就是貴族子弟的標配。
他看著岑郁，琢磨著如何和岑郁開口。
卻不想岑郁低頭看了眼通訊器，然後直截了當地對他說，“讓讓，我要出去。”
孟桓有點不甘心，他坐在那裏沒有動，“你去哪兒？”
他又問岑郁，“我能不能一起去？”
岑郁單肩背著書包，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他袖子卷了上去，孟桓能清楚地看見他手臂上的天使紋身。
只見岑郁一只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他，“我和我男朋友約會，你去做什麽？”
他也不理孟桓，直接擡起腿跨了過去，“走了。”
孟桓楞了幾秒，等意識到的時候又立即追了上去……沒想到岑郁走路速度那麽快，等他快步追到走廊的時候，就發現有個穿著大衣的青年正在等他。
見岑郁走過去後，對方自然地幫他拿著書包，然後低聲與他說了些什麽。
岑郁點點頭，然後和他一起往前走。
雖然兩個人並沒有牽手，也沒有任何親昵的舉動，可任誰都能感覺到倆人十分熟稔，一看便是認識了很多年。
孟桓站在原地，沒想到那個穿著大衣的青年卻擡頭看了他一眼。
對方的每一根發絲都像是精心打理過，看上去是特地打扮之後才來的……他看了孟桓幾眼，然後突兀地笑了起來，接著他低頭，親昵地在岑郁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目光卻看著孟桓。
岑郁也和他說了幾句話。
這人自然地黏在岑郁的身邊，他看著呆楞的孟桓，在岑郁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說了幾個字——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完便不管氣到發瘋的孟桓，又擺出一副溫柔的模樣，和岑郁聊了起來。
“！！！”孟桓氣到發瘋！
他長這麽大，還沒被人說過是癩蛤蟆。
他站在那裏無能狂怒，然後撞見了同系的宋咚。
和有些可愛的名字不同，宋咚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因為精神力等級高，再加上平時成績優異，隱約有成為指揮系老大的意思。
孟桓其實有點害怕宋咚，不知道為什麽，對方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他總感覺宋咚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
“你別白費力氣。”宋咚看了眼孟桓，“岑郁和賀雪卿在一起很多年了。”
孟桓剛想問宋咚是怎麽知道的，然後又想起對方和岑郁好像認識。
他有點不快，但又不好直接反駁宋咚，只能敷衍著點點頭，然後才問，“賀雪卿……也是我們學校的？”他回憶著宋咚說的名字，重覆了一遍。
“是。”
“不過他不怎麽來。”宋咚說。
不怎麽來！不擔心被退學嗎？！孟桓腹誹，他看著宋咚和聯絡器那邊說了什麽，臉上剛要露出一點笑臉，下一秒又垮了下去，“猴子？”
“他來做什麽？”
“……我又不是小學生。”宋咚有點不爽地說，“我不需要別人接我回家。”
“你有時間琢磨你那育兒頻道，不如去看看後院的草。”
“那草我看著都能吃人了。”
宋咚說完就掛斷了通訊，然後也懶得搭理旁邊的孟桓，準備去其他教室。
“宋咚。”孟桓突然喊住宋咚。
宋咚雖然有點不耐煩，但還是回頭看向他。
孟桓對宋咚說：“……他倆真沒分開的可能？”
宋咚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像是發現了什麽極為有意思的事情一樣，然後他笑了起來，“你可以試試。”
他走過去拍了幾下孟桓的肩膀，“祝你成功。”
番外 岑郁上學記2
賀雪卿走在岑郁身邊，計劃著怎麽讓孟桓滾。
他既想要假裝寬宏大量，不想讓岑郁覺得自己斤斤計較每天爭風吃醋，恨不得創死所有人，又想要讓那群人全部滾蛋……
他思考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那個人是你同學？”
“哪個？”岑郁問，他正低頭看著他們要去的那家餐廳，據說都是一些十分難得的獵奇食材，一搜這家店的名字，全部都是——
【來了海藍星，不來這家店你糊塗啊！】
【這家店快點關門吧！因為太好吃了，根本不想讓你們發現……】
【海藍星的人都吃這麽好的嗎？為了這一口我能再來一次！】
“就是那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人。”賀雪卿趁機說壞話。
岑郁擡頭看了賀雪卿一眼，有點不明白他說的是誰，“不太好惹？”
他怎麽記得他們美食烹飪系的都是軟包子，非常好惹？
思考了一會兒，岑郁終於想起來了賀雪卿說的是說，“你說孟桓？”
“他不是我們系的。”
“他和宋咚一個系。”宋咚就是宋夏那個叛逆期的弟弟，在得知岑郁進入星際聯邦大學之後，宋夏也馬不停蹄把他弟弟送來了——只不過他弟死活不願意讀宇宙文學史，一定要去指揮系。
和岑郁去過的ABO世界一樣，這裏也偶爾有蟲族會來進攻，所以指揮系和機甲系一直是星際聯邦大學的熱門專業。
“哦。”賀雪卿點點頭。
“他不是你們系的？”賀雪卿心底呵呵一笑，又開始大罵起來，只覺得這人狼子野心，但他又不好和岑郁直接點明對方的想法，只能撒嬌道，“那他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嗎？”
岑郁看向賀雪卿，“如果他沒聾的話，應該是知道的。”
他重覆了一下他對孟桓說的話，然後看向賀雪卿，“你覺得他喜歡我？”
賀雪卿不說話了。
岑郁思考了幾秒，“不可能吧。”他指著自己，“我可是校內著名窮鬼啊。”
呵呵，賀雪卿想，怎麽不可能。
他可是看過了星際大學論壇——這破論壇和當時帝國軍校一樣，一樣有個匿名區——岑郁入學半個月，就已經開始有人討論了。
代號就是窮鬼。
【……今天看到窮鬼從公共交通下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面包，心疼。】
【烏烏，窮鬼好像是從舊地球來的，家裏沒什麽錢。】
【報告，我和窮鬼經常一起上課，作證他是真的沒錢，之前有人談論起住在哪兒的時候，窮鬼總是閃爍其詞，偶爾還說他住的地方能看見粉紅色的獨角鯨。】
【粉紅色獨角鯨？？那不可能吧，這不是海藍星著名的權貴居住區……越是精神力濃度高的地方，這些獨角鯨才喜歡去。】
【你們就原諒他吧！看著他咬著面包的小臉，還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嗚嗚嗚。】
【就沒哪個好心人能資助一下他？？？】
【指揮系那誰不是去了，目前當舔狗呢……不過看樣子人家是直男，對那誰沒半點興趣。】
【不能是直男吧！我之前看他和一個男人關系很親密。】
【你說的是指揮系大佬吧，那是他朋友（微笑）】
【不是！是另外一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而且看上去特別像神棍……】
【神棍那是沒見過，之前還有人問指揮系大佬，窮鬼有沒有對象，大佬只是冷笑了幾下，回了一句‘你猜’。】
賀雪卿當然恨不得動用權限把這破論壇給封了，當然他是不可能這麽做的，他只能對岑郁暗示道，“我覺得你可以讓他們知道。”
岑郁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知道了，還是同意了賀雪卿的決定。
不過賀雪卿也不在乎，他高高興興地和岑郁一起去了那家據說很火的餐館。
吃了遠古龍的眼珠和某種實在不知名生物腦子做成的料理……
他倆沈默著在餐桌旁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岑郁開口——
“下次別來了吧。”這東西還不如他在末日裏吃的罐頭。
“同意。”賀雪卿努力保持微笑，第一次有食物，能對他這種非人類的身軀造成極大的傷害。
……
岑郁回到家裏準備洗澡的時候，就發現賀雪卿跟在自己身後。
他去拿衣服，賀雪卿跟著。
去放浴缸裏的水，賀雪卿也跟著。
岑郁轉頭，“你有話想說？”
賀雪卿靠在浴室的門框旁，“沒有。”
“不過我最近學了一個新的搓澡手法。”他笑吟吟地對岑郁表示，“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看。”
岑郁有點好奇，“什麽手法。”
賀雪卿什麽都沒說，只是在岑郁的面前吐出舌尖，露出了新打的舌釘。
岑郁：“……”
他疑神疑鬼地看了眼睡在客廳裏的胖貓，確認系統沒有註意到這裏的動靜後，才沖著賀雪卿勾了勾手指。
……
岑郁確定賀雪卿是有點天賦的。
不管什麽事情都是一學就會，而且還能做得很好。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發現賀雪卿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戒指盒。
“之前就想給你的。”賀雪卿說，他和岑郁也不需要什麽儀式感，他只是坐在床沿，拉著岑郁的手指，然後順手就把戒指套了上去。
緊接著又滿意地看著岑郁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低頭親吻了一下岑郁的無名指。
岑郁又看著賀雪卿把另外一枚戒指放到了自己的掌心裏，他學著賀雪卿的模樣，也替對方戴了起來。
賀雪卿高高興興地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還有兩枚一看就是同款的戒指。
直到睡著後，賀雪卿都沒放開抓著岑郁的手。
……
次日上課的時候，岑郁撐著臉一邊聽課，一邊看著自己無名指的戒指。
孟桓一眼就看到了對方的戒指，他大概是知道古地球的一些傳統的，於是他猶豫道，“你是和你的男朋友結婚了？”
“還沒。”岑郁說。
孟桓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岑郁說，“看賀雪卿的打算。”
孟桓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等到下課的時候，岑郁慢慢走到了講臺上。
這是他們的專業課，因為美食烹飪系的人不算多，所以坐在這裏的基本都是熟人，大家好奇地看著岑郁走上來。
岑郁也不是傻子，多少能猜到孟桓的想法……想到賀雪卿說的“那他知道你有男朋友嗎”的話，頓時想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他一手撐著講臺，然後舉起了戴著戒指的那只手——
“大家好。”
“我有男朋友了。”
臺下的人瞳孔地震，緊接著大家紛紛開始鼓掌，還有人同情地看了眼坐在後排的孟桓。
岑郁聳聳肩，單肩背著書包剛準備出門，便發現了站在門口偷聽的賀雪卿。
“你……”岑郁剛想問你什麽時候來的，賀雪卿就已經眼淚汪汪地抱著他——
“我也愛你！”
“……嘎？”岑郁楞了幾秒，完全沒明白什麽時候轉到了這個劇情。
而美食烹飪系的所有同學更是站起來大聲喝彩——
“好！”
“支持真愛！”
“祝福你們！”
忘了拿東西折返的講師也楞在了教室門口，在岑郁的目光轉向他的那一刻，他也猶豫著鼓起掌來——
“……我也祝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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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郁覺得自己適應良好，大概是有了ABO世界的鋪墊——
“起碼這個世界沒有6個性別。”岑郁對宋夏說。
宋夏大驚失色，“6個性別。”他嘀咕道，“那不是要有6個廁所？！”
猴子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沒想到啊。”他對岑郁說，“還有男人也能生孩子的世界。”
姜旻看了他們幾眼，“說正事。”
岑郁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成為了舊世界的英雄——他拯救了被禁錮在高塔的先知，同時還破壞了那群人的陰謀，因為遲遲無法醒來，還有人稱呼他睡美人。
岑郁：“6。”
賀雪卿作為舊世界的先知，在這個世界的地位有些特殊，大部分時間他不需要露面，所有人都知道先知為了拯救大家已經耗費了太多的能力，但偶爾的時候，他需要出面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是吉祥物。”宋夏說，“和吉祥物差不多。”
猴子最近開了自己的直播頻道，正準備去危險區域直播，宋夏則開了一個育兒頻道，告訴大家如果對付叛逆期的弟弟，姜旻暫時沒想到幹什麽，說可能會考慮去做星際雇傭兵，和其他種族進行交流。
“我那天看到了八只手的人。”猴子說，他比劃了一下位置，“有這麽高。”
然後他們又開始問岑郁的想法，岑郁撐著腦袋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個星球最神奇的，不是它的雲是彩色的，而是有無數鯨魚在雲海裏游蕩，這是一種星際常見的生物，據說常年生活在各個星球的雲裏，根據當地的氣候有不同的種群和顏色。
“可能回去上學吧。”岑郁說。
“6。”猴子豎起大拇指，“你是愛學習的。”
宋夏聞言眼睛一亮，“要不我把我弟弟送去和你當同學？”
宋夏的弟弟正在叛逆期，最近在鬧離家出走。
姜旻則看向岑郁，“想好了？”
“想好了。”岑郁說。
他看了一下課程，發現星際時代的課程有點過於豐富，還有專門的美食料理課——專門捕捉新鮮沒見過的食材，料理之後能夠幫助有需要的人補充精神力。
進入星際時代之後，他們才發現那些所謂的變異都和精神力有關。
每個舊世界的居民都重新按照星際的判斷標準，做了精神力測試。
岑郁還沒測，準備入學的時候再說。
“你準備去什麽學校？”猴子問。
“不知道。”岑郁說，“我要看什麽學校願意要我。”
他一個舊世界來的土著，還不知道能申請什麽星際學院。
猴子同情地看了岑郁一眼，“祝福你。”
……
岑郁回到他和賀雪卿的房子，就發現賀雪卿站在天臺餵鯨魚。
他特地選的位置，這裏雲層多，是絕佳的觀賞這種星際生物的位置。
岑郁走到天臺上的時候，就看見一頭粉色的鯨魚從雲層裏探頭探腦地鉆了出來，它年紀似乎很小，有些饞賀雪卿手中的食物……賀雪卿發現岑郁來了，立即把手中的食物遞給岑郁。
岑郁其實對餵鯨魚沒什麽興趣，但也確實沒見過粉色的鯨魚，尤其這鯨魚的頭頂還有一根半透明的角。
於是他伸出手。
那頭鯨魚小心翼翼地從雲層裏游動下來，在距離岑郁有些距離的位置停下。
岑郁把食物往空中扔，立即被那粉色鯨魚捕捉了。
然後在岑郁以為它會溜走的時候，粉色鯨魚又湊到了岑郁的身邊——
“你可以摸它。”賀雪卿說。
岑郁看著湊到自己面前的粉色鯨魚，它應該年紀不大，即便如此，對岑郁來說也和一輛小卡車差不多。
岑郁試探性地摸了下它粉色的皮膚，冰涼涼的觸感。
賀雪卿伸手，覆蓋在岑郁的手掌上，帶著他輕輕撫摸著粉色鯨魚。
岑郁轉頭看著賀雪卿，對方的手掌有些溫度，臉上的笑容也不再是程式化的那種，他看著岑郁輕聲說：“雖然不是地球上的鯨魚。”
“但最後我們還是看見了。”
岑郁看了一會兒賀雪卿，最後對他說——
“我決定了。”
“嗯？”
“我要回去上學。”
……
星際聯邦大學最近的氛圍有點奇怪。
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在悄悄討論著什麽。
岑郁好奇，“你們在聊什麽？”
“哥們，你不知道。”說話的人看向岑郁，“聽說舊世界的那兩個人也要入學了。”
岑郁琢磨了一下，“很奇怪？”
“不奇怪，但很好奇！”他對岑郁說，“活著的古董啊！”
岑郁：？
這是新生入學測試的隊伍，入學之後每個人都會先測試一下精神力，防止之前的精神力等級造假。
岑郁與賀雪卿沒報同一個專業，所以排隊也不在一起。
他幹脆和前面那個人閑聊起來，這人說自己來自偏遠星，聽說這裏物價高，也不知道錢帶的夠不夠。
岑郁聞言點點頭，表示這裏物價確實是高，他這段時間想買個屬於自己的二手飛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二手飛船好辦，好多地方能撿漏那些幾十年前的飛船，修修也能用。”這人很有經驗道，“麻煩的是主系統。”
“高級點的系統都太貴了，最牛逼的是那幾個星艦的系統……”他語重心長地對岑郁說，“哥勸你一句，沒錢別碰主系統升級，無底洞。”
岑郁想著自己家裏蹦跶的大胖貓，沒說話。
他們先聊著先聊著，就要輪到前面這人進去了，他和岑郁打招呼，“對了，你怎麽稱呼的，我叫……”
“岑郁。”岑郁看著對方目瞪口呆的臉，“舊世界的老古董之一。”
……
星際聯邦大學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有人新生入學，檢測出精神力等級爆表，檢測機構不得不臨時換了場地。
第二件事，這個精神力等級爆表的人，沒有選擇任何戰鬥系，而是選擇了美食烹飪系。
……
賀雪卿站在樹下等岑郁測試完出來。
他也聽說了新生入學檢測儀器爆掉，不得不得臨時更換場地的事情。
他站在那裏，就看著岑郁從臺階上走下來，然後快步走向自己——
“預言的事情你大部分說準了。”岑郁對賀雪卿道，“但有一點你說錯了。”
賀雪卿看向他。
“我還是考上大學了。”岑郁搖晃著手中的學生卡。
賀雪卿笑了下，他看著岑郁……對方早已經不是當年坐在他身後的後桌，他也不再是那個內向陰郁，同時還有些天真的賀雪卿。
他看著岑郁眼下的淚痣，伸手——
岑郁只感覺到自己眼下的淚痣被人輕輕觸碰了下，他看賀雪卿，就見賀雪卿對他道，“有花瓣。”
可這哪裏有花，岑郁沒拆穿賀雪卿有些蹩腳的借口，他只是往前走，賀雪卿也如同多年前一樣，跟在他的身邊。
半晌，賀雪卿終於說出了他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親口說出的話——
“小郁。”
“其實在你問我借外套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我就喜歡你了。”
岑郁轉頭看著他，“你這喜好挺特殊的。”
岑郁又繼續往前走，賀雪卿跟在他的身後，直到快走到這條路盡頭的時候，岑郁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頭看著賀雪卿——
“我也是。”
岑郁對賀雪卿說，“沒你那麽早。”他比劃了一個距離，“但是可能也沒那麽遲。”
他狡猾地不說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賀雪卿的，不過賀雪卿也不在乎，只要岑郁喜歡他就行。
說完這些，岑郁就抓著賀雪卿的手腕，快步往前走，走著走著……他幹脆跑了起來。
賀雪卿跟在他的身後和他一起奔跑。
他們就好像多年前，在遍布倒塌大樓的城市廢墟中奔跑一樣，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點點生存的可能，想要活著必須要跑得更快才行……
從2012年開始的漫長旅途，岑郁跑了很久，終於還是與賀雪卿一起來到了新世界。
-全文完-
番外 賀雪卿的秘密
賀雪卿永遠記得自己躲在超市裏的那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他覺得岑郁不會騙自己，肯定會回來。
直到有人找到了躲藏在超市裏的他，然後對他說——
“我靠，這裏有人。”
“你在這裏幹什麽？”有人說，“躲怪物？”
賀雪卿小聲說：“我等人。”
這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別等了。”
“外面什麽人都沒有，人家估計都跑了。”
“他不會跑的！”賀雪卿立即反駁道。
“但超市門口的地上有些血。”說話的人對視幾眼，然後沒有繼續說下去。
之後賀雪卿就被這群人帶著離開了超市——大概是覺得他預言未來的能力有些用，他知道這群人是在利用他，但是只要找到岑郁，怎麽樣都可以。
他想岑郁那麽厲害，運氣那麽好，肯定不會簡單地死在超市外面……他曾經看見過的未來裏沒有岑郁死亡這件事。
賀雪卿的能力第一次出現是在他16歲的時候，他發現鄰居家的花盆會掉下去砸到行人，但是他的這種預感只能看到很短的一瞬間，並且無法改變什麽。
末日之後，雖然他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但依舊什麽都無法改變。
他和岑郁跌跌撞撞離開家鄉的時候，曾經想過，如果自己再厲害一些就好了——他想要和岑郁一樣，擁有更多的能力，而不是單純地看見未來。
他想要和兒時看過的動畫一樣，成為超級英雄，保護他在乎的人。
可直到岑郁消失在超市門口，他的能力也依舊沒有變化，只能看到那些短暫的未來。
之後的無數年，他總是會做相似的噩夢，岑郁讓他待在原地，然後在他的視線裏消失不見，大概是這種抓不住東西的悔恨過於強烈，賀雪卿在岑郁離開之後，終於發現自己的能力產生了變化。
他說出口的“預言”，都會變成現實。
……
賀雪卿知道自己在走向死亡，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崩潰，也知道那群人在做什麽。
更知道那群人還準備了一個“觀察日記”，正在研究自己的身體假如真的死亡了要怎麽辦。
賀雪卿想，那就大家一起全部去死。
新來的研究員是個蠢貨，他知道“先知”是怪物，但又願意相信安全區那些虛假的話語和美好的假設，相信先知會帶領他們進入新世界。
賀雪卿當然會帶領他們進入新世界。
在他計劃的新世界裏，這群人通通會給他下地獄，之後他也會消失，但是他不在乎。
崩潰的身體成為了一攤爛肉一樣的東西，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希望賀雪卿活著，直到他們發現賀雪卿的精神力已經能夠隨便構建出屬於自己的身體——他徹底在身體消亡之後，變成了世俗意義上的怪物。
那些大樓裏的“賀雪卿”只不過是掩護，全是一次性的報廢品。
一旦賀雪卿的意識降臨到這些容器裏，大約十分鐘之後，這些容器也會開始損壞。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維持著那副由無數電纜和各種東西組成的怪物模樣，只在需要的時候，用那群人提供的容器降臨一下自己的意識，然後說出一些虛假的話語。
也不算是虛假的，賀雪卿想，他確實會帶著所有人進入新世界，只不過不會是他們希望的那一個。
在知道那群狗雜種隱瞞了岑郁死亡的消息，並且一次又一次哄騙他，讓曾經愚蠢的自己不斷消耗生命後，賀雪卿已經替他們決定好了結局。
地下城那群人沒做錯什麽，但是他不在乎。
他做出了決定，維持著那虛假的“先知”模樣，告訴安全區的人，他會帶著他們離開。
只要一些小手段，賀雪卿想，轟的一聲，所有人都能和他一起進入新世界。
原本是這麽計劃的，直到他看見了摸索著進來的岑郁。
賀雪卿很難說明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仿佛無數種感情全部被攪拌機打成了一團無法辨認的糊糊，在這些情緒中，賀雪卿唯一能夠辨認的居然是恐懼。
他的意識縮在那裏，不敢靠近。
他害怕讓岑郁見到已經變成了怪物的自己……但是又希望岑郁能夠接受他。
他看著岑郁進入那一間間房子，看見了一個個“容器”，那些容器在他沒有降臨的時候，只有一些從他曾經記憶裏提取的簡單感情，有些更劣質的則什麽都沒有。
他看著岑郁在面對那個哭泣的自己時猶豫，最後還是決定把岑郁引導進了那個房間之中。
他特地擺放出了那些實驗報告，也特地放上了自己的照片。
他看見了岑郁眼神裏的詫異，以及在看見那些實驗報告時捏緊報告的手……
岑郁轉頭，賀雪卿在暗中窺視著，他實在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只能在角落裏靜靜觀察，最後他聽著岑郁說——
“傻子。”
他知道岑郁接受了已經變成怪物的自己。
他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看上去並不介意。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他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他的計劃……
他成為了可憐的被挾持的先知，岑郁也變成了真的救世主，這是很好的結局，他非常滿意。
只除了一點。
賀雪卿看著客廳裏聚會的幾個人，他帶著笑容端著水果放到那群人的面前，然後自然地擠走猴子，坐在岑郁身邊，“你們在聊什麽？”
“在聊岑郁最近出名了。”猴子大喇喇地說，他對賀雪卿不太熟悉，要不是因為有岑郁的這層關系，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與賀雪卿搭上話——畢竟對方現在可是高高在上的舊世界先知。
“出名？”賀雪卿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他長得好看，看著氣質柔和，大概是以前做神棍做久了，自帶一些悲天憫人的氣息……只是姜旻不吃這套，他反正覺得這位前安全區的先知，不會是什麽純良的小白花，那些消滅地下城的決定，都是利益熏心的安全區高層逼迫他做出的這種鬼話，他是半點不相信。
“是。”姜旻靠在沙發上看著賀雪卿，“岑郁現在可受歡迎了。”
他看著賀雪卿的表情，“畢竟誰都知道，美食烹飪系這邊來了一個打架很厲害，能幫他們在每次校內對決上出風頭的一年級學弟。”
賀雪卿看向岑郁，他是半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身份比較特殊的緣故，大部分時間賀雪卿都是作為一個吉祥物，雖然也進入了聯邦星際大學，但很多時間他還是需要待在屬於他自己的辦公室裏（“也是考上星際公務員了。”岑郁曾對此點評道。）
岑郁看向賀雪卿，“是個誤會。”
他對賀雪卿思考了一下道，“有人需要幫忙，我去幫了一下。”
“然後被人拍了視頻。”猴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把那個通訊器上熱帖遞給了賀雪卿看。
只見視頻裏，岑郁直接一腳踹走了兩個奇形怪狀的生物——賀雪卿知道那是宇宙裏的某個特殊種族——然後又蹲下來問那個趴在地上的人，“沒事吧？”
只見這人立即擡頭，看向岑郁，眼神裏還有一些懼怕，然後才對岑郁小聲感謝。
岑郁揮揮手就準備離開。
這人卻拽住了岑郁的褲腳，等岑郁看過去的時候，才小心翼翼的表示，“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我擔心他們還繼續來找茬。”
賀雪卿捏著通訊器——
賤人！
他用過的手段居然還有人敢重覆用？！
番外 岑郁上學記1
岑郁敲了幾下桌面，然後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孟桓，“你這麽閑？”
三天前，他幫了孟桓一次之後，這人就一直跟著他，美其名曰他害怕，擔心那兩個人來找他麻煩。
岑郁幫他，也純粹是因為看他長了一張地球人的臉——在多種種族共存的星際大學，也算是老鄉見老鄉了——只是他就不明白，孟桓這人怎麽就跟著他了？
他沒記錯的話，這人上的應該是星艦指揮系，和他這個美食烹飪沒半點關系，就連公共課程都沒重合的。
孟桓坐在岑郁的身邊，撐著臉看著他，“今天正好沒課。”當然這句話是假的。
他知道岑郁是從舊地球來的人，每次都是乘坐公共交通，然後步行來上學，雖然不知道住在哪裏，但從衣服和交通工具上看，似乎沒有太多錢，這也很正常，他知道的舊地球的居民都沒有太多的錢。
這件事無疑增加了孟桓的信心，相對於那些舊地球人來說，他家境還算優渥，有自己的飛船可以帶著岑郁去進行星際航行，況且指揮系本來就是貴族子弟的標配。
他看著岑郁，琢磨著如何和岑郁開口。
卻不想岑郁低頭看了眼通訊器，然後直截了當地對他說，“讓讓，我要出去。”
孟桓有點不甘心，他坐在那裏沒有動，“你去哪兒？”
他又問岑郁，“我能不能一起去？”
岑郁單肩背著書包，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他袖子卷了上去，孟桓能清楚地看見他手臂上的天使紋身。
只見岑郁一只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他，“我和我男朋友約會，你去做什麽？”
他也不理孟桓，直接擡起腿跨了過去，“走了。”
孟桓楞了幾秒，等意識到的時候又立即追了上去……沒想到岑郁走路速度那麽快，等他快步追到走廊的時候，就發現有個穿著大衣的青年正在等他。
見岑郁走過去後，對方自然地幫他拿著書包，然後低聲與他說了些什麽。
岑郁點點頭，然後和他一起往前走。
雖然兩個人並沒有牽手，也沒有任何親昵的舉動，可任誰都能感覺到倆人十分熟稔，一看便是認識了很多年。
孟桓站在原地，沒想到那個穿著大衣的青年卻擡頭看了他一眼。
對方的每一根發絲都像是精心打理過，看上去是特地打扮之後才來的……他看了孟桓幾眼，然後突兀地笑了起來，接著他低頭，親昵地在岑郁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目光卻看著孟桓。
岑郁也和他說了幾句話。
這人自然地黏在岑郁的身邊，他看著呆楞的孟桓，在岑郁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說了幾個字——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完便不管氣到發瘋的孟桓，又擺出一副溫柔的模樣，和岑郁聊了起來。
“！！！”孟桓氣到發瘋！
他長這麽大，還沒被人說過是癩蛤蟆。
他站在那裏無能狂怒，然後撞見了同系的宋咚。
和有些可愛的名字不同，宋咚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因為精神力等級高，再加上平時成績優異，隱約有成為指揮系老大的意思。
孟桓其實有點害怕宋咚，不知道為什麽，對方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他總感覺宋咚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
“你別白費力氣。”宋咚看了眼孟桓，“岑郁和賀雪卿在一起很多年了。”
孟桓剛想問宋咚是怎麽知道的，然後又想起對方和岑郁好像認識。
他有點不快，但又不好直接反駁宋咚，只能敷衍著點點頭，然後才問，“賀雪卿……也是我們學校的？”他回憶著宋咚說的名字，重覆了一遍。
“是。”
“不過他不怎麽來。”宋咚說。
不怎麽來！不擔心被退學嗎？！孟桓腹誹，他看著宋咚和聯絡器那邊說了什麽，臉上剛要露出一點笑臉，下一秒又垮了下去，“猴子？”
“他來做什麽？”
“……我又不是小學生。”宋咚有點不爽地說，“我不需要別人接我回家。”
“你有時間琢磨你那育兒頻道，不如去看看後院的草。”
“那草我看著都能吃人了。”
宋咚說完就掛斷了通訊，然後也懶得搭理旁邊的孟桓，準備去其他教室。
“宋咚。”孟桓突然喊住宋咚。
宋咚雖然有點不耐煩，但還是回頭看向他。
孟桓對宋咚說：“……他倆真沒分開的可能？”
宋咚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像是發現了什麽極為有意思的事情一樣，然後他笑了起來，“你可以試試。”
他走過去拍了幾下孟桓的肩膀，“祝你成功。”
番外 岑郁上學記2
賀雪卿走在岑郁身邊，計劃著怎麽讓孟桓滾。
他既想要假裝寬宏大量，不想讓岑郁覺得自己斤斤計較每天爭風吃醋，恨不得創死所有人，又想要讓那群人全部滾蛋……
他思考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那個人是你同學？”
“哪個？”岑郁問，他正低頭看著他們要去的那家餐廳，據說都是一些十分難得的獵奇食材，一搜這家店的名字，全部都是——
【來了海藍星，不來這家店你糊塗啊！】
【這家店快點關門吧！因為太好吃了，根本不想讓你們發現……】
【海藍星的人都吃這麽好的嗎？為了這一口我能再來一次！】
“就是那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人。”賀雪卿趁機說壞話。
岑郁擡頭看了賀雪卿一眼，有點不明白他說的是誰，“不太好惹？”
他怎麽記得他們美食烹飪系的都是軟包子，非常好惹？
思考了一會兒，岑郁終於想起來了賀雪卿說的是說，“你說孟桓？”
“他不是我們系的。”
“他和宋咚一個系。”宋咚就是宋夏那個叛逆期的弟弟，在得知岑郁進入星際聯邦大學之後，宋夏也馬不停蹄把他弟弟送來了——只不過他弟死活不願意讀宇宙文學史，一定要去指揮系。
和岑郁去過的ABO世界一樣，這裏也偶爾有蟲族會來進攻，所以指揮系和機甲系一直是星際聯邦大學的熱門專業。
“哦。”賀雪卿點點頭。
“他不是你們系的？”賀雪卿心底呵呵一笑，又開始大罵起來，只覺得這人狼子野心，但他又不好和岑郁直接點明對方的想法，只能撒嬌道，“那他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嗎？”
岑郁看向賀雪卿，“如果他沒聾的話，應該是知道的。”
他重覆了一下他對孟桓說的話，然後看向賀雪卿，“你覺得他喜歡我？”
賀雪卿不說話了。
岑郁思考了幾秒，“不可能吧。”他指著自己，“我可是校內著名窮鬼啊。”
呵呵，賀雪卿想，怎麽不可能。
他可是看過了星際大學論壇——這破論壇和當時帝國軍校一樣，一樣有個匿名區——岑郁入學半個月，就已經開始有人討論了。
代號就是窮鬼。
【……今天看到窮鬼從公共交通下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面包，心疼。】
【烏烏，窮鬼好像是從舊地球來的，家裏沒什麽錢。】
【報告，我和窮鬼經常一起上課，作證他是真的沒錢，之前有人談論起住在哪兒的時候，窮鬼總是閃爍其詞，偶爾還說他住的地方能看見粉紅色的獨角鯨。】
【粉紅色獨角鯨？？那不可能吧，這不是海藍星著名的權貴居住區……越是精神力濃度高的地方，這些獨角鯨才喜歡去。】
【你們就原諒他吧！看著他咬著面包的小臉，還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嗚嗚嗚。】
【就沒哪個好心人能資助一下他？？？】
【指揮系那誰不是去了，目前當舔狗呢……不過看樣子人家是直男，對那誰沒半點興趣。】
【不能是直男吧！我之前看他和一個男人關系很親密。】
【你說的是指揮系大佬吧，那是他朋友（微笑）】
【不是！是另外一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而且看上去特別像神棍……】
【神棍那是沒見過，之前還有人問指揮系大佬，窮鬼有沒有對象，大佬只是冷笑了幾下，回了一句‘你猜’。】
賀雪卿當然恨不得動用權限把這破論壇給封了，當然他是不可能這麽做的，他只能對岑郁暗示道，“我覺得你可以讓他們知道。”
岑郁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知道了，還是同意了賀雪卿的決定。
不過賀雪卿也不在乎，他高高興興地和岑郁一起去了那家據說很火的餐館。
吃了遠古龍的眼珠和某種實在不知名生物腦子做成的料理……
他倆沈默著在餐桌旁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岑郁開口——
“下次別來了吧。”這東西還不如他在末日裏吃的罐頭。
“同意。”賀雪卿努力保持微笑，第一次有食物，能對他這種非人類的身軀造成極大的傷害。
……
岑郁回到家裏準備洗澡的時候，就發現賀雪卿跟在自己身後。
他去拿衣服，賀雪卿跟著。
去放浴缸裏的水，賀雪卿也跟著。
岑郁轉頭，“你有話想說？”
賀雪卿靠在浴室的門框旁，“沒有。”
“不過我最近學了一個新的搓澡手法。”他笑吟吟地對岑郁表示，“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看。”
岑郁有點好奇，“什麽手法。”
賀雪卿什麽都沒說，只是在岑郁的面前吐出舌尖，露出了新打的舌釘。
岑郁：“……”
他疑神疑鬼地看了眼睡在客廳裏的胖貓，確認系統沒有註意到這裏的動靜後，才沖著賀雪卿勾了勾手指。
……
岑郁確定賀雪卿是有點天賦的。
不管什麽事情都是一學就會，而且還能做得很好。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發現賀雪卿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戒指盒。
“之前就想給你的。”賀雪卿說，他和岑郁也不需要什麽儀式感，他只是坐在床沿，拉著岑郁的手指，然後順手就把戒指套了上去。
緊接著又滿意地看著岑郁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低頭親吻了一下岑郁的無名指。
岑郁又看著賀雪卿把另外一枚戒指放到了自己的掌心裏，他學著賀雪卿的模樣，也替對方戴了起來。
賀雪卿高高興興地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還有兩枚一看就是同款的戒指。
直到睡著後，賀雪卿都沒放開抓著岑郁的手。
……
次日上課的時候，岑郁撐著臉一邊聽課，一邊看著自己無名指的戒指。
孟桓一眼就看到了對方的戒指，他大概是知道古地球的一些傳統的，於是他猶豫道，“你是和你的男朋友結婚了？”
“還沒。”岑郁說。
孟桓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岑郁說，“看賀雪卿的打算。”
孟桓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等到下課的時候，岑郁慢慢走到了講臺上。
這是他們的專業課，因為美食烹飪系的人不算多，所以坐在這裏的基本都是熟人，大家好奇地看著岑郁走上來。
岑郁也不是傻子，多少能猜到孟桓的想法……想到賀雪卿說的“那他知道你有男朋友嗎”的話，頓時想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他一手撐著講臺，然後舉起了戴著戒指的那只手——
“大家好。”
“我有男朋友了。”
臺下的人瞳孔地震，緊接著大家紛紛開始鼓掌，還有人同情地看了眼坐在後排的孟桓。
岑郁聳聳肩，單肩背著書包剛準備出門，便發現了站在門口偷聽的賀雪卿。
“你……”岑郁剛想問你什麽時候來的，賀雪卿就已經眼淚汪汪地抱著他——
“我也愛你！”
“……嘎？”岑郁楞了幾秒，完全沒明白什麽時候轉到了這個劇情。
而美食烹飪系的所有同學更是站起來大聲喝彩——
“好！”
“支持真愛！”
“祝福你們！”
忘了拿東西折返的講師也楞在了教室門口，在岑郁的目光轉向他的那一刻，他也猶豫著鼓起掌來——
“……我也祝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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